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曾倩兒有些不捨,二哥好不容易變得這樣溫柔,竟然這就要走了嗎?
而聽著兩人這對話,曾年卻是暗自一驚,沒想到曾一宸竟然會對倩兒這樣友善親切。
要知道他很討厭倩兒,而他討厭倩兒的原因,曾年也是一清二楚。
之所以沒有太過干涉曾一宸對曾倩兒的態度,也是因為他贊成曾一宸的態度。
他們兩個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畢竟都在外人看來都是他曾年的子女,子女之間怎麼能有親情以外的感情存在?
他曾家顯赫門第,怎麼可以出這種醜聞?
再加上曾倩兒這人確實不怎麼樣,品性差,腦子蠢,怎麼配做他曾年最疼愛的兒子的結婚物件?
要不是為了袁雅美,這樣的蠢貨怎麼配做他曾年的女兒?哪怕只是名義上。
更別說,曾一宸也是,她最心愛的兒子。
他會替她保護好。
他剛打算開口替一宸解圍脫身,袁雅美卻適時把話接了過去:
“一宸有事去忙吧,美姨會好好照顧倩兒的,你放心。”
曾一宸視線循聲挪到了袁雅美臉上,禮貌應道:“美姨也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辛苦。”
袁雅美對視著他的眼睛,明明帶著笑意,卻沒有丁點溫度的感覺,她詫異地嚥了口口水,不自然地笑了一聲:“美姨不辛苦,照顧你們這些孩子,本來就是美姨的責任。”
說著她又不自覺地朝著曾年的方向靠了靠。
曾年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突然緊張甚麼。
但還是縮了縮胳膊,摟緊了懷中嬌柔的女人。
在曾年心裡,一宸是最天真善良的孩子,繼承了他曾年血脈中唯一那點心慈,還有他母親的天真善良。
他絕對不會認為這樣乖巧可愛的孩子會有甚麼不好的心思。
只當是雅美又誤會了甚麼。
畢竟一宸這孩子骨子裡就重情,從小到大都只認自己的母親,思念自己的母親,這也是他最喜歡曾一宸的一點。
長情,和他一樣。
所以,一宸和雅美關係一直不太好,他也沒過於強求一宸去認雅美做母親。
“好了好了,”曾年拍了拍袁雅美的肩膀,對曾一宸道:“你有事先去忙吧,有空來看看妹妹就行。”
曾一宸點點頭,“好,那我先走了,爸。”
說完,曾年點頭示意後,曾一宸便轉身就走,轉身那瞬間,臉上的陽光天真都瞬間消失無蹤。
他下意識加快了腳步,一秒都不想多停留,這裡連空氣都瀰漫著腐爛的味道。
曾倩兒不甘心地咬著唇看著曾一宸離去的背影,可是爸爸都發話了,她也不敢忤逆。
雖然爸爸很疼她,但是她就莫名有些害怕爸爸,只有在確定他很開心的時候才敢跟他撒嬌。
袁雅美看著曾一宸的背影心裡卻在莫名發怵,可曾一宸是曾年最喜歡的兒子,她也不敢妄然在曾年面前嚼舌根。
而曾一宸一路到了停車的環道上,直到上了自己的車,胸腔中的憤意再也不加掩飾地發洩了出來,他呼吸急促,眼神陰沉,雙手彷彿快要將方向盤握碎一般,青筋暴起。
他開啟車窗,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隨後便發動了車子。
他並不知道去哪裡,無論哪裡,只要遠離這個腐臭的家就好。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駛著車,不知道駛了多久。
他終於停了下來。
一抬頭卻赫然看見四個隸書字型的大字
‘京華大學’
剎那間,曾一宸內心湧上幾分退縮,想要啟動車子離開。
“曾一宸你還真是不自量力啊!”他自嘲式的自言自語。
拉上D檔,他打算駛離這裡。
可嘗試多次,他還是沒能說服自己踩下油門。
嘆了口氣,轉而開車朝向京大里,生物研究大樓的方向。
將車停在了車位上,熄火過後,他卻又傻住了。
“所以呢?進來了又能怎麼樣呢?真是有病……”
他再次自嘲,無力地將臉埋在了方向盤上。
明知道沒用,卻還是來了。
“篤篤篤。”側窗玻璃突然被人敲響。
曾一宸愣了愣,立刻抬頭轉眼一看,看清來人後,眼中的光亮又那樣滅了。
他摁下車窗,禮貌笑道,“池老師。”
心裡又再次忍不住罵自己異想天開,這種失落還沒感受夠麼?到底還在幻想甚麼?
“曾二少~你又來了~”池桃無語地看著他。
“我……”曾一宸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應答,他也不是刻意來的,可他確實就來了……
“回去吧,紀教授最近專案暫結,不會來學校。還有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吧,以後也別來這裡了~”池桃無奈聳了聳肩,便打算離開。
別說紀教授已經遇上她的命中註定了。
很何況,她們可是要開始和曾家作對了,不管曾一宸對父兄的行為知不知情,他畢竟也是曾家人。
她們的終極目標是讓曾年曾衍罪有應得,曾一宸是他們的親人,肯定不可能站在她們這邊。
敵人的親人,也一樣是敵人。
可她剛轉過身,曾一宸又叫住了她,“等一下池老師!”
池桃腳下一頓,有些不耐轉過身,雙眼無情地看著曾一宸。
“我想問紀寶貝……”曾一宸說著突然頓了一下,隨後伴著眸光黯下,將自己的話說完整了,
“我想問,她喜歡的男人,叫甚麼名字。”
想起父親曾年隱藏在書房那張照片上的那個男人,曾一宸就百思不得其解。
聞言,池桃瞬間警惕了起來,“喜歡的男人?你怎麼知道?”
曾一宸微弱地點了點頭,“我見過他。”
“你見過他??!”池桃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靠?怎麼誰都能看見她妹夫?這鬼當得也太光明正大了。
“咳咳……”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大,池桃不自然調整了一下,“你在哪見的?”
“之前在研究大樓下面……”曾一宸還是失落低下了頭。
池桃卻是暗暗吃驚。
靠,原來鬼妹夫不是那種區域鬼,竟然還來過學校。
池桃正眼打量曾一宸幾眼,警惕問道,“你要知道他名字做甚麼?”
曾一宸卻沒有隱瞞,直接坦誠道,“他長得特別像我父親一張舊照片裡的一位身份很高的長輩……
幾乎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