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32章 滄海一粟

2025-11-24 作者:高煎果

李升彥讚道:“這羅家倒是宅心仁厚,慷慨大方。”

須知,從武德元年算起,每一屆春闈,參與人數都呈遞增之勢。

今歲,更一舉突破兩千人。

招待這麼多人宴飲,其中花銷,簡直不敢想象。

“這算甚麼。”陳昂司空見慣,只道,“對羅家來說,這只是滄海一粟罷了。”

羅匯大辦酒宴,廣迎舉子,除了熱情好客,自是為了自家打算。

這些舉子,保不齊有人青雲直上,得高官厚祿。屆時,只需稍微關照,羅家榮華富貴也就傳承下去了。

說話間,兩人來到宣平坊,讓人驚訝的是,坊門外早已人山人海,大多數為舉子,皆穿白衫。

於是,這長安城一角,竟重現“麻衣如雪,滿於九衢”之景。

一抬頭,視線穿過人群,落在牌匾上,李升彥愕然:“金匾額?”

尋常人家牌匾,不過木板製成,羅府卻與眾不同,竟以黃金打造,烈日下金光閃閃,其財大氣粗,可見一斑。

陳昂淡笑:“這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兩人隨大流,入府門,轉過白玉照壁,李升彥環目四望,直如劉姥姥進大觀園,大開眼界。

紅泥塗牆,沉香木做欄杆,紅底白紋石鋪地,錦紋石做柱礎。

甚至,一枚枚開元通寶穿線成串,鋪在假山花池小徑上,只為雨天防滑。

李升彥踮著腳尖,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踩碎了,還得賠償。

陳昂搖頭失笑:“羅公可不會在乎這點小錢。”

酒宴安排在正堂東面,禮賢堂,羅匯這個主人翁,親自迎來送往,讓人受寵若驚。

至於美酒佳餚,鄒家流水席自是遠遠不及。

李升彥顧不得禮節,大快朵頤:“廣州風物,竟不及長安萬一。”

陳昂笑了笑:“羅公在臥室床前,以楠木雕刻兩個童子,手捧七寶博山爐。”

“爐中點著西域名香,從早至晚不間斷。”

“夏日,他在正堂懸掛龍皮扇,只需浸水便可產寒氣,不用扇動,便涼風習習。”

李升彥如好奇寶寶:“龍皮扇?”

“相傳,這是龍皮製成。”陳昂淡聲道,“稀世珍寶。”

“羅公曾獻給聖人,然而,聖人直言,此扇太過奢靡,無福消受。”

李升彥瞪大雙眼,連聖人都無福消受,這是何等珍寶?

正驚愕時,羅匯大步走來,拱手道:“今日貴客臨門,蓬蓽生輝!”

陳昂還施一禮,笑道:“羅公言重了!”

“我不過芝麻小官,算甚麼貴客。”

羅匯不贊同道:“陳郎君秉公直言,得聖人賞識,平步青雲,為太史公繼絕學,長安城何人不知?”

李升彥陪坐在側,忽聞一股臭氣似有若無,不由擰眉。

陳昂笑了笑,忽道:“羅公富貴已極,為長安翹楚,何不捨棄賤業,以詩書傳家?”

羅匯似有難言之隱,嘆道:“不瞞陳郎君,我早有此意。”

“奈何,一朝捨棄,府中家畜竟接連死去,闔府老小也無端患疾。”

“為此事,我不知請了多少名醫,卻都瞧不見緣由。”

“沒辦法,我只好重操舊業,卻無端否極泰來,這才安穩如初。”

陳昂一怔,感慨道:“俗語云,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果然不假。”

敘話片刻,羅匯告辭,前去招待來客。

李升彥按捺不住:“不知這羅公,操持何業?”

陳昂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若說了,你怕是吃不下飯。”

李升彥怔愣片刻,聯想到方才莫名惡臭,霎時,直欲作嘔。

好在,他家風嚴謹,並未在主家面前失禮,但也沒了食慾。

略坐片刻,兩人起身告辭,走出坊門,李升彥忍不住道:“羅公豪富,幾輩子也享用不盡,何不拋棄賤業?”

“我剛才也如此詢問。”陳昂淡聲道,“不過,清官難斷家務事。”

“人活在世間,各有各的難處。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李升彥神色一震,躬身作揖:“陳郎君仁義,小子受教了!”

陳昂受他一禮,遠眺天際,詢問道:“天色不早,你可有住處?”

見李升彥搖頭,他建言道:“你可去西市延壽坊,尋竇家店。”

“竇東家經營有道,館舍平價,童叟無欺,你大可住一晚,長租也可。”

李升彥訝然:“竇東家又是何人?”

陳昂把竇易發家史一一說了,惹得他讚歎不已。

“白手起家,竟能成為長安首富,著實了得。”

“也不知首富之家,又該如何豪奢?”

陳昂提及一件往事:“去歲,興善寺重新修繕,聖人以司天丞澄心大師,為新任住持,又在寺中新鑄一口銅鐘,為太后祈福。”

“建成之後,百官之中信佛者,爭相進寺上香,佈施錢財。”

“譬如太府寺安寺卿,親自舉槌,敲鐘十下,舍一萬貫錢。”

從此,拜佛者心照不宣,敲一次鍾,便舍一千貫錢,成為慣例。

隨後,宗正寺卿孫士廉、鴻臚寺卿王羨之,也來敲鐘,但並不超過十下。

唯獨竇易一人,操起木槌,連打一百下,讓人從竇府搬來十萬貫錢,盡數施捨。

“十萬貫?”李升彥驚撥出聲。

這可是十萬貫,不是萬貫,更不是十貫,竟眼都不眨地捨去,簡直難以置信。

只是,竇易再如何豪奢,也不過一介商賈,怎敢超越諸位寺卿?

陳昂猜出他心中所想,笑道:“竇易舅父,正是盧國公,朝中工部尚書,宇文凱。”

李升彥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人怕出名豬怕壯,若無這座靠山,恐怕難以保住家財。

咚!驀然,鼓聲響起,傳遍四面八方。

陳昂提醒道:“長安夜有宵禁,該回去了。”

“鼓聲停止之前,必須進入坊內,不得在大街逗留,否則,武侯們有權抓捕。”

李升彥忙道:“我這就去延壽坊。”

兩人分道揚鑣。

……

南詔國,太和城,羅閣鳳驚怒交加。

吐蕃贊普竟派人申飭,斥責他與秦國交從過密,三心二意,大有背棄盟約之嫌!

不光如此,贊普動怒,把南詔降為吐蕃屬國,剝奪他贊普鍾之封號。

更為甚者,勒令他送長子去吐蕃為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