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個人可以為屠龍付出多大的代價
“……話說那棟樓，你是怎麼做到的？”
“先這樣，然後那樣，再這樣……就好咯，它自己會塌掉的。”
“聽起來像是一種言靈。”
“嗯，差不多吧。”
“看來‘戒律’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也不能這麼說吧，還是有一點點的……話說校長你應該也可以使用言靈吧。”
“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你的精神頭很足。”
“哈哈哈哈，我就當你是在誇獎了，不過這是校規，我不會輕易違反。”
路明非聳聳肩：“可惜我不是學生，如果能有甚麼辦法讓他們清淨一點，為甚麼不呢？新官上任三把火，火把遞到你面前還不點燃，著實有點不尊重人了，不過看樣子效果還行，他們很吃這套。”
“明非……”
昂熱欲言又止。
路明非微微抬眸：“嗯？”
“沒甚麼，只是感覺你和你的高祖父還真不一樣啊……”
校長辦公室內，昂熱感嘆一句，然後按下一個隱蔽的按鈕。
“虹膜檢測透過。”
“指紋檢測透過。”
“開始下沉。”
諾瑪沉穩的聲音傳來。
路明非感覺座椅和地板微微一震，他、昂熱、巨大的楠木辦公桌以及桌面上熱騰騰的紅茶，一起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連帶著三層點心架。
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我們現在是去……？”路明非依著記憶端起手邊茶杯，淡定抿了一口。
“冰窖。”昂熱給出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
地板和桌子又是一震，速度慢慢降低，下沉停止了，四面八方忽然亮了起來。
周圍閃現出蔚藍色的光，錘頭鯊、海龜和體長超過兩米的藍鰭金槍魚在玻璃做的水缸裡遊動，還有會發光的珊瑚群，就像是某個巨型的水族館，
放眼無處不是水波盪漾的光影。
“魚缸？”
路明非看見了巨大的鯖魚群圍繞‘電梯’高速遊動著。
“我也喜歡叫它魚缸……現在你所看見的是冰窖，學院地下建築的統稱，也是真正的核心區域，它的空間遠比地上部分大，實驗室、研究所、中央主機、重型裝置，甚至一列通往外面的地鐵。”
昂熱如同專業導遊一般介紹道，“這個地下空間融合了電子、機械和鍊金技術，沒有外人能侵入這裡。”
路明非貼近透明的鋼化玻璃牆。
來之前，楚子航大體給路明非介紹過卡塞爾學院的校園情況。和大多數混血種勢力一樣，卡塞爾學院的核心藏在地下，他們挖空了整座山腹，打造出巨型的山體建築群。
很少有學生獲准進入冰窖，那是傳說中卡塞爾學院儲存鍊金裝置和危險武器的地方，去過的人都保持沉默。
往年‘自由一日’的三條特別校規分別是不得動用‘冰窖’裡的鍊金裝置，不得造成人員傷亡，不得帶非校內人士參觀，
這一屆似乎打破了所有規定。
接下來電梯繼續下沉，蔥蔥郁郁的綠色出現，但那不是草地或者花圃，而是一片森林，兩根鐵軌跨過樹梢，電梯正在跨越一片亞熱帶森林，頭頂還有陽光。
“人造的陽光為這裡的植物提供光合作用的能源，一共儲存了超過十二萬種植物，還有超過八千種的動物，從被人們作為食用肉類的豬，到世界珍稀的大熊貓，全部都有，但從來不對外開放。”昂熱說。
“還不錯。”路明非點評。
電梯從一個岩石裂口進入了‘山腹中的山腹’，很快又鑽了出來。
“那是甚麼？”
路明非看著遠處的純黑色石頭堆，反應過來了，“居然還有金字塔？”
“有的。”
“我們從南美叢林裡把它連根拔起，運到這裡再復原。那可是一項大工程，包租了一艘七萬噸的大型集裝箱貨船，為了確保拼回去的時候不拼錯，我們在每塊石頭上都做了記號。”昂熱又說。
“花了多少錢？”
“……這倒不重要吧。”昂熱撓撓頭。
對視上路明非不依不饒的目光，
昂熱只得乾巴巴說道：“我下次問問。”
路明非撇撇嘴。
耗費如此巨大人力和物力的工程，在這位老校長口中不過是等閒而已。
卡塞爾學院的這片地下區域，稱一句‘宜居’完全不過分。
電梯一路行駛，卡塞爾學院的真實面貌不斷展現在路明非的面前，最終進入一堵山岩石體形成的整塊牆壁當中。
“肉類、魚類、蔬菜，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奇觀’可以用來陶冶情操……看樣子是一座避難所，規格很高啊。”
路明非像是意猶未盡嘆了口氣，手插進兜裡，摩挲著一張純黑的卡片。
理論上來說，擁有這張卡片，他可以隨時來菜園子裡面摘菜。
“昂熱校長，這就是你要展示的‘決心’嗎？”
“其實不必如此，我是無所謂的。”
此前，在位於英靈殿旁邊的校長辦公室內，路明非第一次正面向昂熱提及有關於‘卵’的問題，這個老男人那雙深邃的銀灰色眼眸裡全是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平靜，漠然，但卻帶著一股明顯能察覺到的……如釋重負，有點像是急診科拿到病危通知書的家屬一樣，那雙久久重壓後得到解放時瞬間渙散的眼眸，但偏偏又沒有流露出恐慌，或者絕望的意味。
昂熱沉默片刻，答非所問道：“你感到孤獨嗎？路明非。”
“血之哀？”
路明非頓了頓，手裡停下動作，說出一個百分百會出現在各個混血種勢力的科普讀物之中的詞彙。
昂熱輕聲說：“擁有龍族血統的人不算真正的人類。血統帶來言靈之力與身體天賦，同時會產生於正常人類產生疏離感。當你獲得龍類的偉力後，你會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你不是個普通人，只有在同類中孤獨感才會消除，所以龍族血裔會自然而然聚在一起，這是基因決定的，這種孤獨感稱作‘血之哀’。”
“你應該很有感觸對吧……之前你說得對，我們是該坦白的聊一聊，過去十多年裡，卡塞爾學院派出專門人員觀察你的一舉一動，他們的報告一致認為你很孤獨，時常在天台上發呆直到夕陽從城市邊緣落下。”
“這是理所應當的，畢竟你是‘S’級，血統無比強大的S級。”
“孤獨？”
路明非回想自己過去的十八年人生，平淡搖頭，“有點吧，但其實我一直都不認可‘血之哀’這個詞。”
“為甚麼？”昂熱疑惑說。
“混血種為甚麼會孤獨？因為天生強大？因為卓爾不群？大多數混血種擁有超出常人的頭腦，遠勝平均線的容貌，甚至還具有較常人數倍乃至數十倍的荷爾蒙資訊，一個眼神就能讓異性心悅誠服地投懷送抱。”
“金錢，地位對於混血種來說是唾手可得的東西，刺激和享樂是日常的主旋律，所以因為無趣，最終感到孤獨……可是昂熱校長，你不覺得這很離譜嗎？”
路明非慢慢道：“我曾經確實感到孤獨，但那是因為父母不在身邊，除了會打星際沒有甚麼長處，泡妞泡不上，成績也不好，連個夠兄弟的朋友都沒幾個。”
“我那時候沒甚麼能力，有時候會想我的一生是不是就這樣了，高中畢業考個沾邊的本科或者專科，大學渾渾噩噩地畢業後找個不喜歡的工作，三十歲湊合和一個女生結婚，她不滿意我，我也不滿意她，最終生下一個大家都不滿意的孩子，每天晚上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吵架，然後各自摔門回到房間裡，留孩子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哭。”
“當然，也可能情況沒這麼糟，我和那個女孩彼此相愛，生了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家人和和睦睦，但因為能力有限，從奶粉到穿衣再到學區房、婚房，每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三十歲就開始謝頂，五十歲大小病纏身……幸福嗎？或許，但完美嗎？絕對談不上。”
“可這才是普通人的常態啊。”
“當然可以說混血種是矛盾的產物，或暴戾、或複雜、或抑鬱……但無疑他們都手握著金色的鑰匙出生，未必人生是一帆風順的，畢竟我不否認因為會‘優秀’而被排斥，但其實只要度過一個名為‘覺醒’的坎就好了。”
“普通人要度過多少個坎？”
“如果真要失去所有的特殊，復歸常人，體驗他們眼中普通人‘觸手可及’的幸福與完美，恐怕也沒幾個人會願意吧？”
“昂熱校長，現在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路明非輕聲說：“我並不感到孤獨，因為對比以前，我現在真的挺幸福的，所謂抑鬱，所謂孤獨，我認為大多數只是源於不知足。”
電梯早已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座燈火通明的通道，全都是打磨到光滑鑑人的鋼鐵材料組成，路明非和昂熱就停在這裡，兩人都沒有再繼續前行。
血之哀。
身為一個絕對的異類，路明非首次表達提出對混血種這整個異類群體的風向上堅信不疑的觀點。
“人是有主觀能動性的，如果感到孤獨，就想辦法解決孤獨，而不是一味沉浸式的品嚐這種糟糕的情緒。”路明非最後說道。
“你……這樣搞得，我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昂熱訥訥道。
路明非放鬆下來，呵呵一笑鼓勵道：“沒關係，暢所欲言就可以了。”
這是他的真心話，他向來不是很看得起整天孤獨或者抑鬱的傢伙，尤其是某些已經佔據世間美好之物的傢伙。
“我還是先帶你逛逛吧。”昂熱苦笑一聲，“這是學院的機密之地，你現在的身份是校董，應該讓你瞭解一下……哦對，還有這張白卡。”
昂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白色的磁卡，表面沒有任何標記，和路明非兜裡那張黑卡類似，大概象徵著不同的許可權。
“行。”
路明非接過白卡，和黑卡放在一個兜裡。
跟著昂熱走進通道內，這座深山內部有一座巨大的溶洞，幾千萬年的水流沖刷而成的地下空間，冰窖整體都依託這個溶洞而建，改造成了不同的區域。
包括了自然生態區和海洋生態區，以及各大倉庫，儲存著制式鍊金裝備、微型核反應爐、迴圈水系統等等設施，正如路明非所言冰窖的確算得上是一座避難所。
而此刻，路明非抬起頭，讀出了前方標識上面的字。
“湮沒之井。”
電梯一路帶兩人抵達的是冰窖的最底層，北歐神話中說命運三女神在這裡紡織、拉伸和切斷生命線，這是湮沒一切的地方。
深入通道後，燈光慢慢減少，四周暗了下來，像是來到了一處空曠地，無邊的黑暗中有幽藍色的光芒在流動，彷彿置身於廣袤的宇宙，只有無處不在的水聲。 “水是良好的載體。”昂熱低聲說道。
“諾瑪，開燈。”
隨著指令下達。
啪嗒——燈亮了，眼前的一切霍然亮了起來。
路明非這才看清這片‘宇宙’的真相。
地面是青銅的，蛇一樣互相纏繞的深槽可在地面上，槽裡流著深青色的水，正是這些水在散發熒光，空氣非常溼潤，並且溫度極低。
這些深槽組成的紋路就像是一株茂盛的藤樹，勾勒交織出古奧玄妙的花紋，分叉，再分叉，然後匯入前方那片寂靜的湖，如果從高處仰望，能看到無窮無盡的符號隱藏在這些花紋之中，組成完美的圓形圖騰，包圍著一片小小的湖泊。
如果熟知卡塞爾學院及周邊的地形地貌，這片湖泊正好對應‘維達樹海’邊緣的‘妖精海’，而其餘部分用鍊金符號一一遠端串聯，透過某種神秘學的訊號。
這裡是整個卡塞爾學院鍊金矩陣的核心。
被稱為‘米米爾之林’。
“聽古德里安說，你對‘戒律’的矩陣很感興趣。”
墨綠色的熒光照耀昂熱的側臉，為他銀白的頭髮染上一抹淡淡的光輝。
“原來是這樣……替我謝謝古德里安教授。”
路明非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到處都是從漆黑中升起的‘感嘆號’，意味著這些全部都是獨立的鍊金造物。
製造者無一例外是‘萊昂納多·弗拉梅爾’。
在他的感知中，一個強大之極的‘領域’填充了整個空間，引發這個領域的就是腳下的金屬花紋。
那顆深青色的藤樹是無與倫比的言靈之陣，這是鍊金術的奇蹟，以符號和元素就創造出了領域，周流迴圈，維持這個領域無需生命，無需任何額外能源。
在這裡仰首不見天空，以金屬為大地的空間裡，時光像是被封凍一般，一切都被隔絕封閉。
路明非站在原地，並沒有走上前觸碰那道明顯帶著防禦性質的保護罩。
雖然即使他想摸摸看，昂熱也未必會阻止。
“這是第十四代弗拉梅爾導師的手筆？”路明非問道。
昂熱撓撓頭：“呃……我不清楚是第幾代，總之，弗拉梅爾導師，傳承自那位歷史上最優秀的鍊金術師，他是副校長，也是我的老朋友，眼前你所見的一切，總共耗時半個多世紀才建成，首席設計師，首席工程師都是他一個人。”
“很強。”路明非真心實意道。
無疑，眼前的一切幾乎象徵著‘鍊金’這門技術的某種極致，甚至絲毫不遜於那位初代尼古拉斯·弗拉梅爾。
“副校長在學校裡嗎？”
“在的。”
“有機會幫我引薦一下？”路明非滿臉期待。
“沒問題。”昂熱爽快點頭，
只道是路明非想和副校長大人探討一下鍊金術有關的技藝。
昂熱和高廷根家族的老艾頓關係很好，前段時間收到了艾頓的訊息。
得知這位老族長已經痊癒，
艾頓老族長在電話裡由衷感謝昂熱為他介紹的‘路神醫’，並很高興地表示孫女打算在下次校董會上全力支援路明非的決議……如果路明非打算提議的話。
換言之，就是不陪昂熱繼續瘋了。
昂熱心中深吸一口氣，默默為一貫以來獨自美麗的高廷根祈禱：“希望到時候聽到路明非的提案，你家姑娘真能有勇氣投出那張贊成票……”
“走吧。”
駐足了一會兒，路明非忽然開口，打斷了昂熱的聯想。
“不多看看一下嗎？”昂熱詫異道，“或者你想拍兩張照片也可以的。”
路明非搖搖頭：“不用了，先去看看其他區域吧。”
昂熱想了想，大概是清楚鍊金術是一門很花時間的手藝。
“那也行。”
湮沒之井是冰窖的底層，只有授權電梯可以入內。
依舊是乘坐那部‘辦公桌’形狀的電梯，返回停在了金字塔前，
兩人沿著金屬扶梯走到安置金字塔的巨大水泥基座上，旁邊是工程實驗室‘火焰之地’的通道。
“注意到它和普通金字塔有甚麼區別麼？”
昂熱沒急著進去，
而是領著路明非繞著金字塔轉了一圈。
整座金字塔用純黑色的石塊壘成，沒有使用任何黏結劑，就像是搭積木似的，完全靠自身重量和良好的切割工藝保持穩定，表面的雕刻有些磨損。
建造這座金字塔的人在堅硬的黑石表面雕刻花紋，又用熔化的銅把很深的刻痕填滿，形成了某種文字。
路明非若有所思道：“原來這不是金字塔，而是瑪雅人的歷書，五個側面，每個側面133級石階，每級石階上都刻滿了瑪雅人的古文字，或者說是數字，書寫了瑪雅人心中整個世界的歷史。”
“不錯，瑪雅人的歷史不止包括過去……還有未來。”昂熱撫摸著黑石表面，“它是過去之書、現在之書，也是未來之書，它是歷史書，也是預言書。”
“昂熱校長居然還信這個？”路明非說。
他顯然也瞭解過瑪雅曆法，並非那部講述世界毀滅的時候科幻作家拯救前妻的電影《2012》，而是正經瞭解過瑪雅人的預言。
“世間大多數神話歷史都有跡可循，對映著龍族的紀元。”
昂熱凝望著臺階上的字跡：“瑪雅人的預言中所提到的，前四個紀元的毀滅，幾乎可以認定為是龍王之手。”
“第一太陽紀史前超文明開始於10萬年前，馬特拉克堤利文明，據推測那個時代的人類身高不到一米，男人長有第三隻眼，擁有各種各樣的超能力，甚至能預測未來，而女人的子宮有神的能力，能與天上要投胎的神交流，從而誕下神子，有神明嫉妒他們的潛力……最終文明毀於洪水。”
“第二紀元叫伊厄科特爾，是上個文明的延續，由逃亡者們建立，依靠殘存的遺蹟和技術重建，男人們的第三隻眼逐漸消失，歸於平凡，但是人們開始追求飲食享樂，誕生無窮無盡的貪婪之慾……最終毀於風蛇。”
“第三紀元名為奎雅維洛，瑪雅人所記載地球上的第三次文明，也稱生物能文明。同樣由上一紀元的倖存者建立，這些人開始注意到植物在發芽時會產生能量，而這個能量非常巨大，經過不斷地改良，最終發明了利用植物能的機器，這種機器可以放大植物能量，但一場從天而降的大火把所有植物吞噬殆盡。”
“第四紀元宗德里裡克，又稱亞特蘭蒂斯，同樣起源於上個文明的遺蹟，瑪雅人推測第四文明已經研究出核武器，擁有‘光’的力量，甚至還爆發過核戰爭……最後因為地變而毀滅沉入海底。”
“瑪雅人的出現代表第五紀元的開始，而如今，第五紀元的終末也在眼前，三年後，也就是當2012年12月21日的黑夜降臨，新一天的黎明永遠不會到來。”
“洪水、風蛇、火雨、地變……地水風火，它們無疑代表的是龍族王座上的四大君主，但第五次呢？”昂熱低聲道。
“瑪雅人沒說。”路明非道。
“可能是黑王，可能是白王，也可能是四大君主一起，但沒有第六個紀元了，當第五個太陽紀過去後，甚麼都沒有了，是零、是空，是一切的毀滅，龍類和人類都活不過那個終點。”
“一切……就在三年後。”昂熱眼神深沉，“而現在我們尚未得到可靠的關鍵資訊，比如其他龍王的甦醒。”
“噗——”路明非忽然笑出了聲。
凝重的氛圍被打破了，面對昂熱憂鬱的眼神，他連忙乾咳兩聲表示歉意。
“我的意思是，神神鬼鬼的東西，別信。”
這是實話，畢竟距離2012只剩下3年，而面前的老登‘理論上’還有5年可以活，龍王甦醒的問題更不用說……那好像大夥兒基本都起床了，區別只是在洗臉還是刷牙。
另外，所謂的太陽紀大概也是胡扯的。
……至少大地與山之王、青銅與火之王這兩對倒黴蛋，自太古那一戰之後，就一直處於死了活、活了死的迴圈之中。
而天空與風之王則是一次勝利奠定基礎，然後透過源源不斷的勝利，滾雪球式的勝利，不斷為最後的諸神黃昏加碼。
至於海洋與水之王……這貨存疑。
昂熱無奈一笑：“至少挺有趣的不是嗎？我們無法證明這個預言的真實性，只能盡全力去防範使預言成真的可能性。”
“古瑪雅文明在公元八世紀就衰落了，隨著國家的分裂，祭司們紛紛失去傳承，沒等到西班牙人來，他們就已經把古代曆法和所有神秘主義的知識都丟光了。”
“但這不代表古瑪雅人的預言不可靠，許多專家學者認為，歷史上所有的預言書都不是人類寫下的……人類只是傳述者，這是龍族留下的東西。”
“專家學者這個稱呼一般是‘不可靠’的代名詞。”路明非提醒說。
昂熱攤攤手，“但也必定有很多人願意相信這個群體。”
“剛才你說的沒錯，這裡是一座避難所，全世界一共有五個這樣的地下空間，有些位於礦山深處，有些位於冰川下方，每個天然空間經過開鑿之後，儲存著大量的動植物，還有胚胎、花粉和種子。人類科學知識體系，還加上鍊金術和言靈的知識，都被封存起來。庫存有成套的機械，當然也有食物和飲用水。冰窖深處還有一座微型的反應堆，它的能源足夠這裡運轉500年。”
“能有用嗎？”
路明非挑了挑眉，他想起了‘言靈·血繫結羅’。
此前初入卡塞爾學院，他就暗中釋放了這個言靈，無數根線條鋪天蓋地的通往各處，冰窖雖有鍊金矩陣保護，能夠隔絕一部分言靈探知，
但絕不足以承擔‘500年避難所’的職責。
弗拉梅爾導師更是隻有一位。
“有些人……覺得很有用啊。”昂熱抬頭看了路明非一眼。
“哦。”路明非挑了挑眉。
“不過，我現在可以回答你剛才在樓上問我的問題了。”昂熱輕聲說。
“你說我願意為屠龍付出多少代價……”
老人慢慢抬起頭，銀灰色的眸子閃爍起光輝：“我的答案是，全部。”
他從口袋裡摸出訊號發射器。
一旦輸入正確指令，這座避難所將會啟動進入不可逆的自毀模式，以核爆的方式。
路明非扭過頭看著他。
“我喜歡你對血之哀的理解，很不錯，我打算髮表一篇論文。”
昂熱靠在水泥基座旁的欄杆上，風吹起他的白髮，“過去我感受過你現在擁有的‘不孤獨’，同時也真誠的希望你能永遠擁有現在的一切，這很好。”
“我不會在任何地方養老的，因為我已經作為‘最後一人’獨自活過一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