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同樣準備出發的還有萊德。
在臨時醫院裡,萊德將自己將要前往極北之地的事情告訴了老弱病殘的諸位,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畢竟,這群傢伙也算是目前最靠譜的一群人了。
當然,前提是組合在一起來看。
“萊德,如果要去極北之地,從地上走是行不通的。”聽完萊德的想法,蒙特里亞是最先提出問題的,“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像個雞蛋一樣被圍住了,裡面的蛋黃是奧爾卡納王國和他們的人偶騎士團,外面的蛋殼是索爾王國和第零騎士團。你在之前的內戰裡出盡了風頭,一定會被重點標記,想要從他們的包圍中離開並不容易。並且,如果你很著急的話,很容易被人看穿目的地,一旦察覺到你的行動,索爾王國說不定會提前自己的行動計劃。”
蒙特里亞算是徹底對索爾王國死心了,他原本以為索爾王族會比南方貴族好一些,但現在看來,索爾王國混亂的源頭便是老國王泰拉·索爾。
既然如此,他也沒有理由繼續替王族賣命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並不打算走大路。”說著,萊德拿出了一張水文地圖,鋪在了阿斯羅·梅迪的床鋪上,“我打算走水路。”
“水路?”
大家都一臉茫然。
稍作思考後,第三王子有點明白萊德的意思,他詢問道:“你是想要從星象家城的港口出發,繞行半個東大陸前往極北之地嗎?”
“不需要那麼麻煩。”
說著,萊德從懷中的日記本里抽出了一張地圖,同樣放在了水文圖上。
“這張地圖是我在權杖公爵約翰·歐文的日記本里找到的。就夾在聖夜前的那一篇日記裡。”
根據這兩張地圖,萊德用手指指明瞭兩條路線,開始了講解。
“權杖公爵從內戰一開始就在想為了能夠突襲嘉蘭王都中的王國貴族,約翰·歐文想了兩條路線,一個是利用逆向魔法陣,透過國立魔法大學地下的空間魔法陣將大量的黑石騎士傳送過去,另一個則是從寧靜河摸過去。”
“寧靜河?你是說那條地下暗河?”館長在這裡就明白了萊德的意思,“你不會想從寧靜河摸到極北之地吧?”
萊德抬頭看向一臉嚴肅的館長,“不可以嗎?黑眼之井就是現成的通道。權杖公爵的日記裡也有開採到黑石之冠的具體記錄,至少前半段路是明確的。”
“不行,那太危險了。”館長明確地提出了反對,“寧靜河是東大陸主地脈的顯現,你以為它真的是一條河嗎?它實際上就是一條濃度高到像是水一樣流動的瑪娜河,高溫高壓的環境比禁咒都要恐怖,要知道要是再向下,就是忒伊亞的星球核心了。那是更極端的環境。”
“我知道。”萊德很淡定地說道,“我不但知道這些,我還知道這一部分的寧靜河已經被盡頭的迷宮所同化,整條寧靜河現在應該都成為了迷宮。”
“這不是更危險了嗎?知道你還提出這麼危險的行動方案?”館長不知道萊德在想甚麼,他放下手中的針管,從白大褂上擦了擦手,“如果你真的需要去極北之地,我可以加急為你做一艘船出來,支撐到極北之地不散架是沒問題。”
“謝謝你,館長,但我還是要從寧靜河走。”萊德的態度很明確。
“好,最簡單的問題來了,你怎麼在寧靜河上生存?你要一直保持黑石化嗎?”
“不需要,聖月教團的老祭司告訴我了,其實寧靜河的環境並沒有惡劣到那種程度,有一支月之遺民就在寧靜河的兩岸生活了幾千年,地脈之上形成了一個獨特的空腔,並不會有太大的壓力。真正需要考慮的是迷宮。”
“那你為甚麼要去極北之地?倒不如說,你為甚麼要選擇這條路線?”
“這個......”
“萊德,別繞圈子了。”夏爾忍不住說道,“大家現在已經只能和你站在一起了,這點事情都信不過我們嗎?你到底知道了甚麼,到底想到了甚麼,告訴我們吧。不要以為我們都是無用之人。我們或許不如你全能,但是該做的事情,我們都是可以做到的。”
“真的嗎?”館長看著這一屋子的病號,表示出了自己的懷疑。
“不是信不過大家。”萊德撓了撓頭,“其實,我是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會很任性,所以有點難以開口。”
“你做的事情其實都挺......”蒙特里亞無聲一笑,“算了,告訴我們吧,至少讓我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看著這一屋子的老弱病殘,萊德以一種很奇妙地心態講述之前的事情,和自己的打算。
“你怎麼又要一個人跑路啊?!”
聽完萊德的打算,館長是第一個有反應的,他既沒有管艾娜的信,也沒有管聖月教團的故事,他第一反應是萊德怎麼又要跑路?
他原以為是萊德想要帶領騎士團和半獸人戰士,拿下極北之地,結果搞了半天是這個傢伙
“並不是一個人,我打算帶上伊娜和梅迪斯,然後,讓聖月教團的老祭司當嚮導......”
“那和你一個人有甚麼區別?你小子從天大陸跑到東大陸,現在又要從這邊跑到極北之地?”館長很頭疼地說道,“我知道你是有自己的打算,但是這些事情不能交給別人去做嗎?你是天大陸的王,現在同樣被捲入到了東大陸的王權爭霸中,現在你要做的是用盡各種手段,趕緊把南方之地穩定下來,開採礦脈,製作鍊金道具,為之後會發生的一切做好準備。”
教導主任也說道:“是啊,萊德,我們之前還在討論在這裡重建大學的事情,這裡的事情離開了你不行的。”
就連一直支援萊德的夏爾都有了一點遲疑,“萊德,我知道艾娜離開對你來說很難受,但萬一是陷阱......我覺得還是太危險了。”
萊德搔著臉頰,他也知道這是很不負責任的行為,在糾纏成一團的局勢裡,自己反而要像個兔子一樣到處亂跳。
可是他的目的就是想讓目前完全可以信任的這群人在自己離開後頂起局面,就像是艾娜曾經那樣做的一樣。
“我不那麼認為。”
第三王子突然這麼說道。
“腦子都沒了一半,你還不那麼認為?”館長沒好氣地說道,“先老老實實等腦子重新長出來再說話吧。”
第三王子沒管館長,而是根據對自己的父親,老國王泰拉·索爾的認識緩緩說道:“我覺得諸位對我的父親沒有任何的認知,那個人是個很恐怖的人。”
館長不以為然地說道:“他不是死了嗎?現在不是卡爾在操控大局嗎?”
“不要相信王國的報道,王國只會讓你們看到他們想讓你們看到的東西。”第三王子低聲說道,“我更傾向於我的父親沒有死,依然在幕後遙控著大局。如果他打算去極北之地,那肯定是他有甚麼目的想要在那裡達成。”
“然後呢?”
“然後,萊德必須去。”第三王子毫無顧忌地表明瞭自己的態度,“如果發生不可知的情況,萊德可以在第一時間頂上。我們當然也要佈置行動,作為響應。一旦出現特殊狀況,就要立刻行動,支援萊德。”
“喂,我說你,該不會知道點甚麼,故意想讓萊德去踩陷阱吧?”館長冷冷地問道。
“隨便你們怎麼猜測,如果不放心,對我使用奧術魔法搜尋記憶也無所謂,我不會抵抗。”第三王子閉上眼睛,“我只是把我的看法說了出來而已。我也不認為這會是艾娜的陷阱,你似乎並不瞭解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麼深厚,我只是感覺我的父親似乎要倒大黴了。”
館長不管這些,他直接地問道:“那我問你,萊德走了以後,南方之地怎麼辦?這一大攤子怎麼辦?”
萊德脫口而出,“不是還有你們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齊齊看向萊德。
第三王子在此刻充當了萊德的口舌,他看向館長和夏爾,“前任校長,夏爾·杜克,勘測礦脈,製作迴路,這些事情,你們可以做到嗎?”
“我當然可以了。”館長冷冷地說道,“別以為我瘋了五十年就跟不上時代了,小子,我的鍊金術放在今天,依然沒幾個能和我相提並論的。”
夏爾也點點頭,“這種基礎的工作我也可以做。”
“那好。”第三王子看著教導主任,“教導主任,大騎士長,不,蒙特里亞,重建大學,開始訓練學生的事情,你們可以做到嗎?”
“當然沒問題。”
“既然你們都可以做到,那為甚麼要讓萊德一個人去把這些事情全部完成?”第三王子冷聲說道,“王是要去和王廝殺,決出勝負的,而不是充當你們的保姆的。”
“......”
“我的老師倒是說過,王是所有人的管事。”
沒想到出言反駁第三王子的會是萊德,他笑了笑,“只是,讓合適的人去合適的位置,也是管事的職責。我要去極北之地,這應該是目前最適合我的職責。”
“那你和我們說甚麼呢?”
館長嘆了口氣,很無奈地說道,“既然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那為甚麼要和我們討論?有甚麼必要嗎?”
“因為我想知道大家的想法,我也想知道大家的想法,免得在之後出現甚麼問題,在積累中慢慢引爆。”萊德緩緩說道,“我現在明白了,對於我離開,大家有些不安,所以——”
萊德對著門口招了招手,那個有著淡紫色眼眸和翠綠長髮的精靈少女揹著她的巨大鐮刀,面無表情地看著屋內一群缺胳膊少腿的傢伙,象徵性打了個招呼,“諸位午安。”
這當然是咕嚕了,原本打算彙報完情況就返回勃朗奴斯城的她被萊德強行留下來當了壯丁,心情有點微妙。
“你是——”
大家看著這個很陌生的女孩,一時間並不知道她是誰。
“教導主任,好久不見,我是咕嚕。”咕嚕倒是認出了教導主任。
“咕嚕?!”教導主任把眼前的女孩和記憶裡的比對了很多遍,依然對不上號,他看向萊德,小聲說道,“咕嚕小姐好像不是這個樣子吧?”
“發生了很多事情。”萊德一句話帶過,“總之,在我離開之後,我會讓咕嚕暫時替我處理南方之地的事情,你們把她當作我就可以。”
和咕嚕完全不熟的夏爾問道:“她可以嗎?”
“咕嚕是前行刑官,決斷力不在我之下。”萊德還補充了一句,“她現在還是十級暗影魔法師,力量也是足夠的。”
館長無奈地問道:“做到這種程度,萊德,你到底想要在極北之地找到甚麼?”
“一切。”
萊德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權杖會會出現在那裡,艾娜或許會在那裡,月之帝國的遺蹟在那裡,魔人遺物說不定也會在那裡,甚至是群星協會。”
昨天和聖月教團老祭司談完後,萊德還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奧爾杜隆手中的黃金之匙大機率只是一個殘件,這東西的完整形態應該是一個權杖。
權杖,權杖......那被群星協會拿走的黑石權杖,是先王尤里卡·索爾給予權杖公爵的,那似乎也有著甚麼秘密。
解開所有繩索的道路,只此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