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承泰神色一凜:“贊普倒是好算計!”
党項人雖然臣服吐谷渾,但正如薛延陀、回紇之於東突厥,並非一條心,時不時鬧些亂子。
贊普挑在這個時候挑撥離間,確實目光敏銳。
司馬德堪擰眉:“微臣看來,不如直接吞併党項,殺了其首領,把其族人分散、安置在吐谷渾各地。”
“再派人嚴加監管,量他們也翻不起大浪來。”
“不可!”恆通道人反對,“東突厥前車之鑑,不可不察。”
這節骨眼上,絕不能爆發內亂,否則,只會給西突厥、吐蕃可乘之機。
慕容承泰遲疑不決,只道:“此事容我想想。”
司馬德堪思緒一轉,沉聲道:“微臣認為,若要懾服党項,還得倚仗秦國之力。”
恆通道人擰眉:“這是國中之事,怎能請別國插手?”
傳揚開來,吐谷渾連內部一個部族動亂,也無力鎮壓,反倒仰賴他人襄助——如此軟弱,豈不惹人恥笑?
司馬德堪笑道:“大王不願對党項大動干戈,那便震懾一番。”
“如何震懾?”慕容承泰不解。
“與大秦親上加親。”司馬德堪獻計,“大王可上書秦帝,為世子求娶大秦公主為妻。”
“兩家聯姻,豈不更加緊密?”
“大秦公主?”慕容承泰皺眉,“據我所知,秦帝只有一女,還不滿三歲,如何成婚?”
更何況,吐谷渾世子也才十歲,遠不到娶妻之齡。
司馬德堪笑道:“大王不必憂慮。”
“可先把婚事定下來,待來日,世子、公主成年,再成親也不遲。”
“可!”慕容承泰目光一亮,若能和大秦聯姻,吐谷渾這座靠山,必能多幫襯幾分。
“此事有勞道長,去長安走一趟,拜見秦帝,務必締結良緣。”
恆通道人雖不看好,但也不便反對,只得應下。
……
武德二年、十二月。
長安城銀裝素裹,卻不妨礙氣氛歡騰。
李元崇、張建兆、哥舒浩、馬規元,四位大將率軍凱旋。
為表重視,高楷率眾出金光門,於十裡外相迎。
“末將拜見陛下!”四人急忙翻身下馬。
“你們穿著鎧甲,不必跪了。”高楷扶起兩人,笑道,“此次出征,辛苦了!”
“謝陛下!”李元崇滿臉感激,“勞陛下親迎,末將惶恐。”
“為陛下、為大秦效力,末將心甘情願。”
張建兆附和:“這一戰,順風順水,沒甚麼辛苦的。”
高楷笑了笑:“我已命人,在宮中設宴,為你們接風洗塵。”
“莫要在這站著了,先回府,見一見家人,再入宮歡聚。”
“謝陛下!”四人感激涕零。
不多時,兩儀殿中,群賢畢至,少長鹹集。
高楷端坐御榻,朗聲道:“此戰得勝,順利拿下魏國十二州,爾等勞苦功高,理當封賞。”
“王寅虎,宣旨!”
“是!”王寅虎答應一聲,手捧制書,高聲宣讀。
“自狂胡構禍,寰宇未清,義勇竭於忠心,勳庸著於王室。”
這一次,又有兩位國公新鮮出爐。一個是邢國公李元崇,一個是豫國公張建兆,皆食邑一千戶。
待冗長制書唸完,兩人齊聲下拜,喜不自勝:“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高楷勉勵一番,又見王寅虎宣旨,哥舒浩、馬規元二人亦有封賞,各為縣公。
另外,戰死者登記造冊,名列英烈祠,傷者撫卹,有功者一律封賞。
霎時,殿中喜氣洋洋,人人與有榮焉。
高楷含笑望去,白、青、紅、紫、金五色氣機升騰,凝成十七重華蓋。
大鼎之上,又添關內道十九州山川湖海、士農工商,奇姿百態,不一而足。
驀然,一道道金光,從鼎口噴薄而出,迴圈往復,凝成一輪大日。
大日高懸,普照大秦天下兩都十七道,數千萬百姓,輝煌燦爛。
滿朝文武只覺陛下越發威嚴,如日中天,讓人不敢直視。
孫伯端神色一震,深深低頭:“開國皇帝,果然光照寰宇、威凌四海。”
呂洪察言觀色,暗中傳音:“師兄看來,我大秦相比前朝,如何?”
“新朝新氣象,這大日之光,頓掃前朝陰霾之氣。”孫伯端難掩震撼,“依我看來,大秦或能超邁千古、垂範後世,遠非前朝可比。”
呂洪倒吸一口氣,忽又慶幸不已——所幸,他們上景派投靠真龍天子,成為最後贏家。
入夜,高楷於前朝承天門設宴,群臣歡聚一堂,慶祝神州一統。
翌日,冰雪消融,晴空萬里。
兩儀殿,龍涎香嫋嫋升起。
高楷正批閱奏書,忽見唐檢來報。
“陛下,喜事一樁!”
“郭刺史上稟,吳郡君率領水師戰船,登上流求島探查,已然獲悉情形。”
“哦?”高楷好奇,“島上是何情況?”
唐檢一五一十道:“流求島地廣人稀,惟有異族、蠻人、乃至野人,主要聚居於澎湖一帶,不過,並無人佔島為王。”
“好!”高楷喜上眉梢,“傳朕旨意,把流求島納入大秦版圖。”
“設流求都督府,置州縣。把這事載入史冊,另外,在水師登岸之地,勒石記功。”
唐檢難掩驚訝,陛下對這流求島,著實重視。不光興師動眾,派水師去探索,更直接設定都督府,納入統治。
還讓青史留名,勒石記功,如此大費周章,讓人難以理解——畢竟,這流求島孤懸海外,是個不毛之地,有何值得看重?
高楷並未解釋,饒有興致道:“流求都督府新設,百廢待興,按照瓊州島舊例,歸江南東道管轄。”
“裴季,選派一人為流求都督,丈量島上土地,酌情移居一些人,分賜土地耕種。”
“至於異族、蠻人,設法招至麾下,移風易俗,編戶齊民,為我大秦百姓。”
“遵旨!”
說到這,他忽然想起一事:“關內道初定,理當選派賢能治理。”
“便讓趙喆為關內道節度使,治所轉移到靈州,讓索綏做靈州刺史,馬節為夏州刺史,鮑秀為慶州刺史。”
“是!”眾人自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