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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剛正不阿

2025-09-09 作者:高煎果

眾人皆無異議,甚至悄然鬆了口氣。

殷世師面露笑意:“丁刺史久經沙場,行事穩重,有他輔佐守城,主上可安然無憂。”

竇儀、通玄道人皆點頭附和。

李晝略微嘆道:“只可惜秦州路遠,待丁老將軍前來,至少也需三日。”

“倘若高楷趁機來攻,我等必須經歷一番惡戰了。”

竇儀沉聲道:“襄武城高池深,百年來屢加修葺,便是五萬大軍,三日也攻克不下。”

“主上無需憂慮。”

“我等只需堅壁不出,高楷久戰不利,必然退卻。”

“屆時,丁刺史率兵前來,我等可與他裡應外合,夾擊高楷兵馬,定能一舉將其大敗。”

“好!”李晝神色振奮,“諸位戮力同心,必能盡誅來犯之敵。”

“是!”

此事商議完畢,李晝正要下令退去,忽見竇儀開口道。

“主上,積粟山失守,雖是高楷詭計所致,然而,李將軍失察之罪,不可不究。”

他為人剛正不阿,最看不慣違反軍紀之人,尤其是李秉,玩世不恭,時常于軍中賞玩歌舞,飲酒作樂,甚至觀裸婦嬉戲,何其荒唐。

因此屢次上書,要求嚴懲李秉,以正視聽,嚴明軍紀。

只是,李晝皆一概不論,屢屢寬縱,惹得李秉越發肆無忌憚,終究釀成今日之禍。

把柄在手,竇儀怎能無動於衷,連忙趁機諫言,再不能讓李秉荒唐下去。

李晝聞言,頗有些無奈,沉默良久,方才道:“李秉年幼無知,貪玩嬉樂,也是人之常情。”

“待我嚴加管教,定會約束於他,再不犯今日之錯。”

“恩師暫且饒過他這一回,讓他改過自新,如何?”

這一番話,幾乎是軟語相求,更稱呼竇儀為恩師,只因竇儀曾為他與李秉二人授業解惑。

李晝一向敬重有加,若非為了李秉,斷不會不聽勸諫。

只是,竇儀不依不饒,李秉為他弟子,卻這般紈絝,視軍紀為無物,更毫無大家風範,這已然讓他顏面掃地。

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縱?

“主上,李將軍年過二十,怎是年幼無知之人?”

“若是縱容他這般罔顧軍紀,肆意妄為,長此以往,必然鑄成滔天大禍。”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主上一向賞罰分明,為我等表率。”

“如今卻是非不分,莫非因李將軍為您兄弟,便可網開一面,視軍紀為兒戲?”

一番話,擲地有聲,步步緊逼,令人避無可避。

李晝亦然無話可說,思量片刻,終究開口。

“恩師所言有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李秉既然犯錯,不得不罰。”

“傳我軍令,以李秉失察之過,罰半年俸祿,讓他歸家自省。”

“府中諸事繁忙,爾等可自行退去。”

話音剛落,他便匆匆出了前堂,迴轉後宅去了。

觀其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主上?”竇儀追之不及,只得止步,長嘆一聲。

“李秉目無軍紀,又一時失察,以至於兵敗潰逃,丟失積粟山,此等大罪,怎能這般輕罰。”

“傳揚出去,豈不是惹得人心浮動,暗生怨懟?”

罰俸半年,閉門思過,這不過是一個幌子,做給外人看的。

究其根本,李晝仍然百般縱容這個堂弟。

“世師,你明知他行事荒唐,為何聽之任之,不發一言?”竇儀忍不住埋怨。

殷世師苦笑一聲:“主上為何寬縱李將軍,你豈能不知。”

“此事我不便開口,倘若與你一同諫言,只會引得主上左右為難。”

“為人臣子,豈能倒逼主君?”

竇儀冷哼道:“李老將軍撫養主上長大,此番恩情,主上自當感懷。”

“他不幸身死,主上悲慟至極,卻不可太過放縱李秉,以免其膽大妄為。”

“長兄如父,主上正應嚴加管教。”

“我為臣子,怎能坐觀主君過失,卻視而不見?”

他轉而滿臉慍怒:“世師你明哲保身,卻不可忘了先主知遇之恩。”

“先主創業未半、卻中道崩殂,託付你我二人輔佐主上。”

“如今他行事偏頗,一味感情用事,我等正該直言勸諫,怎能無動於衷?”

“倘若他日兄弟鬩牆,大業傾頹,九泉之下,你有何顏面去見先主?”

他口中的先主,正是李晝父親——李元辰,當年,竇儀、殷世師二人因家道中落,世事紛亂,而避禍於隴西。

恰逢李元辰為縣令,慧眼識英才,延請二人出仕,備受禮遇、屢加提拔,倚仗為心腹肱骨。

可惜天妒英雄,李元辰英年早逝,臨終前,令二人為託孤之臣。

竇儀自覺知遇之恩,必當誓死相報,因此屢屢勸諫李晝,匡正他的過失。

殷世師卻善於察言觀色,絕不輕易諫言。

竇儀一拂袍袖,不待他應答,便大步離去。

殷世師面色訕訕,感慨道:“這個竇儀,老而彌堅,性子越發頑固了。”

“這大業是他李家的,我等臣子不過盡襄助之力,前堂之事,直言勸諫也就罷了,怎能將手伸到主上後院之中。”

他只認為,李秉是李晝堂弟,兩人一同長大,兄弟情深。

李晝一心偏袒,也是人之常情。

為人臣子,卻需守好本分,不能隨意忤逆。

“若非主上虛心納諫,你這頑固不化之人,早已遭受貶黜了。”

殷世師搖頭嘆道:“何況,那李秉心胸狹窄,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即便你是他授業恩師,又怎能多嘴多言?”

他一生顛沛流離,歷經大起大落,見過之人不知凡幾,自覺有幾分心得。

那李秉,分明是個睚眥必報之人,發起瘋來百無禁忌,從前李元和在世,尚可約束於他。

如今失了桎梏,便如脫韁野馬,除卻李晝,誰能阻攔?

殷世師望著濃濃夜色,不禁搖頭:“多事之秋!”

正如他所料,李秉迴轉府邸,召來美姬享用一番,方才洩去心中忐忑。

連日來又飲酒作樂,不知天地為何物。一轉眼,忽見管事快步跑來,滿臉慌亂。

“郎君,禍事了。”

“主上下令,罰您俸祿半年,且閉門思過。”

“甚麼?”李秉不敢置通道,“這怎麼可能?”

堂兄一向待他甚好,不曾疾言厲色半句,遑論下令責罰他。

如今竟一反常態,不知是何緣故,莫非有人進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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