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的清晨,天空依舊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暗色之中,沒有云,也沒有光,彷彿連時間都在這裡變得遲緩。
遠處的建築輪廓模糊不清,唯有高塔之下,幾道人影在微弱的燈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
夏老負手而立,蒼老的面容上帶著少有的肅穆,目光在胡青和古陽身上來回掃視。
李和信站在一旁,神情複雜,既有關切,又有些無奈。
他們本應一同前行,但如今大陸局勢微妙,他們不得不保留實力。
劍神則一如既往地沉默,身姿挺拔如劍,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透出一絲罕見的柔和。
“此次只能由你們自己前去了,一切都需要注意安全。”
夏老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像是沉甸甸的叮囑。
胡青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夏老,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了。”
古陽也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縮在自己衣領裡的小紫。
小傢伙似乎還沒睡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只探出半個腦袋,紫金色的眸子半眯著,一副隨時會再睡過去的樣子。
信走上前,拍了拍古陽的肩膀,笑道:“你們兩個小子,可別讓我們失望。”
李也難得地露出笑容,道:“等你們回來,我再請你們喝酒。”
劍神沉默片刻,終於邁步上前。
他抬手一揮,一本嶄新的書籍出現在掌心,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九霄驚鴻劍》幾個大字。
“我本應親自帶你們走一趟,但近日有所感悟,需閉關突破。”
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疏離,“你我同源,這本劍法便贈予你,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胡青雙手接過,翻開書頁,發現墨跡尚新,甚至有幾處還未完全乾透。
顯然,這是劍神連夜所寫。
他心頭一暖,鄭重地合上書籍,深深鞠躬:“多謝前輩!”
夏老見狀,捋了捋鬍子,苦笑道:“既然你給了,那我豈不是也不能落下。”
他抬手一揮,一枚古樸的儲物戒飄向古陽,“這裡面是一些修煉資源,接下來……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古陽接過戒指,神識一掃,發現裡面堆滿了靈石、丹藥,甚至還有幾件品階不低的護身法寶。
他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我們一定不負所托。”
胡青和古陽對視一眼,同時朝幾位前輩深深一禮。
隨後,兩人轉身,踏入了夏老早已準備好的傳送門。
光芒一閃,他們的身影便消失在中域的昏暗之中。
眼前景象驟然變換,刺目的陽光灑落,微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香。
胡青眯了眯眼,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周圍——
他們已站在一片開闊的荒野上,遠處山巒起伏,天空湛藍如洗,與中域的壓抑截然不同。
“終於出來了!”胡青伸了個懶腰,暢快地撥出一口氣。
古陽也露出笑意,低頭看向衣領裡的小紫:“醒醒,該幹活了。”
小紫不情不願地探出腦袋,抖了抖毛髮,紫金色的眸子掃視四周,鼻尖微動,似乎在感應甚麼。
胡青翻出劍神給的《九霄驚鴻劍》,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接下來,可有的忙了。”
古陽握緊儲物戒,目光堅定:“走吧,該啟程了。”
兩人並肩而行,身影漸漸消失在荒野盡頭。
寒風呼嘯,天地間一片蒼茫。
胡青和古陽踏空而行,衣袍獵獵作響,腳下的山川河流如畫卷般向後飛掠。
自從中域出發,他們已經連續飛行數日,即便以他們的修為,也難免感到一絲疲憊。
“這雪山到底還有多遠?”古陽揉了揉發酸的後頸,忍不住抱怨道。
古陽低頭看了眼縮在自己衣領裡的小紫,小傢伙睡得正香,銳利的尾巴偶爾輕輕擺動,似乎對趕路毫無怨言。
“這小東西倒是睡得香。”
胡青笑了笑,道:“按照夏老給的地圖,我們才走了一半。”
古陽嘆了口氣:“早知道就該讓夏老給我們準備個飛行法寶,至少能省點力氣。”
胡青搖頭:“修行之路,哪能事事依賴外物?”
古陽撇撇嘴,正要反駁,忽然目光一凝,指著遠處道:
“前面好像有個村子,我們下去歇歇腳吧,順便弄點吃的。”
胡青點頭同意,兩人收斂氣息,緩緩降落在村口,偽裝成普通人模樣,邁步走進村子。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錯落分佈,炊煙裊裊,透著幾分寧靜祥和。
胡青神識一掃,發現這裡全是凡人,連一個修行者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扛著鋤頭的漢子從田裡回來,遠遠看到村口站著兩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頓時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他粗糙的手掌不自覺地搓了搓衣角,眼神閃爍,似乎在猶豫該不該打招呼。
村裡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幾個婦人交頭接耳,神色緊張。
很快,一個白髮老者匆匆趕來,正是村長。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恭敬道:
“兩位公子,不知光臨我們村子,有何貴幹?”
胡青露出和善的笑容:“老丈不必緊張,我們只是路過,想買些肉食,順便歇歇腳。”
村長聞言,稍稍鬆了口氣,連忙道:
“原來如此,兩位若不嫌棄,可以到老朽家中稍作休息,我讓人準備些飯菜。”
古陽微微頷首:“那就叨擾了。”
村民們見兩人並無惡意,這才放下心來,紛紛散去。
村長領著胡青和古陽往自己家走,路上不時偷瞄兩人,心裡暗自嘀咕:
這兩位公子氣度不凡,莫非是城裡來的貴人?
進了屋子,村長讓兒媳趕緊準備飯菜,自己則陪著兩人說話。
胡青隨口問道:“老丈,這附近可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村長想了想,道:“公子說笑了,附近就是獸人的領域了,我們哪敢去看看有沒有特別的地方。”
胡青和古陽對視一眼,心中茫然——難不成雪山在獸人的地盤嗎?
胡青還想追問,但村長已經閉口不談了,顯然有些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