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攔住他!”劉興宗急忙叫道。
可惜,遲滯片刻,阿史那摩已然拔刀自刎,倒在血泊之中。
“世子!”都施設悲呼一聲,不敢置信。
執失懷恩面朝屍體磕頭,哽咽難言。
褚俊嘆息一聲:“把他埋在天山腳下,與突厥故地同眠吧。”
“是!”
誰也沒想到,勝利在即,阿史那摩竟自刎而死。一時間,心情頗為沉重。
不久後,李光焰、奈特勤、拔古野率軍趕來,聽聞此事,惟嘆息而已。
“見過大帥!”
“不必多禮!”李光焰揮手請起,忽問,“執失懷恩,阿史那賀逃往何處?”
只是,任由他再三詢問,執失懷恩仍一言不發,似乎哀莫大於心死。
奈特勤冷哼:“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找不到他麼?”
“罷了!”李光焰擺了擺手,“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聽候陛下發落。”
“遵令!”
葛邏錄忽道:“大帥,若我所料不錯,阿史那賀一定逃到金牙山下,千泉牙帳了。”
“哦?”李光焰詫異,“何以見得?”
此地距離金牙山,足有二百多里,長途奔襲,可非一件易事。
葛邏錄直言:“阿史那賀妻兒、女婿,都被他安頓在千泉牙帳。”
“那裡曾是王庭,尚有兵馬糧草,可供他苟延殘喘。”
李光焰當機立斷:“即刻出發,過碎葉水,前往金牙山。”
“是!”
翌日,千泉牙帳。
阿史那賀驚魂未定,放任麾下騎兵自行打獵,填飽肚子。只把貯存糧草一一收攏,時刻準備逃亡。
妻兒、女婿迷惑不解,此地距離搖咥河甚遠,秦軍想必不會追來。
阿史那賀正想解釋,忽見小卒匆匆來報,執失懷恩竟兵敗投降了。
“叛徒!”妻兒老小紛紛唾罵。
“快走,不能留在這!”阿史那賀面色一變,催促眾人上馬便跑。
執失懷恩投降,必為秦軍指路,千泉牙帳不再安全。
然而,還未逃出兩里路,便見赤旗招展,塵土漫天,殺伐之氣比風雪還冰冷。
“秦軍追來了,怎麼可能?”
“這該怎麼辦?”
眾人驚慌失措,只把視線投向主心骨。
阿史那賀咬了咬牙,喝道:“把糧食、金銀珠寶都丟了,逃命要緊。”
丟下這話,他掉頭便跑。
奈特勤虎目一瞪:“哪裡跑?”
秦軍緊追不捨,俘虜兩萬之眾,連帶阿史那賀妻妾幼子,一併捉住。
倉促之下,阿史那賀只帶著長子、女婿,並寥寥數人,過伊麗水,向西逃竄。
都施設忙道:“大帥,末將這就去追!”
“不必了!”李光焰擺手制止,笑道,“此人眾叛親離,遲早淪為我軍階下囚。”
拔古野不解:“大帥,往西走,有粟特九國,不少人對他唯命是從。”
“放過他,豈非功虧一簣?”
李光焰搖頭:“陛下交代,安撫部族,恢復生產要緊。”
劉興宗贊同:“我軍聲望卓著,即便他逃到粟特九國,也無人敢於收留。”
“要不了多久,他一定送上門來。”
李光焰看他一眼,暗贊,英雄所見略同。
隨著兩廂十姓盡皆投靠,西突厥故地迅速平定。
按照高楷吩咐,他讓諸部各歸所居,修橋鋪路、設定驛站,收攏牛羊駿馬,劃定區域。
與此同時,把阿史那賀昔日掠奪財物、牲畜,一一歸還。
一番操作下來,人心安定,再無負隅頑抗之人。
直到這時,李光焰方才下令,讓褚俊、劉興宗,前去粟特九國,追索阿史那賀。
正如他所料,阿史那賀想要逃到石國,途經蘇咄城時,城主把他抓住,遣送給石國國主。
這可是個燙手山芋,石國只是撮爾小國,哪敢收留,忙不迭地命人押送到秦軍所在。
半道上,恰逢褚俊、劉興宗大軍趕到,於是,順利交接。
恰逢薛延陀、回紇可汗領兵前來,兩軍匯合。
劉興宗建言:“西突厥故地皆降,但這粟特九國,尚有一定實力,不如走訪一番,一一收服。”
褚俊贊同:“昭武九姓,分佈在絲綢之路沿線,地勢險要,正可納入大秦統治,以免陡生變故。”
商議一定,三萬大軍挺進九國,所到之處,諸位國主、吐屯紛紛投降,奉大秦為主。
連帶河中十六國,也不約而同上表,向高楷稱臣納貢。
另一頭,李光焰派人傳檄,平定高昌、且末,與龜茲、于闐、疏勒、焉耆四國故地。
至此,西突厥覆滅,兩廂十姓,諸部,諸國,皆納入大秦掌控。
數日後,各路兵馬在龜茲匯合。李光焰當即命人,把阿史那賀押送到蘭州,與此同時,獻上捷報。
……
蘭州,金城。
恰逢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節。高楷率眾掃墓祭祖,設宴群臣,接濟貧苦百姓,與民同歡。
時隔十年,在故鄉過冬至,眾人皆心有感觸。
便在這時,信使三百里加急,進城門,經大街,直奔隆興宮。
“報!”
“大捷!阿史那賀淪為俘虜,西突厥滅亡!”
滿城百姓聽聞,個個歡欣鼓舞。
“恭喜陛下!”隆興宮正堂,文武百官亦然喜笑顏開,齊聲道賀。
“同喜!”高楷笑道,“傳旨,昭告天下。”
“是!”
西突厥這個心腹大患,終於覆滅。從今往後,大秦西北邊疆,再無強敵。
信使一迭聲道:“啟稟陛下,粟特九國、河中十六國,一一上表歸附。”
“好!”高楷笑容滿面,“各置都督府,納入大秦版圖。”
“是!”
楊燁建言:“陛下,西突厥故地,尚有兩廂十姓,還需一一安置。”
“這倒是。”高楷頷首,“按照東突厥舊例,十姓部落,各置都督府,以首領為都督。”
“此外,以左廂五咄,為昆陵都護府,右廂五弩失畢,為蒙池都護府。”
西突厥疆域,著實太大,不得不設定都護府管轄。
楊燁拱手:“陛下,如此多都督府、都護府,若讓河西道監管,恐怕不易。”
“不如效仿安北都護府,設定一個安西大都護府。”
高楷自無不可:“就依此言。”
“安西大都護府,由朝廷直轄,治所便定在龜茲。”
“遵旨!”
裴季笑道:“經此一戰,大秦疆域大為擴張,西邊,直接與大食國接壤。”
聞言,群臣喜氣洋洋,這可是開疆拓土之功,足以彪炳史冊,在座各位,皆與有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