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路校董正在抵達他忠誠的卡塞爾學院
“怎麼說?”
路明非目不轉睛盯著面前的耶夢加得。
這就是路明非的真實想法。
溝槽的世界就是一個大大的迴圈,不管是人是鬼都在繭化。
特麼的。
那我也繭化一下不犯法吧?
有時候人一旦擁有美好之事物,對於‘冒險’二字就會分外敏感,
畢竟過兩天要去卡塞爾學院這麼危險的地方,就好比玩單機遊戲快進入霧牆了,不SAVE一下進度怎麼行?
但耶夢加得始終保持沉默。
心中悲憤不已。
該死的,又中路明非的套了,為甚麼這傢伙每次都能問出如此刁鑽的問題?
小小的龍王在心裡揮舞著大大的爪子,真想給他來一拳啊!
“喂喂,時間不多咯,這可是盟約,不要想著跟糊弄楚子航一樣糊弄我。”
路明非伸出手掌,在她臉上晃了晃,被一把拍掉。
耶夢加得的臉更黑了:“你是瘋了麼?為甚麼覺得人類能夠繭化?”
“因為我見過啊。”
路明非理所當然道,“雖然我不知道那傢伙怎麼做到的,但他絕對繭化了。”
“誰?”耶夢加得眉頭一挑。
“尼古拉斯·弗拉梅爾。”路明非說。
“原來是他……可他早就和人不太沾邊了啊。”
耶夢加得皺眉,顯然她也聽說過初代尼古拉斯的事蹟。
“可我也和人不太沾邊啊。”路明非理所當然道。
耶夢加得:“……”
你要這麼說……那倒也是。
可惡!
耶夢加得怒了,每次見到這個盟友,都會被氣得牙癢癢,果然這個世界上除了小雜魚,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但沒給她太多怒的時間,血盟的後勁正在從靈魂深處湧上來。
耶夢加得深吸一口氣,“我只是在思考怎麼樣才能讓你這種愚鈍之輩聽懂!”
“說不定我一點就透呢?”路明非哼哼道,“趕緊的。”
“那好吧。”
耶夢加得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和路明非科普一下結繭的知識,畢竟這玩意不是她一個人的專利,反觀她不能修煉火劍之路的原因,屬實就有點……
“咳咳,首先要明確一個概念,我們龍族不是無限制繭化復甦的,符合一定的生物學邏輯和基因邏輯,首先是要切割某一部分軀體承載基因和過去的記憶,但記憶就可以理解為電腦資料,有‘儲存空間’的概念……”
耶夢加得先簡單介紹了一下結繭的概念。
和路明非此前從【深度情報提取許可權】,以及諾頓口中得到的知識基本一致。
“但我們能夠一次次地結繭復生,歸根結底是靠對‘元素’的‘天賦控制’。”
耶夢加得說:“這裡我必須向你科普一個概念,‘元素是永恆存在無法銷燬的’。”
“權柄?”路明非挑了挑眉。
“不,元素是元素,權柄是權柄,你可以理解為後者是撬動前者的工具。”
耶夢加得搖頭:“但就算沒有工具,也可以透過低效率的方式,調動元素。”
“所以嚴格來說,‘繭化’的核心並不是龍,而是‘元素’……但為甚麼以往的那些超級混血種,都會有壽命限制?只有尼古拉斯·弗拉梅爾能夠繭化?”
路明非察覺到了盲點。
“因為他們是人啊,是人啊!人類是沒有這個天賦的。”
耶夢加得嘆了口氣:“但尼古拉斯不一樣,他選擇用某種我不太理解的方式,將自己變成了純血龍族,獲得了這個天賦。”
“但這很反常,因為人和龍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物種,兩者之間存在著一條不可逾越的界限,很難徹底打破,而且弊大於利……”
“咳咳,我還是給你講化繭吧。”
耶夢加得發現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連忙回到正題。
“具體方法如下……”
……
片刻後,
“我靠,所以結繭真有這麼強?這簡直是開掛吧。”
路明非驚了。
雖然見識過結繭的種種離譜之處,但此刻聽耶夢加得細細拆分每一個環節,還是感覺大受震撼。
龍類可以一次結很多個繭,避免某一次復甦突發意外,導致來不及結繭暴斃。
他們就像是這個世界上的幽靈,永遠活在歷史的縫隙裡,隨時會從陰影裡跳出來,展現銳利嗜血的獠牙。
和不斷復活的收益比起來,結繭的代價簡直不值一提。
“可……既然結繭如此萬能,為甚麼還是會有龍類死亡。”路明非眉頭緊皺。
他想起了幫助蘇曉檣成為混血種的那對賢者之石。
來自一頭海洋與水之王一脈次代種。
唯有徹底死亡、沒有繭化的龍類,才能從屍體裡煉製出富集精神元素的賢者之石,‘精神’才是龍族的本源。
“因為他們不想活了。”
耶夢加得嘲笑說,“你以為繭化是世界的恩典?其實是詛咒,永生的詛咒,龍族早就是個棄族了,被命運拋棄的族群,時至今日人類的科學仍然遜色於龍族的鍊金術,論單體生存能力和戰鬥力更是沒法比,但人類有著強大的繁衍能力和學習能力,這兩個因素對文明發展來說至關重要,卻偏偏是龍族的短板。”
“血統對龍類來說至關重要,絕大多數族裔都會毫不猶豫把生命奉獻給自己的血脈源頭,但在一次次死亡後,有的龍類會選擇逃避命運,血統低劣的龍類會藏在人類社會當中,過著類似寄生的生活,但對於三代種,甚至次代種來說,他們身體內的‘骨血角’是寶貴的資源,每一次復甦都會成為被覬覦的寶藏。”
“當你一次又一次以‘寶藏’的身份歸來,惶惶不可終日。好不容易習慣了當前的時代,又要需要面對血脈源頭的號召,前往戰場打一場註定無法勝利的戰鬥,再度重複這個過程,那時候你也會覺得永生真是件無聊透頂的事情。”
“……雖然你說的都對,但你其實也是龍族來著,還是龍王,不必說的這麼置身事外。”
路明非尷尬提醒道。
“哼。”
耶夢加得冷笑一聲,卻沒解釋甚麼,察覺到血盟契約傳來的反饋,
當即幸災樂禍道:
“總之,結繭的方法已經教給你了,我感覺你應該不是人,給自己切一段試試看吧,說不定你也有這個天賦呢?”
“另外身為盟友,我必須要提醒你的是,繭化復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而且繭的位置需要絕對保密,對任何人保密,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能告訴,如果想要復活的夠快,就要把‘繭’做成‘核’,灌輸本源的精神力量,取決於‘比例’,但這樣你的本體會削弱……”
“所以你把楚子航灌的比你自己還要大?”路明非打斷道。
“……?”
耶夢加得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我忽然想起個事,公元420年未來的匈奴王阿提拉,在羅馬宮廷內戀上了人類公主霍諾利亞,身為質子的阿提拉無法實現這段姻緣,於是三十年後龍王歸來,上帝之鞭兵臨羅馬城下,議和後,阿提拉堅持要與霍諾利亞訂立婚約,而公主也無視一切反對答應了阿提拉……然後公主把匈奴王毒死了。”
路明非說:“阿提拉是誰不用我多說了吧?你口口聲聲說最親近的人也要防,為甚麼會被毒死?”
“……吃一塹長一智不行嗎?”耶夢加得被戳中了傷口,惱羞成怒道。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有龍王記吃不記打,天天抱著愛情不放手,完事還順手遣散手下的龍眾,連復興大業也不在乎了。”
路明非若有所思道:“不過也有道理,畢竟無論世界如何變遷,愛情永恆不變……對吧?”
“你特麼#&*@”
耶夢加得破口大罵。
路明非聳聳肩:“沒必要破防啊,沒甚麼不好的,說實話,是你讓我對龍類產生了改觀。”
此前來的路上,路明非終於做出最後的確認,
楚子航看似處境危險,實際穩如老狗。
畢竟誰好人頂著七八倍的‘本源精神力’會被奪舍呢?
精神力這種東西,灌進活人的身體裡,那可就不是自己的了。
恰如當年的阿提拉攻打羅馬城,想要的只是甜甜的愛情,也不必問耶夢加得對楚子航的感情有幾分是真的……能演到這個份上,你還管她是真是假。
看著路明非一臉理解的模樣。
耶夢加得怒拍桌子,雙眼幾乎冒火:“說了多少次了,你怎麼還在以為龍與人類之間會存在愛情這種東西?那是我的偽裝!示敵以弱你懂嗎?”
“那你為甚麼讓霍諾利亞毒死了自己?”
耶夢加得:“我有我的節奏!為了完美偽裝成人類,這是必要的掩飾!”
“那按照你的節奏,如果給楚子航機會,他會不會殺死耶夢加得?”
耶夢加得:“呵……你管得可真寬。”
“我是覺得楚子航的容積還蠻大的,居然沒被你撐死。”路明非狀若隨意道。
聽到這句話,
耶夢加得的臉色徹底變了。
路明非聳聳肩:“他到底有甚麼秘密?值得你和奧丁都在關注他?”
“……平平無奇的傢伙而已。”耶夢加得冷靜下來,不屑一笑。
血盟已經履行完畢,這個秘密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肯說的。
“呵呵。”
路明非也笑了笑。
不同於艾頓·高廷根想靠外力提升一下,吃了半顆賢者之石,就在床上躺了十幾年。
楚子航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接受一頭龍王大半的本源精神力,卻還能活蹦亂跳,這顯然大有問題,兩者之間的難度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耶夢加得的喜好還挺混沌的,從公元五世紀的那位‘純血人類’霍諾利亞公主,到21世紀的楚子航,不說性格外貌甚麼的。
居然連性別都不一樣。
塵世巨蟒,耶夢加得……
路明非隱隱有了幾分猜測,但不真切,
沉默片刻,他揮揮手:“如果沒事了,你走吧。”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特麼……算了,我確實還有事,先放你一馬。”
耶夢加得冷哼一聲,翻窗而逃。
背影里居然帶著幾分興奮的意味。
……
楚子航靜靜坐在屋簷陰影下的階梯中,厚重的運動鞋尖外面是盛夏的陽光。
體育老師不斷吹響哨子,熾烈的風夾雜著哨音不斷盤旋上升,輕柔撩撥操場邊緣女孩的裙襬,男孩的T恤。
年輕的男孩們追逐著風,跟著哨聲在28*15米的標準籃球場內不斷奔跑。
他們彈跳、嘶吼,吐息與肉體碰撞熾烈的令人有些頭暈目眩,場地邊緣女孩們按住裙襬,時不時跟著歡呼,時不時又起鬨嘲笑,陽光照耀之處盡是青春鮮活的荷爾蒙氣息。
“到你了。”
楚子航旁邊有個人坐下了,那是個女孩穿著短裙梳著高馬尾,穿著紫色短裙和白色高跟靴子,眼皮上抹了帶閃閃小亮片的彩妝,她的眼睛那麼亮,把亮片的反光都淹沒了,但她不同於那些簇擁在一起豔俗的花,她是截然不同的。
她很陌生,但又萬分令人眼熟,彷彿幾輩子前就見過面了。
楚子航接過那瓶擰開過的礦泉水,貼在唇邊小口喝著,晶瑩的汗水和涼水一同沿著唇邊滾落下去,滑進籃球服,滑進氨綸運動衣,在寬厚的胸膛與稜角分明的腹部不斷下墜,落進更深的地方溼潤了全部。
“到你了。”她又說道。
到他上場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楚子航是仕蘭的中鋒,籃球隊的主力,
楚子航怔怔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站了起來,走進陽光裡,
剎那間眼前的景象變了。
從仕蘭中學的籃球場瞬間變成了古意盎然的石質建築群。
他站在軍事營地式的棋盤格街道中央,兩條主幹道交叉形成十字軸,面前是高大的塔斯干柱與複合柱,華麗的柱頭支撐著混凝土拱券和穹頂。
這種長方形的公共建築形式被叫做‘巴西利卡’,盛行於古羅馬,最早由公元前185年老加圖在羅馬市場上建造,最豪華的巴西利卡在城外的帕拉丁山,由愷撒開建,屋大維完工,被稱之為朱里亞巴西利卡……
昨日剛剛淪陷,與那位匈奴王之手。
“殿下,該進去了。”
女孩還在他身邊,此刻她的聲音已經變了,變得粗獷而雄渾,遮天蔽日的身形擋住了太陽。
“好的。”楚子航回答道。
她還是她。
但他的聲音也變了,清冽中帶著稚氣,像個女孩。
不過他平淡而又麻木,這一切仍然是理所當然的,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心中莫名湧起一絲擔憂和惶恐。
進門的前一刻陰涼消散,熾熱襲來,忍不住抬頭看見身邊的女孩已經漸行漸遠,並沒有跟上來,她快要完全融化在遠處的陽光裡,金色的亮片閃閃發光,像是天堂裡的光輝,她一點點的要消失在光線裡了,永遠不見的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驚慌失措,最後一步無論如何也邁不進去了。
楚子航站立在宏偉的巴西利卡門口,兇殘、酷烈、絕望地嘶吼從內部湧了出來,人們在兇狠地怒罵,在悲憤地咆哮,還有的跪在座位上痛哭流涕,他們身穿華服卻如同最卑賤的可憐人,他們是自己的同胞。
但是,他不想可憐這些同胞。
他想要跟隨那束光遠去,
可是……該如何做?
“到底,行不行?”
忽的,耳邊傳來雷鳴般的質問。
世界燃燒起來,和剛才的熾熱不同,火光與陽光在這一刻繁盛到了極致。
萬千光芒都聚焦於一人之身,像是全世界都在質詢他,不帶感情的,情緒複雜的,讓他感受到了針扎一般的刺痛。
“到底,行不行?”那聲音又說。
“到底甚麼?”楚子航麻木問。
“看。”那聲音說。
楚子航心領神會轉過頭,在遠處雄偉的城門外,屍山血海之中唯一矗立一道模糊的影子,就無比任性的矗立在城門口,似乎是在等他。
“到底,行不行?”那聲音第三次問道。 楚子航遲疑片刻,又回頭看了一眼人聲鼎沸的巴西利卡,終於做出了決定。
“行。”
但事實上根本不需要他完全做決定,只是剛剛完全轉過身,還未來及邁出第一步,卻發現自己的一切全都被吞沒,
巨大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城門洞開,外面是無邊無際的海洋。他的視線模糊,只覺得巨大的塵柱從海底騰起,那些塵柱興奮地扭動著,塵柱中隱藏著蠕動的口器,它們高唱著楚子航聽不懂的聖歌……
夢境,破碎了。
……
“內衣……內褲。”
“這張卡……帶好。”
“沒錢……不要學人去搶,找我們要。”
“最重要的……不許沾花惹草。”
一週後,芝加哥。
路明非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當中,抬頭望著聯合車站教堂般的穹頂,耳邊環繞著女孩們喋喋不休的餘音,輕柔生脆宛如百靈鳥。
美國大多數高校,秋季學期在八月底至九月初開始。
卡塞爾學院自然也不例外。
路明非左手拎著一隻輕便的行李箱,沒裝太多東西,反正沒打算住在這邊,右手握著一張車票夾雜著一張卡。
車票是CC1000次快車,通往伊利諾伊州遠郊深山學院的支線列車。
卡是純黑色的,表面沒有任何標記,從登上Evrima號的那一刻起,就放在了他所選房間的枕頭下面。
說起來,這段時間事情好像都湊到一塊兒了,有種條條蛇咬人的感覺。
在北極航線逡巡半年之久的YAMAL號,終於出現在了挪威港口;卡塞爾學院這邊要開校董會;正統24小時安排人監視的三峽瞿塘峽區域,白帝城遺址,也似乎有些小小的情況……老唐得到了短暫的休息時間,從歐洲轉移到了國內。
原則上,這些事情都挺大的,都該路明非親力親為。
從來都是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好在路明非掌握了核心科技,
安排影武者一號(原利維坦)前往挪威,影武者二號(原尼古拉斯)坐鎮三峽,盯著兩處時不時咕嘟冒個泡的暗流。
本人則親自前來卡塞爾學院一探究竟,帶著那張薯片妞拍著胸脯保證說很牛逼的‘黑卡’。
路明非對照著漆黑色的車票,不斷打量高懸的大螢幕:
“師兄,我看列車時刻表裡,沒有CC1000次快車啊。”
以他如今的身份,自然沒必要鬼鬼祟祟前往卡塞爾學院,上週正大光明地向昂熱提出拜訪要求,
電話裡,老登顯得心歡雀躍,一邊混著BGM跳爵士舞,一邊麻利地表示已經讓學院的人工智慧諾瑪,依照路明非的時間,安排了完善的行程。
但現在看來,甚麼口口聲聲說‘賓至如歸’,甚麼所謂的‘最高規格’。
簡直就是個屁啊!純純畫餅嘛不是!
路明非心裡是有些不爽的,等可以,但至少要知道等多久,總不能一句‘馬上’,就讓人時刻神經緊繃原地待命吧?說個大致的分鐘又不難。
站在熙熙攘攘的大廳,楚子航也有些遲疑:
“理論上來說,只要我們來了,他們就會知道……”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有人在他們背後說。
在美國這是句典型的討飯話,要一個美元,和中國古代乞丐唱的蓮花落一樣。
“Nope。”
路明非頭也不回,流浪漢這種生物還是太權威了,在各種交通站點就像是固定重新整理的野怪一樣,得益於兩個中國小夥年輕和善的外表,一路上沒少跳出來。
但這頭野怪的膽子好像格外大一點。
被拒絕後非但沒有尋找下一個目標,反而壯著膽子湊了上來:
“咯咯咯咯咯咯……”
“?”
路明非扭過頭,看了一眼疑似cosplay母雞賣藝的傢伙,居然是個高且魁梧的年輕人,埋在絡腮鬍裡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墨綠色的花格襯衣和拖沓的灑腳褲不知多久沒洗換了,感覺在野怪這一行裡也屬於裝備最爛的小野怪。
路明非向來是比較討厭這種又高又壯的流浪漢的……就很離譜。
楚子航忽然叫出了他的名字:“芬格爾。”
“哥哥哥!”對方彷彿喜極而泣。
“……”
路明非這才聽明白,感情這猛男並不是在cos母雞,而是說的中文?
我去,還說不是專業流浪漢!
“芬格爾·馮·弗林斯,會長大人!新生哥!可算等到親人了。”
野怪麻溜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磁卡票來,漆黑的票面上用銀色繪著枝葉繁茂的巨樹花紋。
一邊鬼哭狼嚎著,芬格爾差點撲了上來,路明非不動聲色閃開。
這件外套可別被印上幾個黑手印。
不過楚子航是好人,已經在隔壁的Subway幫他買來了三明治和可樂。
“謝謝謝謝謝!”
在一迭聲兒的道謝中,楚子航問道:“列車呢?你在這等幾天了?”
“有那麼……好幾天吧?可能一週?”芬格爾撓著雞窩頭,“沒辦法啊,我階級低,階級低的人就等車嘛。”
“階級?”路明非好奇問,“甚麼東西?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
“就……呃,一種類似貴族身份的東西,階級高的學生會有一些特權,學院的資源會優先向他提供,比如優先派車……按理說會長大人來了,列車就該來了,咱老百姓也算是蹭到光了呀。”芬格爾大口啃著三明治,鯨吞可樂。
鬼知道這傢伙是怎麼做到一邊把嘴巴塞滿,一邊還能吐字清晰的。
意思是血統。
路明非倒是知道,在正式入學前,龍族相關資訊是要對新生保密的。
所以芬格爾用了‘階級’這個詞來代替。
倒也懶得解釋自己不是新生這件事,路明非有一搭沒一搭繼續問道:
“那你是甚麼階級?”
“F。”芬格爾嘿嘿笑道。
“甚麼級?”
路明非瞬間震驚,下意識喚醒一路關閉的面板。
【姓名:芬格爾·馮·弗林斯】
【年齡:27/32】
【戰力:629】
【好感度:4】
【財富指數:N/A】
【血統:A+】
【言靈:青銅御座】
【特殊狀態:尼伯龍根烙印、暴血(被動)、龍血汙染】
【標籤:卡塞爾第一狗仔、卡塞爾第一廢柴、敗狗之王、留級高手,芬狗、無下限、古德里安教授一生之敵、炸雞毀滅者、漢堡破滅者……計算機超級天才、數學超級天才、漢高繼承人、弗拉梅爾導師門徒、昂熱心腹、格陵蘭事件倖存者、復仇者、炎之龍斬者……】
【評價:雖然但是,這個師兄不太能信。】
“……”
路明非被狠狠地震住了,看著一連串廣為人知的偽裝標籤末尾,又一連串鮮為人知的真實標籤。
費了好大勁,才忍住沒有將融合程度拉到50%,大庭廣眾之下掃一眼芬格爾的精神面板。
好傢伙,這哥們和楚子航是雙生子吧?
又是個進過尼伯龍根的主兒?
而且芬格爾的真實身份……漢高繼承人,弗拉梅爾導師門徒、昂熱心腹。
如果沒記錯的話,北美混血種家族聯盟的首領,好像就叫漢高吧?
另外又是歐洲秘黨的首領的心腹,以及弗拉梅爾鍊金術一脈的門徒?
甚麼三面間諜!
芬格爾彷彿察覺到周圍的空氣有些詭異,鎮定自若吃三明治的動作慢了半拍。
看見路明非的眼神一瞬間凝固,
芬格爾在腦海中飛速搜尋剛才自己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眼神,以及昂熱交代給他的任務……應該沒露破綻吧?
“F就F唄。”
芬格爾自忖演技蠻不錯的,於是繼續一臉諂笑吸溜著可樂,打招呼道:
“新生哥甚麼level啊?不過也不用慌的,有咱們會長大人這個A級在這裡,估計不用半小時車就到了。”
路明非收斂心緒,表面和善一笑:“呵呵,你怎麼篤定我是新生?”
“因為我在學校沒見過你……放心,我這個F級還是很有含金量的。”
芬格爾嚥下嘴巴里的三明治,拍胸脯道:
“除了生活條件差一點,卡塞爾學院盡在我的掌握之中,多一個人少一個人都難逃我的耳目!”
一旁的楚子航默默捂臉,說起來,上次這狗仔造黃謠,還沒弄他來著。
路明非繼續配合一笑,芬格爾還是太謙虛了。
這哥們的耳目明顯不止卡塞爾學院這一家。
不過昂熱的路數還是太邪門了,
好傢伙,連自己的心腹都一路搞到F級,這絕對是餓了好幾天的模樣,吃個三明治和可樂都要別人請,真的可以光讓人幹活,不給人吃草嗎?
思索間,路明非提出任何新生遇見吹牛學長都不得不指出的問題:
“那你為甚麼變成了F級?”
“呵呵,師弟,因為卡塞爾學院很現實的啊,這裡的一切都與等級相關,它就是萬惡舊社會的殘餘勢力!”
芬格爾一抹嘴,繼續指點江山,“說真的,要是有朝一日我掌權,絕對不能讓那群烏合之眾繼續禍害學院,需要有更強有力的政策,拯救這一潭死水!”
“你的競選宣言是甚麼?”
“那必須是包分配啊!”芬格爾大義凜然道。
“可以,那到時候我投你一票。”路明非樂了。
“檢票了。”楚子航說。
“……啊?”
芬格爾沒反應過來,楚子航已經走向了一個突然開放的閘機檢票口,上面標註著CC1000次快車的字樣,門口站著一個鬆鬆垮垮的列車員,穿著墨綠色制服。
“哦哦。”
芬格爾回過神來,朝路明非擠眉弄眼。
意思是,看哥們說的沒毛病吧,半小時內列車準能到。
路明非從口袋裡摸出車票,跟在兩位‘師兄’後面走向檢票口。
目光掃了一眼列車員的頭頂……言靈·鬼魂,男人正靠在閘機旁邊嚼泡泡糖。
一副美式打工人必備的鬆弛感。
列車員接過芬格爾的車票劃過驗票機,綠燈亮起,嘟的一聲。
“芬格爾你還不退學呢?”列車員翻翻白眼說,“我還以為今年見不到你了。”
“我可是有始有終的人吶。”芬格爾不甘道。
緊接著是楚子航,綠燈亮起,聲音卻是歡快的音樂聲。
列車員漂亮的綠眼睛堆出笑容,“楚子航,原來是獅心會會長,怪不得在這個點排了一班車,平時都是晚上來著。”
“謝謝。”楚子航彬彬有禮道。
一旁的芬格爾撇撇嘴,明顯對列車員的區別對待很不滿。
列車員接過路明非的車票劃過驗票機,綠光亮起,
‘鐺鐺鐺——’
喇叭裡的一切聲音停了,宏偉的旋律降下著名的《》
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卷卷猩紅的地毯從通道盡頭鋪開過來。
做工質地明顯昂貴的離譜,緊接著是侍者們,墨綠色制服是上等的山羊絨材質,袖口和褲線用金絲繡花,金質鏈子拴著的懷錶揣在馬甲的小口袋裡,胸前懸掛一枚繁複而古樸的徽章,徽章上是一枚半枯半榮的巨樹。
他們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出來。
鋥亮的皮靴隨著燈光翩翩起舞,輕盈的像是一隻只蝴蝶。
喧鬧的候車大廳寂靜無聲。
“Richard·路!先生!”
列車員彷彿如夢初醒,詩唱般唸誦出了驗票機上的名字。
這個名字後面緊跟著的字母居然是‘S’還有一個額外標註的單詞‘Board’!
意思是校董。
“歡迎搭乘CC1000次特別快車,列車已經準備好了,請問您是現在就出發,還是去貴賓室休息?”
列車員隨意鬆垮的站姿瞬間筆挺,聲音也盡透著諂媚的味道。
“還能提前發車?”芬格爾望著突然被第二人格搶走身體控制權的列車員,滿臉驚愕開口,“世界各國的火車都沒有提前發車一說吧?火車就得走鐵軌,還能說我提前發車,叫前面走的火車您讓著點兒?”
“為甚麼不呢,這可是貴賓!S級!難道要把時間浪費在等車上面嗎,即使世界要毀滅,在S級面前也該靠邊!”
列車員冷冷回應完芬格爾,臉上重新堆出笑容:“Richard·路先生。”
“現在出發吧,麻煩了。”
路明非聲音不自覺變得淡漠有禮。
雖然不清楚那個甚麼鬼‘Richard’是誰給他登記的。
但心裡打算撤回剛才給芬格爾的許諾。
“看來卡塞爾學院廣泛推舉階級制度還是有積極地一面,其中不乏可取之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