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十六年,九月。
高楷率軍凱旋,進長安城,先到宗廟獻俘,再入太極宮,至淑景殿,拜見張氏。
隨後,御兩儀殿,召見文武百官。
“此次出征,一舉拿下山南東、黔中兩道,離不開諸位賢才出謀劃策、浴血廝殺。”
“所謂有功必賞,則為善者日進,我自當遵從。”
“徐晏清?”
“臣在!”
“今授你為尚書右丞,掌辯六官之儀,糾正省內,劾御史舉不當者,總兵、刑、工三部事宜。”
“謝大王!”徐晏清面露喜色。
晉升尚書右丞,他便和楊燁一起,成為大王麾下文官中的左膀右臂。
眾文臣皆是歆羨,待來日大王稱帝,楊燁、徐晏清,必能封侯拜相。
高楷勉勵幾句,看向另一人:“夏侯敬德?”
“末將在此!”
“今授你為柱國,言其於國,如室有柱。你可得戒驕戒躁,為眾人表率。”
夏侯敬德喜笑顏開:“謝大王,末將謹記!”
武將們無不羨慕,所謂國之柱石,這可是從二品勳,凌駕眾人之上。
高楷再度開口,朗聲道:“王景略?”
“臣在!”
“今授你為山南東道節度使,鎮撫一方,處置十五州政事。”
“微臣謝大王恩典!”王景略肅然拱手。
高楷交代道:“節度使是封疆大吏,舉足輕重。”
“你上任之後,務必勸課農桑,寬刑簡政,與民休養生息,減稅減負。”
王景略忙道:“謹遵大王之令!”
眾人心領神會,緊隨楊左丞、徐右丞之後,又有一顆新星冉冉升起。
隨後,高楷溫聲道:“許晉?”
“末將在!”
“你為人沉穩,不光能統軍,也能治政,可謂文武全才。”
“今授你為黔中道節度使,處置涪陵江以北十五正州政事。”
“此外,加封黔州都督府都督,統管涪陵江以南一眾羈縻州軍事政務。”
“謝大王!”許晉面露感激,為官一方,佈政安民,也是他心中夙願。
高楷囑咐道:“黔中道蠻、漢雜居,治理不易,尤其是涪陵江以南,尚有諸多蠻族並未歸順。”
“你到任後,須得因地制宜,招撫各族,使他們歸附,儘量懷柔,勿要大動干戈。”
“若有蠻族首領上表稱臣,即刻上報,分置新羈縻州。”
“謹遵大王吩咐,末將必竭盡所能!”許晉連忙應下。
眾文武既驚且嘆,許將軍可謂寵眷不衰,既為節度使,又為都督,軍事政務一肩挑,得大王如此信重,軍中能有幾人?
緊隨其後,高楷下令,封李元崇為昭武將軍,郭恪為宣威將軍,吳伯當為歸德將軍,張建兆為忠武將軍,各自統領一軍。
此外,蘇行烈為荊州刺史,姚常為襄州刺史,姚衝為黔州刺史。
又派人召回楊燁,仍為尚書左丞,裴季調回朝中,升任吏部侍郎。
一時間,殿中一片歡騰,恭喜之聲不絕。
高楷抬頭一望,山南東道與黔中道,各有白、青、紅、紫、金五色氣機升騰,如瀑布天降,齊齊匯入大鼎。
鼎身輕輕一震,現出兩道風土人情,山川地理,又有兩重華蓋噴薄而出。
一重又一重,總共十一重華蓋,升至半空,緩緩旋轉。
高楷看向命格,一根天柱接天連地,一頭赤蛟在金色光海中飛騰,吞吐無量氣機。
再拿下一道,便可登基稱帝了!
孫伯端暗贊:我秦國氣運蒸蒸日上,絕非魏、吳二國可媲美。
卻不知接下來,大王打算攻取江南西道,還是淮南道。
待群臣告退,高楷來到淑景殿。
張氏、楊皎、薛采薇、敖鸞都在等著他用晚膳。
“阿耶,阿耶!”穠哥兒像一枚炮彈似得撞來。
高楷連忙蹲下,展開雙手,抱了個滿懷。
“穠哥兒又壯實不少,阿耶都快抱不動了。”
張氏笑道:“這孩子長得快,皮實。”
高楷逗他幾句,把他放下,撩開衣袖,下拜道:“孩兒給阿孃問安。”
“快起來!”張氏忙道,“你征戰辛苦,不必跪來跪去的。”
楊皎、薛采薇、敖鸞紛紛行禮:“夫君、表哥!”
高楷朗聲道:“莫要講這些虛禮了,都用膳吧。”
“好耶!”穠哥兒迫不及待,只想馬上開吃。
楊皎輕聲道:“祖母和長輩們還沒動筷呢,不許無禮!”
“罷了!”張氏笑眯眯道,“穠哥兒還小,先吃,可不能餓著了。”
穠哥兒歡呼一聲,抓著一隻雞腿啃得滿嘴流油。
楊皎無奈搖頭:“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高楷忍俊不禁:“這小兒,幸虧生在殷實人家。”
倘若家中窮苦,天天大魚大肉,哪裡養得起。
張氏寵溺道:“能吃是福,就得這樣才好。”
好在,穠哥兒吃得雖多,但未發胖,只是個子長得快。
食不言、寢不語,用完晚膳,一家人敘些閒話。
楊皎關切道:“聽聞夫君此次出征,在黔中道時,頗為兇險?”
薛采薇猶然後怕:“妾身聽王少監說,軍中士卒染上瘴毒。”
高楷柔聲道:“不必擔憂,經張神醫診治,將士們都痊癒了。”
“我身體健壯,並未患疾。”
張氏忍不住道:“楷兒,你都做了秦王,這親征之事,何不交予將士?”
每逢高楷出征,她都日夜懸心,只能供奉神佛,早晚一柱香,時時祈禱,才能稍稍寬慰。
高楷鄭重道:“阿孃放心,待攻滅吳國,孩兒必久在長安。”
“那便好!”張氏笑道,“這些年,你和我們娘們幾個,總是聚少離多的。”
“出征在外,難免辛苦,你也該好好歇息。”
“謹聽阿孃教誨!”高楷連忙應下。
按他設想,統一神州之後,大機率不會親征了。
敖鸞湊趣道:“表哥凡事身先士卒,難免勞累。”
“只可惜那些賢才猛將,苦無表現機會了。”
一番話,說得眾人都笑了。
高楷滿臉鬆弛:“待來日,我便垂拱而治,讓他們去衝鋒陷阱,揮斥方遒。”
“鸞兒也不必為他們鳴不平了。”
敖鸞笑靨如花:“一張一弛,文武之道。”
“表哥不必凡事親力親為,只需提綱挈領,任用人才即可。”
高楷含笑拱手:“鸞兒高見,為兄受教了!”
殿中其樂融融,一眾宮女、宦官亦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