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深水鎮的街道被一層薄霧籠罩,顯得格外靜謐。
今天的事情太過突兀,坐著坐著太陽就慢慢下山了。
司馬府的大廳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司馬天行那張略顯疲憊的臉龐。
他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妻子趙氏身上。
趙氏正低聲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但司馬天行卻能從她顫抖的肩頭和緊握的雙手中感受到她內心的焦慮。
趙氏俯身輕輕擦拭司馬行哲的臉龐,一邊輕聲哽咽,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躺在軟榻上的司馬行哲。
司馬行哲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這寂靜的夜裡。
司馬天行嘆了口氣,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
他轉頭望向站在一旁的胡青和古陽,兩人此刻也是一臉凝重。
兩人對視一眼,似乎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疑惑。
司馬行哲突然被廢,這件事實在是太過突然,兩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兩位,請隨我來。”司馬天行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他領著胡青和古陽穿過長廊,來到隔壁的書房。
書房內已經被管家收拾乾淨,這下兩人才看清楚內飾。
陳設簡樸,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功法典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地上雜亂無章的紙張全部被收走了,不過司馬行哲翻看的卷軸還散落在書桌上。
司馬天行關上門,緩緩走到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上的紋路。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行哲這次回來,確實有些蹊蹺。”
胡青和古陽對視一眼,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等待下文。
“行哲在軍營一向表現很好,偶爾過節才會回深水鎮。
這次他突然回來,我和他娘都感到意外,但想著他能回家總是好的,哪有爹孃不想兒的。”
司馬天行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可那天晚上,他是被兩位軍官送回來的,走路都需要攙扶著。
到家後,他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幾乎不與我們說話。”
古陽皺了皺眉,忍不住問道:“他有沒有提到軍營裡發生了甚麼事?”
司馬天行搖了搖頭:“沒有。他每天只是翻看功法典籍,如果沒有滿意的,就讓管家去市場上買新的。
這幾天,他幾乎不吃不喝,也不讓我們靠近。
我和他娘……實在是有些束手無策。”
胡青握了握拳,他其實已經猜到了,但異魔的事情不能和普通人說,便沉聲道:
“看來,只有等行哲醒過來,我們才能知道真相了。”
司馬天行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兩位遠道而來,不如先在府上歇息一晚?”
古陽擺了擺手,笑道:“多謝司馬老爺的好意,不過我們打算在深水鎮逛逛,順便看看附近的風土人情。”
胡青也附和道:“是啊,我們就不打擾了。”
司馬天行見狀,也不再強留,親自將兩人送到府門口。
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長嘆一聲,轉身回到府內。
轉身回到書房,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堆散亂的功法典籍上。
這些書卷是司馬行哲這幾天翻看的,每一本都被他翻得皺皺巴巴,甚至有些書頁被撕得七零八落。
司馬天行隨手拿起一本,翻開一看,發現書頁上滿是司馬行哲潦草的批註,字跡凌亂,彷彿寫這些字的人心中充滿了焦躁與不安。
“哲兒他到底在找甚麼?”司馬天行低聲自語,眉頭緊鎖。
他從未見過兒子如此反常,即便是當年在軍營中經歷生死考驗,司馬行哲也從未像現在這般失魂落魄。
……
夜色更深了,司馬府外的街道早已空無一人,小商小販們早已收攤回家,只剩下幾盞孤零零的燈籠在風中搖曳,發出微弱的光芒。
胡青和古陽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胡青忽然停下腳步,眉頭微皺,目光掃向街道兩側的陰影處。
他壓低聲音對古陽說道:“那些探子還沒走,而且數量要比白天更多。”
古陽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早就發現了,不過是一些不入流的探子,不足為懼。”
胡青點點頭,但心中仍有些不安。
他剛才在司馬府時,竟然忘了問司馬天行這些探子的來歷。
不過現在折返回去顯然不太合適,他只能暗自警惕,心想:
“水來土掩,兵來將擋,這些宵小之輩也確實不用放在眼裡。”
兩人繼續向前走,深水鎮的夜晚顯得格外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走了片刻,他們來到一條寬闊的河流旁。
河面上倒映著兩岸高掛的燈籠,光影交錯,宛如一條流動的星河。
這便是深水鎮的母親河——深水河。
與司馬府附近的冷清不同,深水河畔顯得熱鬧非凡。
河岸兩旁擺滿了小攤,攤主們吆喝著售賣各種小吃和手工藝品。
河面上,幾艘小船緩緩劃過,船上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胡青和古陽沿著河畔向上遊走去,打算找一家酒樓填飽肚子。
走了沒多久,一艘巨大的花船映入他們的眼簾。
那花船高達五層,船身雕樑畫棟,燈火通明,宛如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宮殿。
船上的女子們身穿輕紗,手持團扇,笑語盈盈,引得岸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望。
古陽挑了挑眉,笑道:“阿青,這花船倒是氣派,不如我們上去看看?”
胡青也來了興致,點頭道:“正有此意。反正今晚也無事可做,不如去見識見識這深水鎮的風月。”
兩人相視一笑,朝著花船的方向走去。
花船的碼頭旁停著幾艘小船,專門用來接送客人。
胡青和古陽登上其中一艘小船,船伕熟練地撐起竹篙,小船緩緩駛向花船。
靠近花船時,兩人更能感受到它的奢華。
船身上鑲嵌著無數顆寶石,在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船頭的甲板上站著幾名身穿華服的女子,見到胡青和古陽,立刻迎了上來。
“兩位公子,可是第一次來我們‘醉月樓’?”
一名女子笑盈盈地問道,聲音如同銀鈴般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