江蔓兮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有些尷尬地扶了扶額頭。
她確實沒考慮到那麼多,難怪媽媽會說她不聰明,她真的不太聰明。
“呃……好啊……”
隨後,她就在通訊平臺上,利落地給曾一宸轉了10萬。
曾一宸也沒再客氣,收下了。
畢竟10萬塊錢,就算是對現在的他來說,也不算難事。
她只是想幫他,那就以這種方式接受善意吧。
轉完錢,江蔓兮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那……你說你們家所有財產都被查封了,那你住哪裡呀?”
提到這個問題,曾一宸的心是真的尖銳刺痛了一下。
“託嫂子的福,讓我和我媽還能有個歇腳的地方。”
江蔓兮自然知道嫂子是指安戀姐,不過立刻疑惑起來。
安戀姐不是和那渣男離婚了嗎?還接納前小叔子和前婆婆,安戀姐人真好。
不過,這也是在自己內心蛐蛐,自然不會問出口。
不過曾一宸似是知道她的疑惑,自顧自地似是自嘲一般,
“我哥乾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和嫂子離婚了。”
“啊??”江蔓兮著實沒忍住質疑出了聲。
渣男拋棄髮妻,怎麼還能算是正確。
曾一宸繼續道:
“這樣,才能保住嫂子一家最少程度受到牽連,而且多虧他淨身出戶,所以他的財產全部挪到了嫂子名下,現在借住的那房子才能倖免於難。”
“哦哦……”江蔓兮聽明白了,是這麼個事,不過她又十分驚訝,“你哥竟然會淨身出戶??”
他當初不是在媒體上嚷嚷說要打財產官司嗎?還因此被噴成篩子。
見曾一宸臉上顯現幾分尷尬之色,江蔓兮才發現自己言辭太尖銳了。
“對……對不起啊……我不瞭解內情就評價你哥哥……”
曾一宸卻似是釋懷地笑了笑,“無所謂了,這就是他想給大眾留下的印象吧。”
江蔓兮縮了縮脖子,八卦的心快壓不住了,
“他為甚麼這麼做呀?”
曾一宸張了張口,最後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江蔓兮見狀,趕緊後補道,“沒事,你不想說就不說……”
曾一宸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也並不是不想說,以他的私心,自然是希望別人對自己哥哥的討厭能少一些。
只是事情太長了,他真的不知道從何說起。
“滴~”手機來訊息了。
他伸手從溼漉漉的外套內袋裡掏出手機,是他媽媽發來的資訊,
‘一宸,中午回來吃飯嗎?’
江蔓兮原本沒想偷看人家資訊的,可是就一句話的資訊,偏偏她就瞟到了。
自然也看到了來信人的暱稱備註:‘媽’
霎時間她才想起剛剛曾一宸說,他和他媽媽一起住在嫂子家。
她剛剛沒有多想,下意識以為他說的袁雅美呢。
可是這才回味過來,袁雅美還在拘留所裡呢。
而且,曾一宸應該不會管袁雅美喊‘媽’才對。
等著曾一宸回完資訊,江蔓兮終是忍不住試探道:
“曾一宸,你……你說你和媽媽一起住?”
曾一宸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顯然是對這個話題比較迴避,
“嗯,我親媽。”
江蔓兮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不是都說曾家原配夫人早就因故去世了嗎?這咋又突然活過來了?
不過這事太過於隱私,她還是知道分寸的,沒有接著問了。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許久,他們決定今天就見到這裡,一齊往外走。
先是去到公園服務中心,將軍大衣還了回去,才又一起往公園外頭走。
江蔓兮看著他身上依舊溼漉漉的外套,有些擔憂,
“要不然我回去跟他們買了那件大衣吧?你這樣回家會感冒的。”
“沒事,”曾一宸搖了搖頭,“感冒了就吃藥唄,總會好的。”
後面四個字,他咬字很清晰,似乎不只是在說感冒,更是在替自己的生活打氣一般。
江蔓兮似乎是聽懂了,她只是微微嘆了口氣,“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打車很方便的。”
曾一宸拒絕了,今天衝動將她約出來,又是表演跳湖把人嚇到,又是‘賣慘’讓人借了10萬塊錢……他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不想再給她添麻煩。
“你要真把我當朋友,就不要跟我這麼見外了,一腳油門的事。”
江蔓兮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背,
“況且你這身溼漉漉的,萬一人家網約車拒載呢?”
曾一宸轉過頭看向她,只見她一臉期盼地衝自己點了點頭。
“……好吧。”他終究是沒有再扭捏下去。
聞言,江蔓兮肉眼可見的開心很多,隨後她又小心翼翼試探道:
“那我們……下次還能再見嗎?”
曾一宸一愣,他沒想到她竟然還願意見他,儘管他不想再給這個單純善良的女孩添麻煩了,可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啊。”
“嘿嘿。”江蔓兮這一次甚至竊喜出了聲。
曾一宸聽到她乾淨的笑聲,內心不知怎的地,竟然蕩起了幾絲波瀾。
他微微側頭,偷偷觀察著她,上揚的嘴角,愉悅地哼著小曲,微微擺頭。
她的快樂,好像真的很有感染力。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快走到公園大門口。
江蔓兮低下頭開始掏自己的車鑰匙,找了半天才想起來,剛剛被曾一宸塞自己衣服兜裡了。
等她拿出鑰匙,卻發現身旁的人沒跟上。
她回過頭看向愣在原地的曾一宸,
“你怎麼不走了?”
曾一宸臉上卻是明顯多了一絲慌亂。
江蔓兮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方向轉過頭。
下一秒,她也愣在了原地。
“爸……爸爸……”
江晟站在公園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身後還跟著自己的司機和保鏢。
此刻他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十分冰冷,不怒自威。
曾一宸也似是反應過來,也立刻恭敬地低了低頭,
“江叔叔。”
江晟冷淡地“嗯”了一聲,不再多看他一眼,轉過頭對自己女兒吐出兩個字,
“蔓兮,回家。”
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江蔓兮咬了咬唇,似是掙扎了一瞬,還是搖頭道:
“我答應了要送他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