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楷寬慰道:“朕已派遣大軍,對付西突厥和吐蕃。”
“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有捷報傳來。”
聞言,吐火羅使者放下心來,面露喜色:“謝大秦陛下!”
其餘使者心中一震,沒想到,秦國如此強大,竟能憑藉一己之力,對抗西突厥和吐蕃兩大勢力。
看來,那些粟特商人說得沒錯,秦國兵鋒鼎盛,把東突厥都滅亡了,西突厥和吐蕃縱然聯手,也無所畏懼。
這一趟,算是來對了。
有求於人,自然少不了贈禮,這些小國使者,爭先恐後獻上奇珍異寶,琳琅滿目,連高楷也覺眼前一亮。
伸手不打笑臉人,高楷命人收下,又回贈絲綢、茶葉這些特產。
一時間,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待筵席畢,一眾使者告退。高楷出麟德殿,登上蓬萊山,俯瞰太液池風景。
“這些小國形勢如何?”
唐檢忙道:“奉宸司探知,阿史那賀奪取吐火羅、攻佔昭武九姓之後,兵鋒直指十六國。”
“這些國家抵抗不住,接連丟城失地。”
高楷眸光一閃:“阿史那賀遠去西域,這倒是個好機會。”
沒有西突厥掣肘,許晉、吳伯當一行人,只需對付吐蕃,壓力大減。
劉熙眉開眼笑:“陛下威名赫赫,廣傳天下,連河中十六國都知曉,可喜可賀。”
“區區吐蕃,怎能抗衡天軍,必然兵敗如山倒。”
“借你吉言!”高楷置之一笑。
劉熙相貌俊秀,能說會道,又精通音律,喜愛舞蹈,最能活躍氣氛。
為此,每逢設宴,招待外賓,他都傳召劉熙作陪。
方才席間,劉熙不負所托,妙語連珠,讓人捧腹。更親自編排樂舞,讓十六國使者大開眼界,讚不絕口。
聽聞誇獎,劉熙喜笑顏開:“微臣螢火之光,怎敢與陛下大日爭輝?”
“陛下一聲令下,微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聞言,不少人暗罵馬屁精。
雖然明知他阿諛奉承,但這一番話聽起來,確實讓人開懷。
高楷笑道:“方才,吐火羅使者上貢一壺葡萄酒,別有一番滋味。”
“寅虎,把酒拿來,給劉熙嚐嚐。”
“是!”
不一會兒,王寅虎去而復返,端著一壺酒上前。
這葡萄酒甘醇可口,讓人回味無窮。連酒壺也做得精美無比,竟是三彩龍柄鳳首壺。
整個造型看上去,彷彿一隻鳳凰正翹首高歌。
王寅虎持曲柄,小心翼翼倒在夜光杯中,斟滿一杯。
“恩施侯,請!”
群臣嗅著酒香,只覺饞蟲大動,恨不能以身代之——這劉熙,僅靠奉承,便能得賜貢酒,簡直暴殄天物。
本以為劉熙欣然領賞,沒想到,他見高楷只賜他一人,竟下跪磕頭,嚎啕大哭。
“陛下饒命!”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高楷搖頭失笑,把酒杯接過來,一飲而盡。
劉熙一怔,哭聲停止,滿臉羞愧。
夏侯敬德大怒:“你這佞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崔皓亦然不悅:“你莫非以為,陛下和你一樣,常賜毒酒殺人?”
群臣怒目而視,惹得劉熙打了個寒顫,忙道:“微臣知錯,請陛下責罰。”
“起來吧。”高楷淡笑,“朕若想殺你,何必等到現在,眾目睽睽之下?”
劉熙唯唯諾諾,無言以對。
高楷搖了搖頭,忽見張建兆悶悶不樂,不由好奇。
“建兆,何故一言不發?”
張建兆嘆了口氣,一一道來。
原來,今歲李元崇、郭恪回京述職,他盛情相邀,兄弟三人一起去渭水垂釣。
一連三次,李元崇、郭恪皆滿載而歸,唯獨他一人,始終一無所獲。
他忍不住憤憤不平:“末將好歹也是國公,渭水之魚竟不給面子。”
聞言,群臣忍俊不禁。
高楷笑問:“元崇、郭恪,你二人有何秘訣?”
“不妨說出來,大家參詳一二。”
李元崇、郭恪忙道:“臣等並無秘訣,無他,惟耐心爾。”
原來,他們兩人穩坐如泰山,耐心等候魚兒上鉤。張建兆卻是個急性子,按捺不住,時不時提竿,魚兒早就嚇跑了。
高楷難掩笑容:“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建兆,你可得靜下心來。”
張建兆嘟囔道:“末將自知急躁,此乃天性使然,難以改變。”
“不過,這些時日,末將日思夜想,卻悟出一個訣竅。”
“下次垂釣,末將必能一雪前恥。”
高楷好奇:“甚麼訣竅?”
張建兆環顧左右,為難道:“陛下容稟,這訣竅說出來就不靈了。”
見他神神秘秘,高楷越發好奇,乾脆道:“擇日不如撞日,叫上朝中喜愛垂釣者,咱們去渭水比試一番。”
見他興致勃勃,王寅虎建言:“陛下,若要垂釣,不如去華清宮。”
“那裡的魚比渭水多,還可以泡溫泉,解乏。”
高楷頷首:“就依此言。”
驪山之上華清宮,為前朝離宮別苑,風景美不勝收。
宮中有華清池,養著許多魚,皆是當世名品。
恰逢春寒料峭之時,釣個魚,泡個溫泉,豈不美哉?
念及此,他朗聲道:“去請太后、皇后、貴妃,一起遊玩華清宮。”
去歲請來花師蘇勝培植牡丹,恰好在驪山之上。又是花開時節,正可一飽眼福。
“是!”王寅虎忙不迭地去了。
於是,前朝後宮一行人,浩浩蕩蕩登驪山,入華清宮。
這座行宮修建得宏偉壯麗,既有九龍殿、飛霜殿這些皇宮大殿,也有蓮花湯、海棠湯、星辰湯等一眾溫泉池。
華清池中群魚嬉戲,溫泉池內霧氣飄渺,暖意融融,著實休閒娛樂一大佳地,難怪歷代帝王流連忘返。
登上九龍殿俯瞰,整個驪山盛景盡收眼底。
“山上宮闕連天起,山下廊廡環水繞。”王景略眉頭一皺,“如此奢靡,不知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夏侯敬德甕聲道:“既然出來遊玩,就該玩個痛快,盡興而歸。”
“你為何屢次大煞風景,讓人掃興?”
“我……”王景略一時語塞。
“好了!”高楷笑道,“今日風和日麗,正是垂釣好時機,都少說兩句,以免魚兒都嚇跑了。”
“是!”兩人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