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疑似超級英雄路明非
從一級戒備的警報聲，到奏響起激昂的凱歌，再到四面八方的學生、校工、護士蜂擁而至，噴泉水池旁邊的屍體‘死而復生’。
一切在短短几分鐘內發生。
卡塞爾學院前身是一所軍事堡壘，軍事堡壘本該具備相應的效率性。
平日裡學風鬆散，倡導快樂學習是因為能入這間學院的本來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就算沒有人鞭笞也會自發地進行內卷和角逐。
但此刻，無論是精英、天才還是瘋子，亦或是超絕稀有的廢柴。
都彙集在這片廢墟和焦土之間，虛心聆聽著另一位，大機率應該被稱之為妖怪的生物，大談一些有的沒的東西。
“我過去時常強調，學生基礎設施安全永遠要放在第一位……”
“學生至上，生命至上，絕不僅僅只是一個口號或者標語，它更是一種管理理念和行動準則，現在我很失望，居然連這種最基礎的小事都做不好……”
“我甚至不得不懷疑，某些，極個別同志！在卡塞爾高速發展的整個期間，到底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一個戴細圓框金絲眼鏡、腦袋禿得發亮的小老頭兒拿手帕捂著口鼻、皺著眉頭、在人群與廢墟的角落一臉見鬼似的在旁聽。
格爾德·魯道夫·曼施坦因。
卡塞爾學院的風紀委員長。
和日式校園內大多由青春靚麗的美少女組成風紀委不同，這個年過半百的小老頭是正兒八經管校園紀律的，向來是反對自由一日這種無聊遊戲的頭號戰將。
忙了一天的預防準備工作，根本沒來及看手機，剛才他從防空樓裡唉聲嘆氣走出來，向一區宿舍樓這邊趕來，經過滿是彈痕的樹林，他的嘆息就越發感人，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可都是錢吶！
在記憶不斷前行，穿過白樺林的石板路後有一片昂貴的百慕大草坪；然後是石雕刻制的噴泉水池，仿造北歐神話中棲息於世界樹頂端的雄雞維卓胡尼爾形象製成，和英靈殿的巨型雄雞雕像同款，與啃噬世界樹根的毒龍尼德霍格是天敵；
然後是規劃嚴謹的停車場，以及大氣磅礴的一區宿舍樓。
再然後……曼施坦因人傻了。
哪特麼還有百慕大草坪，哪還有噴泉水池，更沒有堪比好萊塢的比弗利山莊明星區的宿舍樓！在這裡只有一片斷壁殘垣，鋼筋水泥突出猙獰的形狀，淡淡的白煙和焚燒的焦糊味從地面升起，像是有人在這裡的低空引爆了一枚軌道導彈。
跟眼前的一幕比起來，剛才那群樹人還算個屁！
“維修費得奪少……不，這得重新建了吧？”
小老頭人腦海中模擬閃過賬單，整個人都麻了，甚至連動怒的力氣都沒有了，嘴唇和手指直哆嗦。
因為更恐怖的是斷壁殘垣中間，
以一個深坑為圓心的周圍十幾米內躺著數十個生死不知的學生，和一針解藥就能醒過來的屍體不同，這些哥們好像真成屍體了……
“咕——”
曼施坦因差點原地昏死過去，
然後就聽見廢墟中間一個格格不入的人影在高談闊論，在講一些原本該由他說出來的臺詞。
小老頭兒腦子裡混沌一片，彷彿變成了一團漿糊。
愷撒呢？楚子航呢？
哦看見了……不是！這兩人怎麼也在聽安全知識宣講？
所以到底是不是龍族入侵？還是這群混小子從冰窖裡偷出了甚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還有這人是誰？學生們群體甚麼時候出現如此有識之士了？
嘿！說得還怪有道理的，得學習學習……
這時，螺旋槳的聲音從天空傳下來。
曼施坦因下意識抬頭看去，一輛黑色的直升機從遠處飛來，在廢墟上空懸停，垂落下來一條繩梯。
黑色挺拔的身影順著繩梯滑下來，繩梯末端離地面還有十米高，黑影直直地墜落下來，甚至無需翻滾卸力，雙膝微微蹲屈，就承受了從高空下墜的力道，落在規整不平的廢墟中間。
但這時落點的廢墟處剛好有個人試圖爬起來，角度瞬間傾斜，差點崴了一下。
亂糟糟的宿舍樓遺址前安靜了一瞬，
直到此時，在場的人才看清楚，無傘速降的黑影正是他們的昂熱校長！
昂熱拍了拍黑色燕尾服褲腿的灰，和藹地將掙扎著爬起的學生拽了出來……芬格爾，這貨在大樓垮塌的前一秒，依舊堅守在自己的崗位盡力帶節奏，直至身體完全被大樓掩埋，仍然藉助一塊混凝土營造的空間在鍵盤上噼裡啪啦打字。
“嗨！明非。”
昂熱彷彿沒看見周圍的一團亂象，熱情走上來向路明非打招呼。
“好久不見啊，昂熱校長，您這是……從辦公室出差回來的？”
路明非揮了揮手，示意先講到這裡，
坐在行李箱上，邁過崎嶇的廢墟慢慢滑了過去。
昂熱笑呵呵地搖頭：“沒有，我剛剛從一個老朋友為他曾孫女舉辦的成年禮上回來。其實本該我去接你的，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不算來得特別遲？”
一邊說著，昂熱一邊慈祥地環視著一片狼藉的廢墟還有灰頭土臉的學生們，不斷微笑點頭示意，彷彿是看到了自家淘氣孫子的長輩，不管孩子怎麼鬧都不會生氣，反而意味著健康與活潑。
當然，另一方面可能是手心手背亦有差距，直升機上諾瑪已經向昂熱詳細彙報了這次自由一日的經過，‘一級戒備’取消也是昂熱的手筆。
“還行還行，雖遲但到嘛。”路明非笑眯眯說。
“有沒有受傷？”昂熱又問道。
“差一點點。”路明非一臉誠懇地攤攤手，只不過那件甚至稱不上‘微髒’的Ralph Lauren小熊外套讓這個說辭顯得很沒有說服力。
昂熱輕輕頷首，視線再次於廢墟間的那些完整‘屍體’身上停留片刻。
以他的水平自然看得出來，這些年輕的棒小夥子們稍微有點腦震盪，外加弗裡嘉製品攝入過量，外加靜態超壓導致的肺部出血、耳膜破裂、內臟出血以及氣流衝擊帶來的顱內升壓、骨折、燒傷感染……路明非還是很友善的。
提醒年輕人們不要濫用鍊金武器的方式相當溫和。
離完全死掉有點距離。
“明非，去我辦公室聊聊？正好天氣不錯，喝一杯下午茶如何？”昂熱盛情邀請道。
“等等，昂熱校長！”
這時，一旁的曼施坦因教授急急忙忙開口道。
“怎麼了？曼施坦因？”昂熱一臉詫異。
“昂熱校長，今年的‘自由一日’學生們涉嫌違反特別校規，獅心會和學生會的成員動用弗裡嘉子彈以及各種鍊金炸彈，把整個校園當作戰場，很多人受傷，還損毀了不少建築，情況非常惡劣！”
“呃……我在這兒呢，能看見，曼施坦因。”昂熱說，“直接說出你的想法？”
曼施坦因吞吞吐吐道：“主要是鉅額損失方面，初步核算維修費用大概是87萬美金……這還不包括受損最嚴重的一區宿舍大樓。”
校長扭頭看向愷撒：“哦，愷撒，作為學院裡最富有的學生，你應該不介意捐一棟宿舍樓吧？”
愷撒：“……”
昂熱爽朗一笑：“哈哈，我只是開個玩笑，如果非要追究這棟樓的責任，應該找裝備部的麻煩才對，居然借自由一日的機會，測試他們的新式裝備，不過具體等弄清楚了再說吧，這段時間麻煩大家先搬到2區和3區，晚點諾瑪會將新的寢室分配以郵件的形式傳送給大家。”
眾人長舒一口氣。
顯然，即使論壇上有狗在死命帶節奏，但學生們並不傻，導致大樓垮塌的核心原因怎麼可能是言靈爆發呢？守夜人的‘戒律’可是時時刻刻籠罩這片校園的。
大機率是裝備部提供的武器問題，譬如那顆裝在手提箱裡的微型核彈。
至於為甚麼樓塌了，而校董大人毫髮無損……不敢問。
只能等傷員們清醒過來，再打聽具體情況。
“沒關係，昂熱校長，曼施坦因教授，按照約定維修費用就是我該出，可以湊個整，88萬美金好了，一會兒就打到校工維修部的賬戶，至於宿舍樓，等新的建設方案和預算出來，我會負責資金相關。”愷撒深吸一口氣說。
“不錯，愷撒是吧，我很看好你。”
這時，路明非忽然開口。
周圍再一次安靜下來，察覺到面前這個年輕校董投來笑眯眯的目光，
愷撒按捺下心中的不安：“路……先生，有何見教？”
“沒甚麼見教的，你先玩吧，享受完這個節日，還要努力於學業。”
路明非輕描淡寫道，
“晚點，我個人想請你喝一杯茶。”
說著，他在耳邊比了一個聽筒的手勢，意思是等會兒再聯絡。
……
遠處，年輕神秘的身影拎著行李箱坐上那輛車牌號‘CAS001’的黑色瑪莎拉蒂轎車，昂熱校長親自充當司機。 論壇上的所謂‘YES or NO’，答案已經浮現在眾人心中，以及本次自由一日社團層面的的勝負也有了定論。
畢竟學生會的精英們不好意思腆著臉聲稱‘狹路相逢勇者勝’，‘因為我們更會送，所以我們贏了’，
而獅心會聲稱不願接受這樣的勝利。
表示要將最終勝負決定權放在下半場，也就是雙方會長的1v1對戰環節。
如此訊息一出，再次引發論壇內外的廣泛討論。
對方的這個態度……好像真不是來上學的。
但現在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
戰場遺址救災現場，依舊鬧哄哄一片，該搶修的搶修，該救人的救人，曼施坦因教授不斷嗷嗷罵人。
“現在打嗎？”
楚子航遲疑問道，手裡拎著那隻他自己的行李箱，剛才路明非從廢墟里面拖出來塞給他的，衣服都裝在裡面。
一旁，風中凌亂的愷撒總算平靜了幾分，沉聲問道：“他可以突破守夜人的限制釋放言靈？”
‘他’毫無疑問指的是路明非。
比起對方的身份，愷撒更在乎對方釋放言靈的事實，作為本次自由一日的主持者，愷撒太清楚雙方的火力配置了，之前他是聯絡過裝備部的卡爾副所長，採購了一批超水平的武器，為真人CS增添幾分樂趣。
但絕對沒到完整摧毀學校建築的程度……畢竟就算是神經病也要睡覺的啊，總不可能為了好玩把自己的宿舍炸了。
“他不是要請你喝茶嗎？到時候你自己去問他吧。”
楚子航沒有回答愷撒的問題。
在場每個人眼下都還能感知到‘戒律’的存在，這間學院的地下埋藏著一個巨大的鍊金矩陣，無時無刻不在運轉，它的作用是放大與固化弗拉梅爾導師的言靈，讓校園始終保持‘靜默’狀態。
但‘戒律’不是萬能的，不可能對比釋放者更高階的血統起作用。
這一點兩人心知肚明，也正是愷撒所擔心的，雖然言靈方面有所欠缺，但血統方面被人比下去，給人的感覺會很差……尤其是對方看上去還很裝。
而這時，廢墟中央忽然響起一陣粗獷的呻吟聲。
登山部長從昏迷中醒過來了。
愷撒頓了頓，撇開楚子航大步走過去，緊緊握住登山部長的手：
“怎麼樣？貝格爾？”
這個時候愷撒自然沒有心思再和楚子航一決勝負，而楚子航不願回答的問題，自己的小弟同樣能夠回答。
“老大……”壯漢氣若游絲，有種交代遺言的感覺。
“告訴我，貝格爾，剛才發生了甚麼？”
愷撒低聲說，手上更加握緊，委實講有些愧疚，正是因為他的決策錯誤，導致學生會的精英們傷成這樣，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慘敗。
“路明非是怎麼擊敗你們的？”
“那貨是蜘蛛俠血統。”
愷撒：“？”
“真的，沒開玩笑，老大。”貝格爾艱難說：“他擁有蜘蛛感應一樣的危險感知能力……”
而這時，旁邊的劍道部長，帆船部長等人也接連呻吟著醒來。
“貝格爾沒說錯，他還有綠巨人血統，我看見他變成了一個很大隻的東西，一拳給我掄翻了。”劍道部長佈滿灰塵的黢黑臉頰滿是恐懼。
“然後他一拳打穿了承重柱，那是抗八級地震的鋼筋混泥土！”
帆船部長補充：“是的，還有鋼鐵俠，他從腰間抽出一根棍子一樣的東西，裡面能發射鐳射！是Uni-Beam！宿舍樓就是這樣倒塌的。”
愷撒目瞪口呆：“腰間的棍子？不該是盾牌嗎？等等……怎麼還越說越離譜了，意思是路明非沒有釋放言靈？”
“甚麼言靈？”
部長們皆一臉茫然。
……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這是一棟外表不凡但內有乾坤的二層建築，走進內部看就是一個大書架，上下兩層樓是打通的，中央天井上是一扇巨大的天窗，鑲嵌著磨砂玻璃，上面落滿了久不清掃的落葉，迭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光斑。
昂熱進屋後就換上了咖啡色的馬甲，裡面是整潔的白襯衫，露出精壯紋身的手腕。
老人站得筆直，像是一位私營茶室的主理人。
左手抄在褲子口袋裡，右手捏著茶壺正為對坐的空位置前倒上了一杯半滿的紅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麝香葡萄的氣味。
片刻後，
骨瓷杯裡的茶水蒸騰著熱氣，杯壁邊緣盪漾著金色的光暈，旁邊的三層點心架裡放著灑了點玫瑰露的鬆餅、鹹味三明治、司康。
標準的英式下午茶風格，起源於19世紀維多利亞時代的飲食傳統，由貝德芙公爵夫人安娜首創。
路明非半躺在椅子上，望著四壁齊頂書架上的紅松鼠。
來到卡塞爾學院，總算有了點像樣的招待，下午的陽光非常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難得悠閒。
昂熱給自己也倒上了半杯茶水，在對面坐下，第一句開場白卻出乎路明非的意料。
“你覺得夏綠蒂那孩子怎麼樣？”
路明非微微低頭，瞥了昂熱一眼，“甚麼怎麼樣？”
“哦，我是覺得夏綠蒂是個很可愛的孩子，長得那麼漂亮，而且性格還挺好……我的意思是，你們年輕人可以多接觸一下。”昂熱輕啜了一口茶水。
“我見過的漂亮女孩很多。”路明非不置可否道。
這是實話，要論相貌的話，老楚同志的純龍女友之前是獨一檔，小天女在成為混血種後，經過生活的滋養她似乎又變得漂亮了一些，再加上脖子以下的因素，完全能夠後來者居上，以碾壓姿態獲勝。
而氣質性格這一塊，家裡另外三位也是梅蘭竹菊各有千秋，自然不會輸給誰。
“好吧，其實前兩天夏綠蒂還向我提起你來著。”昂熱遺憾道。
“哦。”
路明非聳聳肩，他聽懂了昂熱的意思，但並未接昂熱的話反而說道，“沒想到下午茶是相親時間，我聽說卡塞爾學院的學生，都與你共進一次下午茶為榮。”
“原來是比較壓抑？”
“那不至於。”昂熱笑了笑：“我從沒打算在自己的學生心目中留下太過刻板和嚴肅的形象，只是適當地想讓你對我的印象上調一點，為此我這個老傢伙動用一些幽默細胞也是有必要的。”
“那我得提醒一句，我們年輕人一般更喜歡梗文化，而非強制相親。”路明非搖頭，“配合笑一聲未必是因為有多好笑，也可能是迫於身份而不得不笑，前途是前途，喜好是喜好，學生也不傻，他們分得清。”
“哦？看來你好像也懂一點教育？”
昂熱放下茶杯，饒有興趣道，“我剛才聽見你跟他們談安全問題了，我記得你才18歲，沒想到認識居然這麼深刻。”
路明非古怪瞥了昂熱一眼：“我吹牛逼的。”
昂熱一愣，絲毫不見紳士風度的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
笑了很久才終於停止，然後問道，
“你對愷撒很感興趣？”
“有點吧。”
路明非輕輕閉上眼，慢慢伸了個懶腰，不好說昂熱是換了個話題在‘幽默’，還是九淺一深的試探性提問。
再睜眼時，左眸已經亮起璀璨的金芒。
“不過，昂熱校長，其實我對你也蠻感興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