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
伊娜想起來了,權杖公爵的遺言不僅僅是在說老國王是篡逆之輩的後代,還說了要去他的日記本找萊德想知道的東西。
“master,這個您是在哪裡找到的?”檢索了藏書館大部分圖書的葡萄更在意的是萊德怎麼找到這本日記的。
“這個啊。”萊德很淡定地說道,“權杖公爵約翰·歐文是個很講究排面的人,出門的時候總是大張旗鼓,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行蹤,這點放在他的習慣上也是一樣。他的藏品室也好,辦公室也好,總是把最好、最重要的東西放在最中間、最顯眼的地方。”
“但是,那不過是權杖公爵用來隱藏自己真正想法的手段罷了。”萊德抖了抖手中的日記本,“他是為了迷惑所有人,所以才要製作這樣的假象,因此他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甚麼也沒有,只有落下的黑石炮彈。權杖公爵喜歡大排場——這個沒錯,但那也是一個很擰巴的人,所以他會把真正想要出現的東西放在排場中最不顯眼的地方。”
“是的,可是藏書館裡沒有那樣的地方。”
“誰說的,整個藏書館就是書的王國,這個王國只是為了這一本墊在書架下面的日記而存在的。”萊德指了指自己的腳下,“葡萄,我會找個時間給你再最佳化模組的,你的思考速度因為體積增大有點遲緩。”
“感謝您,master。”葡萄落到了萊德的頭上,同時將萊德這一次的表現記錄在了資料庫中。
“萊德好厲害。”伊娜不得不承認,萊德在觀察人類這方面實在是過於厲害,哪怕是隻有幾面的權杖公爵,也被萊德摸得透透的,不過看著那本日記,伊娜忽然這樣問道,“萊德寫過日記嗎?感覺成熟的大人都會寫日記。”
“沒有,感覺我一天天已經足夠充實了,感覺隨時可能猝死,有寫日記的習慣不如多睡一會兒。”萊德開了個玩笑,“當然了,說不定在某個時間線的我會有這種習慣吧。伊娜呢?”
伊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很小的時候寫過,後來發現我的生活裡並沒有甚麼值得記錄的,也就不寫了。”
“正常人應該很少有寫日記的習慣,畢竟誰會把真心話寫在紙上呢?不寫日記才是正常的。”萊德安慰著伊娜,“當然,要是吐槽另一個人,或者另外一群人,情況就不一樣了。那樣的話,日記才是真正在記錄自己的真實看法。”
“甚麼甚麼?”
萊德越是這麼說,伊娜越來越好奇,權杖公爵的日記裡,到底記載了些甚麼東西。
“怎麼說呢,就我之前簡單翻到了幾頁,能看到的,全是權杖公爵在吐槽前代國王,尤里卡·索爾的內容。”
萊德嘆了口氣,想要將手中的日記本放在了地上,和伊娜一起翻看。
但是伊娜直接坐在了萊德的懷裡,還找了個比較舒服的位置,在萊德驚訝的目光之中,用眼神催促他快一點翻動。
其實伊娜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麼做,身體先於意識行動了起來,等她坐到萊德懷裡之後,才明白,自己這是這段時間接連看到其他女孩對萊德的佔有慾後,也想要向著萊德展現自己那一點小小的佔有慾。
萊德當然沒有拒絕伊娜,因為這個女孩陪他找了資料找了一整個晚上,理應得到這個待遇。
他甚至調整了一下雙腿的姿勢,讓伊娜能更為徹底地倚靠在自己的懷中。
就像是給年幼的妹妹講述童話故事一般,萊德再次翻開了權杖公爵的日記本。
······
某年某月:
成人式終於結束了,父親讓我去國立魔法大學上學,嘉蘭王都嗎,真是期待啊。
據說那裡是超級大的都市,想來應該和甚麼也沒有的南方之地不一樣吧?
······
某年某月:
國立魔法大學的入學考試好嚴格,據說到了最後一對一的對決,不愧是陛下擔任校長的大學,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不給家族丟臉。
但是嘉蘭王都不愧是嘉蘭王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城市。
也難怪南方之地沒有這樣的城市,因為構建起這座城市的力量並不是魔法,而是鍊金術。
不知道國立魔法大學教不教這個。
大概不會吧,畢竟是魔法大學。
······
某年某月:
入學考試過了。
雖然說出現了很多意外,但也是過了。
過了就好。
唯一的問題是,在這個過程裡遇到了一個神奇的傢伙,名字叫尤里卡·索爾,是大王子,也是國王欽定的繼承人。
很厲害,比我大幾歲,就有了一個孩子,還想要拉我加入到他建立的社團中。
父親和我說有必要和對方搞好關係,那就加入吧。
希望是個正常人。
······
某年某月:
我錯了,尤里卡·索爾腦子有毛病。
他腦子裡除了打架,沒有別的太多東西。
這個傢伙,真的適合當這個王國的繼承人嗎?
感覺王國要完蛋。
······
某年某月:
父親居然要我無條件服從尤里卡·索爾的話。
還讓我向家裡說明尤里卡·索爾的性格和喜好。
我只能說,尤里卡·索爾是個類似於人販子一樣的傢伙。
現在為了他那個連名字都沒想好的社團,拉著我到處綁架學生,強迫他們加入到尤里卡·索爾的社團之中。
我明明才剛剛入學,就已經被看作是“怪人”了。
感覺我的大學生涯一片灰暗啊。
······
某年某月:
終於,尤里卡·索爾的社團批下來了。
到了現在我才知道,這傢伙想要成為的居然是歷史調研社。
他好像對月之帝國很感興趣。
也對,那是人類歷史上唯一一個大一統的帝國,如果不是魔人和血族的話,說不定可以延續到今天。
尤里卡·索爾的王弟對這部分也很感興趣,也加入到了我們,算是截止到目前為止第一個自願加入我們的學生。
說起來,明明是兄弟,但是尤里卡·索爾的弟弟和他完全不像。
是一個安靜而博學的人,和尤里卡完全不一樣。
······
某年某月:
父親,我堅持下來了。
很難想象我居然能在這傢伙的身邊堅持一整個學期。
原本以為很快就要解放,沒想到昨天尤里卡和我說,他們兄弟和我去南方過寒假。
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夠擺脫這兩個傢伙?
······
某年某月:
寒假結束。
這應該是我人生裡最漫長——不,是截止到目前最漫長的一個寒假。
明明是我年紀最小,為甚麼要我來照顧那對兄弟?
另外,我要說,尤里卡的王弟也不是甚麼正常人。
那是一個腦子裡面只有魔法的人。
正常程度還不如尤里卡。
索爾王族真的有正常人嗎?
據說陛下也有發瘋的跡象。
難道是遺傳的嗎?
······
某年某月:
第二學期開始,社團的事情終於安穩了一些,我終於有了一點自己的時間,可以體驗大學生活。
原本是這麼想的。
但明顯,尤里卡那個傢伙明顯不想放過我。
他覺得既然社團組建完成,那就要出去出點活動。
迷宮,遺蹟......
我已經能看到我死在這種地方的樣子了。
······
某年某月:
出乎意料。
尤里卡的活動地點,就在嘉蘭王都內。
他居然讓我們散在嘉蘭王都的各行各業裡,體驗一下平民是怎麼生活的。
其實我已經明白了,陛下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歷史調研室就是尤里卡為自己登基後準備的同伴,在很多貴族眼裡,我們都已經被看作是新王的夥伴,和王族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因此很多人覺得,接下來尤里卡會拉攏更多貴族。
但沒想到,那個傢伙會讓給我們去體驗生活。
難不成尤里卡·索爾其實是個大智若愚的人?
······
某年某月:
我錯了。
尤里卡·索爾腦子有毛病。
······
“......”
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萊德和伊娜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權杖公爵雖然說比較弱,可是直到死亡之前他都沒有任何有失風度的表現,是五位索爾王國公爵之中,比盾之公爵贊亞·蘭德還要配得上如此身份的存在。
結果在日記裡卻完全變成了另一種畫風,完全變成了吐槽狂魔。
“這大概就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吧。”萊德想了半天也只能這麼解釋,他繼續翻過日記,想看看之後寫的內容和之前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可惜,和前面的日記沒甚麼不一樣,基本都是吐槽前代國王尤里卡·索爾的話。
小到生活習慣,大到性格點評,幾乎沒有一件事情不是在嫌棄尤里卡·索爾的。
“既然這麼嫌棄,為甚麼還能成為朋友呢?”伊娜喃喃道,“真是有意思。”
“或許是因為兩人是互補的吧。”
在約翰·歐文的日記裡,可以看得出來,他是那種家教很嚴的孩子,當然會被豪放不羈的尤里卡·索爾所折服。
後面的日記雖然也都在吐槽尤里卡·索爾,但是權杖公爵不再稱呼他為全稱,而是寫為“尤里卡”,如果不是為了省事的話,那就是他們真的成為了朋友。
在綁架學生,加入“歷史研究社”的過程中,兩人逐漸成為了朋友。
雖然很詭異,但這就是最合理的解釋。
但是,日記在到達尤里卡·索爾登基的時候,就結束了。
······
尤里卡·索爾登基了。
現在,他是索爾王國的新國王,我是他的臣下。
好像一直是這樣。
只不過,這個傢伙終於展現出了他真正的瘋子本性。
他要讓貴族們自力更生,而不是成為趴在王族身上的寄生蟲。
他要,讓索爾王國如同昔日的月之帝國一般,成為唯一的存在。
······
“這就結束了嗎?”
伊娜意猶未盡地看著日記。
“可好像也沒有我們家的事情啊。”
萊德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思考。
就像是,要構建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