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這裡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嗎!”
周立的長刀終於斬到,玄色刃鋒上浮現出山河虛影。
這一刀劈開了凝固的時空,刀氣未至,祭壇地面已裂開三丈溝壑!
深海王長嘯一聲,身形再次霧化。
但這次刀氣太快,仍有小半血霧被玄晶刀吞噬,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老東西有點本事。”
血霧在丞相身旁重組,深海王掐住趙明德的脖子,“不如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這些老臣的命短?”
周立持刀的手微微發顫。
在他身後,李太后正將一臉驚恐得周天昊護在懷中。
而周天玄已經癱坐在地上,引以為傲的水晶長弓就跌落在一旁
這個孽子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趙明德的喉骨在深海王指間咯咯作響,蒼老的面龐因缺氧而泛起青紫。
他渾濁的瞳孔倒映著周立的身影,突然咧開滲血的嘴角,嘶聲道:“王啊......老臣......很慶幸......”
鮮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滴在深海王的手背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這位三朝元老竟在血液裡融合了不少光明的靈力!
“臣輔佐兩代帝王......”
趙明德佈滿皺紋的眼角崩裂,血淚縱橫,“本想......看新皇登基......”
他顫抖的右手突然泛起白光,“如今......怕是不成了......”
周立瞳孔驟縮,相處這麼久的臣子,自己想做甚麼已經清楚了,他滿懷悲痛得看著深海王手中嘎吱作響的趙明德。
“住手!”帝王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顫抖。
玄色長刀噹啷墜地,周立向前踉蹌半步,“放他下來......朕與你談......”
深海王戲謔地晃了晃手中老者:“真是感人的君臣......”
話音未落,掌心突然傳來劇痛。
趙明德七竅同時迸發白光,佝僂的身軀如同燃燒的紙人,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化作漫天光點。
“老匹夫!你這麼勇嗎?”深海王甩著灼傷的手掌暴怒。
那些光點竟在空中凝結成鎖鏈,將他雙腳牢牢釘在祭臺上。
他猩紅的眸子急轉,猛地看向鳳冠微顫的李太后,現在得重新物色一個籌碼。
“你在找死!”
天地驟然寂靜。
周立垂首立在原地,帝冠十二旒玉珠相擊的脆響清晰可聞。
當他再抬頭時,眼白已盡數化作金色,額前浮現出灼目的龍紋。
“轟——”
“王域——展開!”
金色領域以他為中心轟然展開,所過之處碎石浮空。
玄色長刀在光芒中蛻變為鎏金重刃,刀身盤繞的龍紋如同活物遊動。
深海王驚覺自己指尖開始石化,那些纏繞腳踝的光鏈突然暴長,順著腿骨攀附而上。
“區區海域孽障。”
周立的聲音帶著重疊的迴響,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烙下燃燒的腳印,“也配染指朕的江山?”
深海王瘋狂催動血煞之氣,卻發現領域內的靈力正在倒流。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剛修復的軀體再度龜裂,終於發出困獸般的嘶吼:“不——這不可能!”
李太后鳳袍上的金線突然全部崩斷,在領域加持下化作三千劍影。
周立的重刃與劍影同時斬落時,整座大周山的雲層都被映成血色。
片刻之後,周立緩緩落回地面,金色領域如潮水般退去。
他眼中的神芒逐漸消散,重新變回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瞳孔。
目光掃過癱倒在地的周天玄時,帝王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周立抬手一揮,一道無形氣勁轟然撞在周天玄胸口。
這位皇子如同破布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石階上,身下頓時暈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銀甲衛們噤若寒蟬,方才的傲氣蕩然無存。
他們顫抖著跪伏在地,額頭緊貼染血的地面,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周立深吸一口氣,袖袍輕拂,一股柔和的靈力將倖存的大臣們托起。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每看到一個空缺的位置,心頭便是一陣絞痛。
這些跟隨他數十年的老臣,如今竟折損過半。
李太后帶著周天昊緩步走來,鳳眸中寒霜密佈。
她冷冷瞥了眼遠處那灘模糊的血肉,朱唇輕啟:“來人,把那灘噁心的東西鏟走。”
周立點了點頭,望著周圍殘破的景物,噴濺的鮮血,心又痛了起來,說道:“把那幾位愛卿厚葬吧。”
很快,禁衛們開始收斂戰場。
鐵戰殘缺的鎧甲被小心拾起,趙明德化作的光點被收入玉瓶。
當兩名銀甲衛戰戰兢兢地處理深海王的“屍體”時,鏟子突然碰到了一個蠕動的肉塊。
“這...這是......”
話音未落,那團碎肉突然暴起!
兩條蒼白的手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洞穿了士兵的胸膛。
這邊發出的聲響吸引了祭臺處所有人的目光。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滿地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動匯聚,轉眼間重新凝聚成人形。
深海王扭了扭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他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跡,衝著周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老東西,打夠了嗎?想殺我,你還差點火候。”
周立瞳孔微縮,他分明記得方才那一擊已將對方轟得形神俱滅,此刻卻連半點傷痕都看不到。
這種詭異的再生能力,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響。
“吱呀——吱呀——”
像是年久失修的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肅殺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
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只見一隊銀甲士兵拖著一輛囚車朝著山頂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