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在一瞬間就被小刀上的火焰切斷,威廉脖子上的灰盤發出嗡嗡的聲音,本該啟動的灰盤卻在此刻罷工,裡面的紅血並沒有順利流動,鍊金迴路在此刻瘋狂空轉,萊德賜給他們的那股力量並沒有奏效。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蘭迪,十二席!”
察覺到自己的力量沒有任何的提升,依然只是一個三級的魔法師,威廉依然沒有任何的恐懼,他望著帷幕之後,還沒有完全顯現而出的女人,眼中全是狂熱。
是殺戮的狂熱。
在這股狂熱之下,先前的偽裝一下子被撕碎。
威廉是來報仇的,從某種程度上,他遠比管家部的其他人要來的純潔的多,因為他只想殺人,為自己的父母報仇,其他的甚麼,根本沒有多想,哪怕自己在殺了盾之公爵一家,以及這片土地上其他貴族後瞬間暴斃,威廉也毫無怨言,他只害怕自己沒有全部殺掉就死掉。
現在,盾之公爵的大女兒就在自己的面前,威廉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動手,就真的失去為父母親手報仇的機會了。
而看到威廉的舉動,蘭迪頓時鬆了口氣,但也同時注意到了自己的灰盤無法正常啟動。
萊德出事情了。
這是蘭迪的第一反應。
鍊金迴路刻下之後就不會改變,真理之智的碎片在其中也沒有被拿走,可是,萊德的紅血卻不流轉,那就只能說明是萊德出事情了。
沒了灰盤,他們就被打回了原形,變成了一群既沒有力量,也沒有特殊之處的孩子。
哪怕是威廉,現在也只是一個四級的神聖魔法師,放在這裡,是可以被潛藏在帷幕兩側的不明敵人秒殺的。
可是——
看著依然衝向帷幕的威廉,以及在帷幕兩側鼓動中衝出的兩個“少年血術士”,威廉以最快的速度從腰間抽出了一條鐵棍,在自己全身的滾過一遍,吸走了全部的金屬,凝聚出了一把巨大的長槍。
下一刻,他便和十二席一左一右迎上了想要將威廉在中間絞殺的血術士,鐮刀和長槍各自對上了那面色慘敗的少年血術士,想要給威廉爭取到輸出視窗。
蘭迪知道,自己這下麻煩了,因為少年血術士的力量很強,力量在七級到八級之間,自己現在這副四級的樣子,連一下都扛不住,捱上了肯定會死。
但他還是無畏地挺出長槍,神聖的光芒在飄搖的鮮血魔法下,堅持了足足一個瞬間。
下一刻,蒂莫西在蘭迪的身旁出現,三級的魔法,哪怕微小如火種,依然全力運轉,妄圖繼續抵抗。
十二席那邊倒是沒問題,甚至她還注意到了另一邊的異樣,於是立刻發出瞭如鷹隼般的呼喚聲。
感受到十二席的召喚,在樓下待命的行刑官們立刻進入到了工作狀態,挎著籃子的少女們一瞬間完成了變裝,恢復為使用危險刑具斬殺血術士的行刑官,
濃重的血色從樓下湧來,推在了蘭迪和蒂莫西的背後。
蒂莫西和蘭迪咬著牙,哪怕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咔嚓咔嚓的斷裂聲,鮮血咕嚕咕嚕如同被煮沸一般,依然堅持到了行刑官們來到樓上的時候。
看著這眼前亂糟糟的場景,端坐在帷幕之後的女人依然不慌,好像即將要被威廉拿火焰短刀刺入脖子的不是她一樣。
“天真。”
在女人的一聲嘲諷中,威廉手中的刀刃,傳來了刺入軀體的感覺。
威廉的眼神迅速變化,先是閃過了一絲不可思議,他沒想過會這麼順利,但這時候,他的腦袋裡回想起了盾之公爵被一擊斃命的樣子,又覺得現在沒甚麼問題,於是狂喜湧上了他的眼眸。
隨後便凝固在了其中。
因為他看清了自己刺中的是甚麼,帷幕之後的女人——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個樣子,會是一個著裝華麗,姿態桀驁不馴的大小姐。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是一個人,那只是一個縫合起來,儘可能維持住形體的生物。
女人的頭顱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的樣子,身體卻是十幾歲少女的身軀,兩條手臂長短不一,粗壯程度也不相同,看得出來有一條出自某個男人的身體,盤坐的雙腿更是有一條明顯來自於魔物,還帶著厚厚的鱗片。
整個人,可以說是完全拼合出來的狀態。
“天真,天真,真的是天真。”
感受著沒入脖頸的那份冰涼,藏身於帷幕之後的女人將如蛇一般將頭顱緩緩抬起,火焰被暗影瞬間撲滅,窒息感伴隨著擴散的陰影直接湧入到威廉的大腦之中,隨後便是幽幽地說道,“你想殺了我嗎?可惜我很早之前就是死掉的了,在我出生的時候,在故事最開始的時候。要殺死一個死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威廉只是愣愣地看著她。
這,這是一個亡靈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