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訪客顯然都還意猶未盡,只得看著紀然頭也不回地下去了。
大家早已聽說過這位天才教授的冷漠性子,所以這樣的行事風格倒也在情理之中。
紀然回到後臺,收起自己的電腦走出去。
她知道,馬上曾年的人就要找上她了,心裡在默數。
“小紀啊!”背後突然響起一道沉穩的聲音,叫住了她。
她回過頭,是校長李文書,他身邊還跟了一個年輕女人 ,正是剛剛坐在第一排的那個。
紀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也沒說話,只是淡定等著對方表明來意。
“你好,紀教授。我是駱沐妍。”女人主動伸手,面帶標準的社交微笑。
紀然看了看那隻手,又抬眸望向那個女人,淡淡點了點頭。
畢竟,這女人剛剛坐在臺下對她莫名的敵意,紀然感受得明明白白,懶得與她虛與委蛇。
她索性直接看向校長老頭,眼中幾分不耐,催促他趕緊有事說事。
“咳咳呵呵,”校長接收到訊號,趕緊打著圓場,“小駱你別介意,紀教授性子就是比較直。”
駱沐妍聞言,大方地收回了手,並沒有面露任何不悅,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假了幾分,“早就聽說紀教授性格比較……特別。今日一見,果然與常人不同。”
“呵呵,也算不得特別吧,”校長聽出了言外之意,心裡有些不悅,“紀教授只是面冷心熱而已。”
人孩子成長環境那麼差,沒長歪就不錯了,這還給人類發展做著貢獻,就算是首領的孫女又有甚麼資格這樣評論人家。
“那甚麼,”校長也不再客套了,直接和紀然表明主題:“這位小駱是波士大學的生物系博士,剛剛回國,接下來會加入我們學院共同參與專案研究。”
“我對AB animal研究專案很感興趣,”駱沐妍也適時插話,“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加入專案後續進展?”
看似是尋求許可,語氣卻十分篤定。
紀然視線再次落到駱沐妍的臉上,眼中沒有丁點溫度。
雖然校長老頭沒有明說,但是她也大概猜到這個女人的來頭了。
能從國外名校一出來,就進入國內頂尖學府研究院,還能由京大校長親自引薦過來。
最關鍵的是,她姓駱。
“專案學術研究已經完成了,這個時候加人進來沒有任何意義,且只會拖累實驗程序。”紀然淡然敘述道,拒絕的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
聞言駱沐妍臉上的笑意又淡了幾分。
校長見氣壓越發低沉,心中連連嘆氣。
這兩個人他都惹不起,駱沐妍的背景他惹不起。紀然呢,他就是單純地惹不起。
“今天突然提這件事,就挺……突然的,反正就算加入專案也需要學校的流程稽核,紀教授你今天有事就先去忙吧。”校長打著圓場。
紀然知道校長老頭的意思,也就順著杆子,收回視線轉身走人。
駱沐妍臉上的笑意也蕩然無存,“李校長,我想我跟您說得很明白,我爺爺希望我能儘快適應國內的研究環境。”
校長聞言,則是笑了笑,“是,不過事緩則圓嘛,凡事也都講個緣分,學院不止紀教授這一個研究專案,總有合適的機會,我相信駱首領也會理解的。”
駱沐妍轉過頭看向李文書,再次擠出標準的假笑,“好。”
這邊,紀然一路走出了會堂大樓,卻是意外地寧靜,除了一些學生老師跟她打招呼以外,一個叨擾的人都沒有。
她又回頭望了望身後,只有少許人在來來去去,基本都是本院的老師或學生,沒甚麼可疑之處。
可是眼下,沒有可疑才是最可疑的。
紀然摁下心中的疑惑,向著停車場走去。
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在靠近,紀然散漫地視線瞬間凝聚成一道危險的訊號,內心毫無畏懼,甚至有點興奮。
她驟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緊接著,她眼中的興奮明顯又瞬間耷拉了下去,“怎麼是你?”
原本想嚇嚇她的江佰深反倒是被她的突然轉身嚇了一跳,他定了定神,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在你背後。”
紀然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轉過身繼續走。
“誒,小冷。”江佰深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上次怎麼都沒道別就走了?”
上次紀然走了過後,他一直都很擔心,本想著去她家看看,但是既然知道了那個男人的秘密,他也怕給他們帶去甚麼麻煩,今天看到她完好無損的,也就放心了,只想多和她說幾句話。
“突然有事就走了。”紀然隨口敷衍道,腳步沒停。
江佰深本來也沒打算能聽到甚麼合理的解釋,所以也沒有追問,“蔓兮可傷心了,一直嚷嚷著要來找你呢。”
紀然想到那個熱情的女孩,終究也是沒能說出拒絕的話,“有空再說吧。”
“你甚麼時候有空?”江佰深追問。
紀然無語,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有甚麼事啊?”
“就是想多看看你。”江佰深語氣突然又比溫柔又溫柔了幾分。
紀然不禁看向他,眉頭不自覺扭起,“吃錯藥就去洗胃,別在這兒肉麻。”
聞言江佰深笑容更燦爛了一些,陪著紀然朝停車場方向走去,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多陪她一會兒。
他沒看到的是,背後那道戛然而止的身影又黯淡了一些。
莫依瀾本身也是想出來確認一下紀然的狀態,但心卻又一次被狠狠蹂躪。
他對她和紀然的態度,還真是兩模兩樣,他好像永遠都不會用這種親密的語氣和她說話,永遠都和她保持著看不見的鴻溝。
她轉回身,失落地朝著會堂方向回去,卻突然被一個意想不到的女人攔住了去路。
“您是……”莫依瀾禮貌詢問,腦海也開始搜尋對得上這張有些面熟的臉。
“你,喜歡那男人對吧?”袁雅美直截了當地開口。
莫依瀾一驚,眼中有些躲閃,語氣冰涼:“我不知道你在說誰。”
說完她顧不上回想對方的來歷,只是有些慌亂地繞過袁雅美想離開。
“我說,江家少爺,江佰深。”袁雅美提高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