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茫茫林海中又艱難尋覓了幾日後,胡青終於下定了決心。
必須突破!
這片青瘴林海廣袤得超乎想象,植被茂密,瘴氣瀰漫,極大地阻礙了感知和視線。
夏老留下的印記依舊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反應。繼續像無頭蒼蠅般亂撞,效率太低,且危險與日俱增。
唯有提升實力,尤其是增強感知能力,才有可能在這片綠色迷宮中更快地定位到聖器碎片可能藏匿的地點。
“我需要嘗試衝擊第二道枷鎖了。”胡青對古陽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古陽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早該如此!這鬼地方太邪門,實力強一分,保命的把握就大一分。”
他用力拍了拍胡青的肩膀,眼中滿是支援和信任,但深處也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
他自己雖也踏入了斷塵期,但元嬰上的枷鎖依舊牢固,連第一道都尚未掙脫,而胡青卻已在準備衝擊第二道了。
這種差距,讓他心頭有些發緊,卻也更加激發了追趕的鬥志。
胡青看出了他的心思,緩聲道:“機緣未至,強求不得。你根基紮實,破鎖只是時間問題。”
他頓了頓,眼中也閃過一絲期待,“第一道枷鎖破開雙眼,提升了推演預知之力,更意外獲得了凝聚能量釋放鐳射之能。
不知這第二道……又會帶來何種變化。”
他所要衝擊的第二道枷鎖,正鎖於雙耳!
幾人一番搜尋,最終選定了一棵高達百丈、樹冠極其繁茂龐大的不知名巨樹。
濃密寬大的樹葉層層疊疊,如同天然的綠色穹頂,將下方的視線和危險隔絕開來。
兩人再次用辛辣的樺樹葉汁塗抹全身,掩蓋氣息。
小紫也不再懶散,它明白此刻的重要性。
細小的龍軀如同紫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在巨大的樹冠內部快速穿梭。
龍爪揮動間,精準地將那些藏匿在葉片背面、枝杈縫隙中的毒蟲、怪蟻一一捏碎或點成焦炭,清理出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它的動作輕盈而迅捷,沒有發出絲毫多餘聲響。
古陽則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屏息凝神,守在胡青所在的粗壯枝杈下方。
他目光如炬,不斷掃視著下方被濃密枝葉遮擋的幽暗空間,耳朵豎起,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危險,為胡青營造出一個儘可能安穩的突破環境。
胡青盤膝坐在一根極為粗壯的主樹杈上,身形穩如磐石。
他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林海中溼熱卻充滿生機的空氣,隨後將心神徹底沉入體內,外界的蟲鳴風嘯漸漸離他遠去。
內視之下,丹田氣海中,那尊與他一模一樣的元嬰小人靜靜懸浮。
元嬰周身,依舊有八根閃爍著混沌光澤的粗壯鎖鏈纏繞束縛,代表著修行路上尚未破除的層層禁錮。
而此刻,胡青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其中一根——那根連線禁錮著元嬰雙耳、約有鵪鶉蛋粗細的暗沉鎖鏈之上!
“開始吧。”
心念一動,胡青體內磅礴的靈力如同接到指令的軍隊,瞬間被調動起來!
浩瀚的靈力洪流不再沿經脈運轉,而是源源不斷地朝著識海、朝著元嬰雙耳的位置瘋狂湧去!
“轟——!!”
靈力洪流猛烈地衝擊在那根暗沉鎖鏈之上!
巨大的轟鳴聲並非響徹外界,而是在胡青的識海深處炸響!
那根鎖鏈猛然劇震,表面光華急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而外界的胡青,身體也是微微一顫。他的雙耳瞬間失聰。
再也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尖銳到極致的、貫穿腦髓的恐怖耳鳴!
嗡嗡嗡嗡——!!
彷彿有無數鋼針在耳膜內瘋狂攪動,又像是億萬只蟬在顱內同時嘶鳴!
劇烈的痛苦讓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心神沒有絲毫動搖。
經歷過第一次破鎖的他知道,這是必經的過程。
他強行以意志力封閉了對外界聲音的感知,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與那根鎖鏈的對抗之中。
靈力的衝擊一波猛過一波,如同驚濤拍岸,永不停歇。
鎖鏈上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那尖銳的耳鳴聲也愈發刺耳。
在這持續不斷的衝擊下,鎖連結串列面,終於開始出現一絲絲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裂紋!
胡青心中古井無波,他知道,最耗時、最考驗耐性的水磨工夫開始了。
他不再追求勐烈爆發,而是操控著靈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又如同堅韌的細砂。
一遍又一遍地衝刷、打磨、衝擊著那些細微的裂紋,讓它們一點點擴大,一點點蔓延……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完全依靠修行者自身的靈力儲備、意志力和對能量的精妙操控。
外界,古陽和小紫依舊在緊張地護衛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日正當空到夕陽西下,林海中的光線逐漸變得昏暗。
胡青如同老僧入定,枯坐在樹梢,唯有微微顫抖的身體和不斷滲出的冷汗,顯示著他正在經歷著何等艱難的內在與煎熬。
那根鵪鶉蛋粗細的鎖鏈,此刻已然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極度黯淡,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只差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