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漫長的旅途都有終點
Evrima號,六層,鍊金實驗室內,
“這一滴龍血的結構解析已經完成了。”
“模型結構整體呈現球形,內部延伸出三大支路,分別是低溫、再生以及巨大化。”
“從現代科學的角度來看,低溫的實質是物體或者環境的溫度低於周圍參照物的狀態,其本質與分子熱運動的劇烈程度有關……”
“簡而言之,就是讓其他‘事物’變慢。”
路明非和影武者二號,正在交流實驗資料。
本質上來說,影武者二號是路明非的一道‘意識分割’,其中還攜帶著路明非的‘本源精神力’。
如此近的距離,路明非和影武者二號,完全可以使用更高效的‘思維並聯’溝通方式。
……但屋裡一個聲音都沒有,全靠腦電波交流的畫面,會非常詭異。
為了讓這間已經足夠陰森寒冷的實驗室內,多一點活人味,
路明非決定增添對話的方式輔助交流。
“那麼,再生呢?”路明非問道。
影武者二號沉吟片刻,像是在檢索這具軀體的大腦內本身儲存的知識。
“眾所周知,龍族四大君主,各有其獨一無二的權能……或者說他們的‘標誌’,譬如青銅與火之王被稱為‘鍊金的王座’,大地與山之王具有‘最強的威能’,而根據尼古拉斯的研究,海洋與水之王擁有‘無限的軀體’。”
“無限,這個詞可以理解為,‘再生’與‘巨大化’的集合。”
“地球上的生物體大小是有限的,本質是物理定律、資源效率、演化壓力的三重約束結果,理論上來說身體越大就會越‘脆弱’,根據表面積-體積規律,體積翻倍,表面積只能增加1.4倍,身體不斷長大就會導致物質交換需求更大,比如熱量方面,象類需要巨大的耳朵散熱,象體面板最薄的地方只有1.8毫米。”
“另一方面是能量運輸的生理效率,不僅是消化的效率,也是能量的吸收利用效率,仍然以象類舉例,非洲象每天吃300千克草,但消化率僅佔40%……”
“而動物將血液從心臟運送到腳尖,路程和血壓不斷上升,血管將面臨極大的破裂風險,所以理論上來說,生物體大小會止步於‘夠用且安全’的最適區間,而非無限增長,這是漫長進化的結果……”
影武者二號不斷侃侃而談。
路明非現在有點相信,尼古拉斯·弗拉梅爾曾經當過牛頓的老師了,這傢伙簡直是個科學家,對現代生物有著深刻的研究。
“但海洋與水之王,違背了這一物理法則。”
影武者二號指了指工作臺上,密封儲存但仍然不斷逸散出驚人寒氣的血液。
“血液裡承載著一種‘規則’……我暫且命名為‘生長規則’,代表被動再生和自主增殖。”
“我認為,這是一種比‘低溫’更加高階的規則。”
“它是核,是種子,是一,是初生。”
“這種規則凌駕於物理與生物進化理論之上,只要有營養就能無限再生,還能自主控制細胞分化方向進行體外增殖,所以理論上來說,海洋與水之王的身軀能夠無限成長,即使被破壞了心臟,也能夠迅速再生出來。”
“這便是‘無限的軀體’真正的含義,‘無限成長’,以及‘無限存在’。”
路明非不由陷入沉思。
說起來,當時在陳家莊園能夠‘擊敗’利維坦,也純屬諸多因素構成在一起的巧合。
利維坦的身體強度,確實給他帶來了深刻的印象,續航恢復能力堪稱恐怖。
若非倉促釋放‘太古權現’被自己打斷,造成精神上的嚴重反噬,極大程度造成了戰力削減。
外加……對方可能將他認作成了白王,內心天然攜帶著某種恐懼心理。
——此刻,路明非能夠得出一個結論,白王執掌的‘殺戮’規則,對海洋與水之王的‘無限軀體’應該存在極大的剋制效果。
最終,再加上斷龍臺、酒德麻衣用賢者之石打出的那出神入化的一槍。
種種條件迭加在一起,才導致海洋與水之王落敗在了路明非的手裡。
不過話又說回來……
‘言靈·不要死’,似乎也能理解為‘生長規則’的部分具現。
這也是路明非在戰局中不落下風的重要原因之一。
展開自己的個人面板——
【姓名:路明非】
【等級:LV66】
【年齡:N/A】
【經驗值/】
【戰力:780】
【本源精神力】
【財富指數:N/A】
【血統:S(已啟用)】
【權柄:水(16.4%)、世界(9.2%)】
【言靈:有手就行,武器大師,黑羊牆,不要死,血繫結羅,閉嘴,黑日,森羅,審判】
【特殊狀態:Something for Nothing融合。】
【評價:嚴重偏科。】
【當前深度情報提取許可權:16次。】
……
路明非慢慢收回目光。
【言靈】那一欄多了‘審判’和‘森羅’。
透過龍文解讀,能夠以‘精神’的方式完全模擬出來的言靈,就會被納入面板當中,這是他很早就發現的問題。
言靈從一開始的被動式抽取,變成到現在的主動分析獲得,
無疑是長足的進步……離神可能還有一段距離,就是感覺離人已經很遠了。
原本想把路鳴澤抓住來問問情況,但那邊好像掉線了,一直沒反應,連帶著問薯片妞那邊能不能幫忙聯絡,也得到了否定的答覆,
這位大丫鬟也有一段時間沒收到老闆的指示了,他們之間的聯絡,通常只能靠路鳴澤單方面進行。
沉默片刻,
路明非看向影武者,繼續問道:“那你覺得這一頭海洋與水之王,目前身體大概成長到了甚麼地步。”
“無法推算。”影武者二號搖頭道。
“首先,繪梨衣受到龍血汙染,已經是快20年前的事情了,按照零的描述,那時的黑蛇已經死亡,全靠身體本能行動,體長超過一百米,並且零的視角可能是介於現實與虛幻當中的尼伯龍根,否則這種體積的黑蛇不應該活躍在冰川上,而是在海水裡……另一方面,如果黑蛇後來一直處於被控制的狀態,那麼被動生長出的東西,必然會被人‘拿走’,體型應該不會變。”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這頭海洋與水之王,和尼古拉斯一樣選擇主動‘繭化’,拋棄了原來的身軀,開始孕育新的軀體……但委實講,對於龍王繭化,我的研究有限,因為機會太少。”
影武者二號坦白道。
“好吧。”路明非嘆了口氣。
龍類,尤其是龍王這樣的存在,確實難以徹底殺死。
事實上,直到現在為止,路明非也不確定,當初是否在陳家莊園真正‘殺死’了利維坦,還是僅僅將其‘擊敗’。
“可惜血繫結羅範圍還是太小了,如果能籠罩全世界,豈不是可以把龍類的卵全部找出來,徹底終結龍族時代……”
路明非想了想又問道:
“所以如果幫小天女成為混血種,那麼她的言靈大機率將從‘低溫’、‘再生’以及‘巨大化’三條鏈路中隨機生成?”
“理論上是這樣。”
影武者二號點頭:“畢竟,血統來源和精神來源,都是海洋與水之王一系,並且根據奧利維拉家族的言靈史,不難推斷出,這個家族的源頭也和海洋與水之王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絡,只不過後代不斷雜交,將血脈稀釋了而已。”
路明非:“最後一個‘巨大化’感覺不太合適,看看能不能避免吧。”
……
一個月後。
繪梨衣迎來了拆線的日子。
雖然這樣聽上去有點慘,在路明非給她精心設計的矩陣下,在整個過濾與析出期間,繪梨衣沒有感到任何痛苦。
沉寂已久的身體,隨著體內龍血之毒的排除,開始漸漸如同春風化凍變得溫暖起來。
半個月前,‘弗麗嘉系列’試劑也停下了。
每天繪梨衣打完麻將,沒再和姐姐們一起整天泡在泳池裡,而是繼續根據路明非給她編寫的《Sakura教你掌握審判之74個小妙招》,
逐字逐句嘗試拆解‘審判’的龍文單元。
不止是‘死亡’,還有另外兩枚透過【深度情報提取許可權】得到的核心龍文。
目前來看,效果還不錯。
海空晴朗無雲。
“Sakura……”
“蛇姐姐……”
繪梨衣俏生生地站在Evrima號的甲板頂層,望向一望無垠的大海,慢慢嘗試著開口。
身後,路明非早已從實驗室鑽了出來,蘇曉檣、零、媧主三人也跟在後面。
慶祝這個女孩的新生,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在此之前,繪梨衣的血統大部分時候由‘死侍胎兒血清’,或者‘弗麗嘉系列’試劑壓制,表面上能夠維持穩定,但內部白王一系的血脈,和海洋與水之王一系的血脈在後天不斷相互糾纏,造成了她血統根源上的不穩定。
很難控制住逸散的力量。
這也導致,她總是會‘被動’念出‘言靈·審判’的部分龍文語句。
但現在,體內的外來血液被徹底排放出去,以及根據路明非提供的‘審判’龍文拆解,不斷的練習下,繪梨衣終於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聲音與語言。
“蘇姐姐……”
“Zero……”
依次唸完大家的名字。
很順利,沒有任何異變發生。
繪梨衣歪了歪頭,開始用中文和日語念起數字來。
“一二三四五……”
繪梨衣的聲音很清澈,嗓音中天然混雜著成熟女孩的磁性與小孩子般的天真。
但許久沒有說話的緣故,繪梨衣遣詞造句有些不自然,有點書面化,也帶著些類似電腦程式一樣的僵硬。
“……上山打老虎。”
路明非在她身後鼓勵道:“很棒繪梨衣,再試試多說兩句,說些複雜的句子。”
“比如做個自我介紹,或者說說你將來想要做甚麼。”
繪梨衣仰起頭,海風吹拂起了她的暗紅長髮落在了雪白的裸肩上,今天她身穿著一件白色雙肩的禮裙,像是一位正在過生日的公主。
“我叫……上杉繪梨衣!今年十八歲了。”
“將來想要……”
溫柔的海風撫摸著她的臉龐,萬里無雲的海面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美好,
繪梨衣忽然停了下來。
神情糾結了許久,又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大家,終於露出笑容說道:
“將來想要吃一輩子的五目炒飯!”
……
繪梨衣一直是個很念舊的人。
雖然現在可以自由說話,但伴隨了她十幾年的小本子,以及嵌著鴨子筆帽的水筆都不會扔掉。
每天還會抽時間,特意在上面寫字。
但裡面的內容不會再給其他人看了,這是隻寫給小本子聽的悄悄話。
並且當龍血問題徹底解決之後,繪梨衣第一時間給大洋彼岸的兩位哥哥發訊息,
平時臉上表情極少的她,此刻精緻俏臉掛著愉悅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源稚生:“繪梨衣最近在海上玩的開心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繪梨衣のLine:“很舒服哦,我的病已經徹底治好啦!”
繪梨衣のLine:“(語音:12s)”
風間琉璃:“哇,繪梨衣的聲音原來這麼好聽,很厲害啊,我下個月要出一張新專輯,有沒有興趣和我合唱一首啊。”
繪梨衣のLine:“唱歌?我最近有在學呢!”
源稚生:“(激動.jpg)繪梨衣辛苦了,準備甚麼時候回來?”
繪梨衣のLine:“下次一定回來,我和Sakura、姐姐們玩的很開心。”
源稚生:“平常都玩甚麼呀?”
繪梨衣のLine:“打麻將,打遊戲,喝酒,今天晚上我打算一個人偷偷找Sakura按摩,順便學一學唱歌。”
源稚生:“?”
風間琉璃:“……”
繪梨衣のLine:“放心吧哥哥!Sakura很溫柔的啦!上個月Sakura在我身上掛了很多小袋子,昨天才把裡面全部裝滿哦,就說明我的病好了。”
源稚生:“?!”
風間琉璃:“不是……等等!”
……
“嘰裡咕嚕說甚麼呢?”
路明非皺著眉頭將電話挪遠,按下結束通話鍵,聯絡人顯示的是源稚生。
“甚麼叫找人弄我,我把你妹妹治好了,你特麼還威脅我?”
放下手機,回到工作臺前。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推演與計算,他和影武者二號共同努力,
終於研究出一套適合蘇曉檣的‘血統提升’方案。
“確定只要這樣操作,就不會讓小天女獲得‘巨大化’的言靈,變成‘大天女’對吧?”
看著面前一大摞稿紙,路明非和影武者二號做最後的確認。
“理論上……是這樣。”
影武者二號有些躊躇。
根據他的知識框架理論推匯出的結果,如此方案的確是十拿九穩。
但問題是,相較於精神強大的艾頓·高廷根,血統底子優異的上杉繪梨衣。
蘇曉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諾頓的方案很可靠,損耗率很低,但材料方面稍微顯得有些超標。
即使是太古龍族時代,也極少有初代種用‘胎血’,直接為‘普通人’授予血脈的先例,更不用說,精神材料還是次代種死亡出產的賢者之石。
“計算結果顯示,小天女血統提升成功的機率是%,其中A級混血種的機率是%,B級混血種的機率是%,S級混血種的機率是%,達到媧主、零這種皇級程度的機率是7.7%,成為超級混血種的機率是0%。”
影武者二號彙報道。
“至於言靈獲取……暫時沒有足夠的實驗理論支撐。”
“我們只能認為,儘可能壓制血液中,關於‘巨大化’那一條鏈路的表達,就能夠減少小天女獲得相應言靈的機率。”
“之前給老唐打過電話,諾頓表示以前沒有關注過這個。”
路明非沉默不語。
理論上來說,過於高階的言靈,極大可能性存在‘被動’效果,比如會影響性格的‘因陀羅’,比如會干擾聲音系統的‘審判’。
“不過歷史上,除了大機率為純血龍族偽裝的‘巨人’,正常人類從未獲得過肢體巨大化相關的言靈……所以應該不用擔心,小天女會成為一個怪物。”
影武者二號安慰道。
與其說是這具傀儡在安慰路明非,反而不如說是路明非在安慰自己。
“甚麼時候開始?”影武者二號問道。
路明非沉吟片刻,看了眼實驗室裡的掛曆:“再檢查兩遍吧,正好差不多要到了。”
“言靈這一點不用太糾結,確保安全性和穩定性就行。”
……
兩日後,濱海。
長達41天的海上生活終於結束了。
Evrima號跨越直布羅陀海峽,地中海,蘇伊士運河,最終透過地中海,回到了濱海南岸的港口,此時已是八月下旬。
群內一行人紛紛向薯片老闆表達感謝。
“厲害啊,曬了這麼多天太陽,居然一點沒見黑?”
路明非拿起上船之前拍的照片對比,不由發出驚歎,“你們用的甚麼防曬霜?”
“……那是因為沒怎麼曬,最好的防曬措施就是別被曬!這句話沒聽說過嗎?”蘇曉檣撇了撇嘴。
事實證明,長時間的海上生活,唯一的結局都是單調與無聊。
無論四周的海景風光有多優美。
從旅途中程開始,除了偶爾停靠港口在沿岸城市觀光購物以外,姑娘們基本都縮排了活動室,打牌的打牌,玩遊戲的玩遊戲,研究審判的研究審判……
以及,背話術的背話術。
這些天,蘇曉檣已經將酒德麻衣為她量身定製的話術背的滾瓜爛熟,還對著鏡子做了上百次的演習,發誓必要將某人一鼓作氣拿下。
如今蘇曉檣自然知道,媧主大人純屬是又在口嗨了,遊艇只是航行在海上,又沒脫離地球,如果有心,她完全可以喊人從周家宮殿取一些變化成人型的藥送過來,GPS定位輔助下,坐飛機最多也就是一天一夜的事情。
更別提現在回到了岸上。
但媧主還在裝死!
這個重擔,仍然扛在她的肩上……可惡!
“小天女。”路明非忽然說。 “幹嘛?”蘇曉檣攏了攏頭髮,側過臉。
“一會兒回去休息一下?然後開始給你繪製鍊金矩陣。”路明非提醒說。
“哦好……”
蘇曉檣的氣勢一下子矮了半截,
片刻後,她猶豫開口道:“那個,如果不麻煩的話,能不能不要讓她們在旁邊……看我?”
路明非愣了愣,看著蘇曉檣愈發紅潤的臉蛋,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行啊。”
其實對於有沒有幫手,路明非還真不是特別在意。
他一個人就能做到。
上次給繪梨衣治療的時候,是媧主自己申請要在旁邊幫忙兜底,而繪梨衣自己沒意見,畢竟小孩子嘛,對暴露身體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有世俗的羞恥。
只認為自己是病人,姐姐們是親人,Sakura對自己也很好,沒甚麼打緊。
但蘇曉檣就不一樣了,
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小天女都是不折不扣的大姑娘了……後來幾次採集資料的時候,她都不願意讓別人看見自己尷尬的模樣,畢竟這和游泳不一樣。
蘇曉檣咬了咬牙,當即下定決心,一雙漂亮的眸子盯著路明非。
“那不用休息了,現在……出發吧,我找了個好地方。”
……
一小時後,孔雀邸,
“回家啦!”
蘇曉檣從門口的地墊下面摸出一把鑰匙,熟練地開啟房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套歐式裝修風格的公寓。
“為甚麼是這裡?”
路明非愣愣打量這間屋子。
他是被蘇曉檣硬拉過來的,
剛來到孔雀邸小區的高樓層區域,就大致猜到了蘇曉檣的想法。
這是……最早的時候,他和蘇曉檣同居過的地方。
當時還有一個電燈泡老唐,只不過現在老唐還在歐洲好吃好喝,潛心沉澱。
後來媧主在這間屋子短暫住過一段時間。
如今只剩下路明非和蘇曉檣。
“她們耳朵好使,這地方離得遠,安全。”
蘇曉檣開啟電燈,“我後來找楚師兄把這間房子買下來了。”
“哦,安全……安全好。”
其實路明非之前找楚子航提過買下這間房子的事情,但師兄仁義表示拒絕了,說這間房送給他了,隨便住,結果這次怎麼突然賣給小天女了?
回頭真得找機會好好跟師兄說說這事……
路明非莫名嚥了口唾沫,跟進來。
“我先去換衣服。”蘇曉檣朝房間走去。
“好的。”
房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動聽的聲音。
路明非打量這間房。
這間屋子一如既往的寬敞,實木拼花的地板,圓弧形的門窗,天花板掛著一個巨大的水晶燈盤……有人提前打掃過衛生,地板上纖塵不染。
摸了摸桌子,上面沒有沾染一點灰塵。
“真好啊……回家。”
以前路明非最大的心願就是住個BIG HOUSE,都沒想過孔雀邸,稍微新一點,採光好一點,樓裡帶電梯就很好了,如果是一個人住在裡面,細節還能全按照自己的心意來。
或許這就是所有清貧的人夢想中家的模樣。
現在條件好起來了,更大的房子也住過,但走進這間屋子裡還是會感覺到溫暖,心裡有種踏實的感覺。
路明非無端想起來遠在日本的風間琉璃和櫻井小暮。
當初這兩個猛鬼眾的二三號首腦,在東京選的隱藏據點也是一間類似的公寓。
陽臺上栽種著花,客廳角落還有一臺SAMICK的黑色三角大鋼琴,櫻井小暮天天搞衛生,把家裡收拾的很乾淨,化妝品和唱歌的戲服擺在櫃子裡。
房門重新開啟了。
身穿一身居家大碼白T套著短款瑜伽褲的女孩走了出來,不施粉黛的臉吹彈可破,給人一種沒睡醒的嬌憨感覺,走兩步視線就往客廳裡的男孩身上瞟,
“要不要先吃點甚麼。”
路明非慢慢回過神來:“有甚麼?”
蘇曉檣已經整理好了衣服,將幾抹碎髮撩到耳後,露出晶瑩的耳垂:“飲料、水果甚麼的,冰箱裡有,昨天我喊陳姨準備的。”
看來衛生也是阿姨提前幫忙打掃的,還有蘇曉檣的衣服。
“也行。”路明非點頭。
片刻後,他領到了一碟冰鮮的鳳梨。
蘇曉檣則是坐在旁邊喝少女果汁,桃子味的,一條腿搭在沙發上,姣好的上身自由舒展,大碼白T內是一套淡黑色的蕾絲內衣,鬆鬆垮垮地落下一根肩帶。
窗簾早就拉上了。
白淨的鎖骨和天鵝般的脖頸映著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的黑色花紋,女孩的肩頭蕾絲與花紋揉在了一起,像是出現了神秘而誘惑的圖案,美得讓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味道不錯。”
路明非聲音有些乾澀,像是被鳳梨卡住了喉嚨。
“嗯。”
蘇曉檣隨意應道,端著果汁回往房間裡,
“吃完放這裡就好,我先進去了。”
“等你哦!”
路明非沉默半晌,用力揉了揉臉頰,用牙齒默默榨著鳳梨的汁水,
“好的。”
……
中央空調持續輸送著恆溫的風,
外面是白天,但窗簾緊閉,臥室漆黑一片。
蘇曉檣躺在床上,竭力平穩呼吸,恨不得每兩秒鐘就翻一下身。
路明非很緊張,但蘇曉檣比路明非更加緊張。
這一次,天時地利人和一應俱全。
蘇曉檣沒有任何失敗的道理,但也正因此,她絕不能失敗。
“單純的肉慾和精神的安慰……”
“人們談及靈魂一詞時終究是大腦麻痺自己刻意去定義愛情的藉口……”
“愛是亙古長明的塔燈,它定睛望著風暴卻兀不為動……”
蘇曉檣腦海中不斷閃動長腿老師給她設計的階段性臺詞,有些像是從舞臺劇裡摘錄下來的,光念兩句都直教人臉發紅。
只不過,長腿老師教的應該沒問題,
畢竟動作元素和神態元素看上去初具成效了,
剩下的就是……
這時,她聽見房門傳來輕微的‘咔嚓’聲。
蘇曉檣心裡一驚,連忙收斂心神,
旋即,聽見路明非的聲音:“怎麼這麼黑?不開燈嗎?”
“……”
蘇曉檣是忘了。
啪嗒——
纖手拍在床頭的夜燈,昏黃的光線立刻亮了起來。
路明非拎著那隻裝滿工具的手提箱,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環境……莫名很想來一句88號技師為您服務。
他忍住了。
緩步走向大床,這間屋子是主臥,空間很大,蘇曉檣很努力在放鬆,但躺著的姿勢是否僵硬,路明非一眼就能看出來。
雙手迭在小腹上,曼妙的曲線在柔軟的床墊上勾勒出弧度,腳趾微微蜷縮,勾出明顯的弓形。
路明非搬了把凳子,在床邊坐好,工具放在腳下,取出那對賢者之石。
紅色的水晶在黑暗中明暗不定。
“咳咳……按照我的嚴密計算,最好的方式是先替你完成構築精神,然後再用鍊金矩陣將龍血鎖在身體裡形成迴圈。”
蘇曉檣張了張嘴巴,大抵是打算上臺詞了,但看著路明非一本正經的模樣。
話到了嘴邊又縮了回去。
等等,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時機。
“哦。”
她發出一道悶悶的聲音,手指下意識撫住內衣。
和上次替繪梨衣治療一樣,這次大機率也不能有障礙。
“……你先別急。”
路明非踢掉拖鞋,挪上了床,一起躺下,從側面摟住蘇曉檣的腰肢,
“讓我抱抱你。”
“?”
蘇曉檣身體一僵,在昏暗的燈光中美眸睜得大大的。
大抵是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路明非動作放慢了幾拍,“不舒服嗎?”
“不……”
蘇曉檣咬著嘴唇愣了半晌,才意識到現在的進度好像和長腿老師教的不一樣……這傢伙?
“還行。”
良久,她還是像蚊子哼哼一樣小聲說道。
終究還是軟弱了幾分,並且往後蹭了蹭身子,
讓路明非抱她的角度更方便。
準備好的話術徹底嚥進喉嚨裡,打算看看這傢伙又想搞甚麼鬼。
路明非的手掌輕輕摩挲著蘇曉檣的小腹,因為健身和健康飲食的緣故,蘇曉檣的腹部脂肪含量很低,所以摸上去又柔軟又緊緻。
他最喜歡在肚臍附近畫著圈,順著緊緻的人魚線與馬甲線一層一層流連。
路明非也換了衣服,說起來這件衣服還是蘇曉檣給他買的,中間印著一頭熊,好像是個甚麼牌子,也被阿姨帶過來了。
蘇曉檣沒有動作,她慢慢安靜了下來。
兩人隔著各自的居家柔軟衣物,清晰體會到彼此。
類似的親密撫摸不是一次兩次了,之前是一次次資料測定,蘇曉檣早已習慣了男孩的手掌,兩人都沒說話,任時光悄然溜走。
忽然,蘇曉檣不自在往前挪了挪,背對著路明非,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帶上了些許磁性的沙啞:
“不是說幫我成為混血種嗎?”
但路明非並未讓她就此離開自己,堅實有力的臂膀把她往回帶了帶。
“是,不過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你說。”
“其實我很早知道就有其他方式,能夠幫你成為混血種了。”路明非道。
蘇曉檣先是一愣,良久都沒有反應,直到路明非的手上停下動作,她的身體忽然微微抽動起來,她在笑。
“你笑甚麼?”
“其實我也早就知道啊。”蘇曉檣輕聲說,“零告訴我的。”
零告訴蘇曉檣關於命之契約的事情?路明非忽然想去狠狠去揉零的腦袋。
心說,這妞怎麼啥事都往外吐露。
蘇曉檣轉過頭來,水潤的眸子凝視著他:“可是這樣就成合同或者說契約了不是嗎?我知道你現在本事早就已經大的沒邊了,可內心裡一直很尊重我們。”
“但是路明非,你真的明白我們的想法嗎?”
“我……”
路明非正說出一個字,嘴唇忽然被柔軟的東西堵住了。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
溫熱的柔嫩手指從後面環住路明非的脖頸,兩人的鼻尖相觸,兩人的鼻息糾纏。
不知過了多久,桃子味的柔軟終於飄忽遠去,悠悠如同雲朵。
“現在再回答我,路明非,你真的明白我的想法嗎?”
蘇曉檣靠在他的身邊,笑容春花燦爛。
路明非呼吸慢了半拍,像是在竭力從吻中清醒過來。
“……我。”
回應他的是第二個深深地吻。
或許只有短短的一瞬,或許又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時間在這一瞬像是被定格一般,如果長腿老師見到這一幕,一定會大聲喝彩……這和她計劃裡的完全不一樣。
蘇曉檣脫離了她的劇本臺詞,脫離了她精心設計的循序漸進,只保留了最後的霸道猛攻。
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因為……好像不需要了。
從路明非爬上床,從後面抱住她的那一刻。
一切便已有了答案。
蘇曉檣終於鬆開了路明非,輕聲說:
“嘴上說著無所謂,其實心裡還是很在意對吧?”
路明非無言緩緩抬頭。
千言萬語,早已融入在兩個綿長的吻中。
面前的女孩眼眸、眼角、脖頸、身體的每一寸面板……緋紅如血,卻又澄澈透亮。
她,很清醒。
“對不起。”路明非抱緊了眼前之人。
“沒有甚麼對不起的,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背後的一切。”
蘇曉檣迎合地趴在他耳邊呢喃,“但這就是我的回答啊,現在我已經考慮清楚了,我也已經做好準備了。”
她沉默了一下,又說道:“這也是她們的回答,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我幫她們轉述給你,我答應過她們的。”
路明非忽然有些手足無措,面前的女孩卻更加用力往他懷裡縮了縮。
“我不在乎的,她們遠比我優秀,她們都不在乎,我為甚麼要在乎?因為我真的喜歡你呀。”
“不……小天女。”
路明非正要說甚麼,蘇曉檣伸出一根手指,擋在他的唇邊。
“只是今天,你只屬於我,可以嗎?”
她微笑說道,“在這個,我們第一次重新認識的地方。”
愛情是人世間最美好的體驗,甜蜜且溫馨,在有些人眼裡萬般榮辱或許不抵愛情分毫,而那些痛苦的,傷感的在真正的愛情面前終將退卻。
頭頂的空調還在送著溫暖的風,面前女孩的將自己的情緒掰開揉碎灑進風裡,吹遍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當他回頭想要攔住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融化在了風裡,滲透進你的面板。
“小天女。”路明非又說。
“嗯?”蘇曉檣抬起頭,撩了撩凌亂的髮絲。
“我也喜歡你。”
“嗯。”蘇曉檣輕輕應了一聲,
卻聽路明非繼續說道,
“剛才跟你說過,按照我想了很久設計出來的方案,
要優先改善你的精神力,再用龍血提升你的血統。”
“所以?”蘇曉檣歪了歪頭。
路明非捧起她的臉,認真說道:“有一點我剛才沒說清楚,在改善精神力之前,必須要將其耗空,這樣才能絕對保證安全性。”
“所以?”
蘇曉檣再一次歪頭問道。
“所以我現在鄭重問你,準備好了嗎?”
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臉蛋,路明非呼吸一下變得急促。
“好啊,路明非。”
蘇曉檣感受著男孩巨大的動作,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