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站在堅硬的凍土上,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四周。
那些潛藏在冰層之下的黑影瑟縮著,彷彿被無形的威壓震懾,不敢與他對視。
他們的身形扭曲顫抖,像被風吹動的燭火,忽明忽暗。
有些膽小的黑影甚至悄悄後退,悄無聲息地沉入冰面深處,逃得無影無蹤。
胡青試探性地向前邁出一步,靴底踏在泥土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些黑影頓時如驚弓之鳥,紛紛後退,彷彿他腳下踩的不是土地,而是他們的命脈。
他們畏懼得近乎滑稽,彷彿胡青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會吞噬他們的兇獸。
他低頭看向的空蕩蕩的雙手,靈力瑩瑩微光在掌心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殘存的靈力與血肉能量盡數調動,透過碎片傳遞給古陽。
能量如涓涓細流般湧入古陽的身體,他那原本乾癟如枯木的軀體漸漸充盈起來,蒼白的面板下泛起一絲血色。
古陽晃了晃腦袋,手指按壓著太陽穴,似乎想要驅散因缺血而帶來的眩暈感。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明白這些黑影為何如此懼怕胡青。
然而,更詭異的是,當胡青催動雙生花碎片時,那些黑影的反應更加劇烈。
弱小的黑影甚至直接爆散成一團黑霧,被其他黑影爭先恐後地吞噬。
冰壁下傳來細微的嘶嘶聲,像是某種生物在痛苦掙扎。
小紫原本躲在胡青腳邊,見狀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豎起尾巴,齜牙咧嘴地衝著冰面低吼。
它以為自己找到了這些黑影的弱點,得意洋洋地往前蹦了兩步,爪子拍在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而,下一秒,一隻修長的手臂猛然從冰下伸出,慘白的指尖幾乎觸碰到小紫的鼻尖!
“嗷——!”小紫渾身的毛炸開,驚得原地彈起,轉身就逃。
它慌不擇路,一口叼起旁邊昏迷的鼠人,連滾帶爬地竄回胡青和古陽身邊,修長的尾巴緊緊夾在腿間,再也不敢逞強。
古陽皺眉盯著那些黑影,低聲道:“它們怕的不是我們,而是聖器雙生花。”
胡青看著丹田裡面的雙生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看來,我們得靠聖器才能活著走出這裡。”
那些黑影瑟縮在冰層之下,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著,再不復先前的兇戾。
胡青每向前走一步,它們便如潮水般退散,連一絲反抗的意圖都不敢有。
他彎腰拾起那條因靈力耗盡而變回原形的圍巾,指尖觸碰到柔軟的織物時。
冰面下的黑影竟也跟著劇烈顫抖,彷彿那胡青是甚麼可怕的兇器。
胡青慢條斯理地拍打著圍巾上的灰塵,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那些黑影的神經上。
直到他將圍巾重新系回脖頸,胡青轉身離去,那些黑影才稍稍平靜。
卻仍不敢靠近,只是遠遠地蟄伏在冰層深處,像一群被馴服的野獸。
胡青背對著冰面,語氣平靜地對古陽說道:“走吧,先離開這裡,出去再說。”
古陽的目光仍死死盯著冰面,生怕那些黑影突然暴起。
然而,它們只是靜靜地蟄伏著,彷彿被某種規則束縛,不敢逾越半步。
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點頭道:“好,走吧。”
他一手提起昏迷的鼠人,示意小紫走在前面探路。
小紫抖了抖耳朵,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冰面,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小心翼翼地鑽進他們來時的那條洞穴。
胡青走過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道堅韌的繩索,動作利落地將鼠人和小紫綁在一起。
小紫不滿地“嗷”了一聲,胡青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別亂動,省得半路掉下去。我們還得繼續找他。”
小紫撇了撇嘴,終究沒再掙扎。
胡青將繩索的另一端用力系緊,確保牢固後,才示意他們先出去。
小紫身形變小,鑽進洞穴,向著外面飛去,身後吊著鼠人,他的頭不斷磕碰到沿路的碎石……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洞口,胡青最後掃了一眼冰面下的黑影,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就在胡青和古陽正準備鑽進洞穴離開時。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沙啞而蒼老的聲音,像是從久遠的時光深處傳來——
“等一下……”那聲音頓了頓,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顫抖,“祂真的……醒了嗎?”
胡青猛地回頭,目光掃向溶洞中央的冰壁。
原本密密麻麻的黑影此刻全部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個格外高大的黑影佇立在冰層深處,輪廓模糊卻透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它的身形比其他黑影更加凝實,彷彿曾經擁有過真實的軀體。
古陽眉頭緊鎖,警惕地盯著那道黑影,低聲問道:“‘祂’是誰?”
黑影聞言,情緒陡然激動起來,聲音裡夾雜著憤怒和絕望:
“你們身上明明有祂的力量,為甚麼不敢承認?!
難道祂真的要把我們永遠遺棄在這裡嗎?!”
它的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幾乎變成了嘶吼。
同時瘋狂撞擊著冰壁,發出沉悶的“咚咚”巨響,整座溶洞都隨之震顫,冰屑簌簌落下。
然而,與其他黑影不同,它似乎被某種強大的禁制束縛在冰層之中,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突破冰壁的封鎖。
胡青強壓下心中的疑惑,沉聲問道:“你們……和聖山有關係嗎?”
“聖山?!”
黑影的動作驟然停滯,隨後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別把我們和那群卑鄙的騙子相提並論!我們可是——”
就在它即將說出某個關鍵的字眼時,它的聲音戛然而止,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胡青和古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慮。
溶洞內陷入詭異的寂靜,只剩下冰層深處傳來的細微“咔咔”聲。
那道高大的黑影保持著歪頭的姿勢,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胡青二人,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回憶甚麼。
古陽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他能感覺到自己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這個黑影給他的感覺和其他那些截然不同——
它似乎保留著完整的意識,似乎是從很古老的時候存活下來的,渾身充滿了古樸的氣息。
“既然祂沒醒……”
黑影突然開口,聲音裡透著說不出的疲憊,像是經歷了漫長的失望,“你們……小心聖山……注意……”
最後一個字化作嘆息,它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漸漸在冰層中暈開、消散。
“等等!話不能只說一半啊!”
古陽一個箭步衝到冰壁前,手掌“啪”地拍在冰冷的表面上。
冰壁重新變得晶瑩剔透,哪裡還有半點黑影的蹤跡。
他不死心地用指節重重敲擊,震落的冰晶在靈石燈下閃閃發亮,除此之外再無異常。
胡青盯著冰壁出神,眉心擰成一個結。
那些黑影說的“祂”究竟是甚麼?
為何認定他們身上有“祂”的力量?
他下意識摸了摸腹部丹田內的雙生花碎片,溫潤的觸感讓他心頭微動——
莫非這些黑影畏懼的,正是雙生花裡面的祂?
“走吧。”胡青甩了甩頭,暫時壓下滿腹疑問。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那隻該死的鼠人問個明白。
聽到“鼠人”二字,古陽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他活動了下手腕,指節發出“咔吧”的脆響。
要不是這隻該死的老鼠到處亂跑,他們怎麼會險些命喪於此?
想到待會要進行的“審問”,古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隧道里迴盪著兩人急促的腳步聲。
胡青注意到古陽周身散發的殺氣,忍不住提醒道:“別打死了,我們還需要靠著他去尋寶!”
古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眼中的寒光卻絲毫未減。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讓那隻老鼠為今天這些事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