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四女會面,審判的第三個龍文,誅仙劍陣(11k)
剛下飛機,楚子航就認出了前來接機的女孩。
一件印著樸素卡通熊的白色短T恤,套了件牛仔吊帶褲,耳邊掛著很大的銀框吊墜,臉上帶著陽光般的笑容,給人一種很鄰家的感覺。
蘇曉檣。
“居然是她……”
楚子航微微驚訝,他自認不是個很八卦的人,回到卡塞爾學院後偶爾和路明非幾次聯絡都沒有特別關注對方的情感歷程,前兩天他也沒有跟零與繪梨衣一樣,時不時旁觀路明非的視訊通話環節。
唯一一次在日本的時候聽見路明非和媧主打電話,目的還是給上杉家主求藥。
當然兩人免不了在電話裡卿卿我我。
但為何,現在出現在機場VIP通道的人是蘇曉檣?
這不是周家的私人飛機嗎?
那位媧主大人呢?
楚子航的心思不由自主活躍起來……
話說蘇曉檣和媧主,現在是甚麼關係?拋開上杉家主不談……這個叫零的女孩子,和路明非是怎樣的關係?她們三個又會是甚麼關係?
哦不對,未必能拋開,那她們四個……
吊在末尾的老唐不知道甚麼時候悄悄移動到楚子航身後,神情詭異,壓低聲音說:“大哥,你有沒有覺得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楚子航停止有端聯想,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這時,
遠遠地,蘇曉檣笑容滿面招了招手,目光在路明非三人身上掃過,一刻也不停,最終彙集在老唐和楚子航身上。
“楚師兄,唐師兄。”
“咳咳……嫂子好嫂子好……哎喲!”老唐忽然齜了齜牙,表情驚悚。
沒人掐他。
是他自己感覺到了不妙。
怎麼能這麼叫呢……但好像也不能不這麼叫……嘶,那應該怎麼叫?
只用了一秒鐘的時間,
情感大師老唐就把自己給繞糊塗掉了。
不妙!大不妙!
他知道明明這廝親身經歷比他編的都複雜,結識的漂亮姑娘個頂個的離譜。
就比如之前在陳家莊園地下和源氏重工地下兩次遇見的長腿妞,後來發現果真沒忽悠自己,她真的認識路明非。
再比如上次團隊裡的那個女獵人,乍一看感覺還可以,結果和明明身邊跟著的蘿莉一比,簡直又成了全方位的破產版。
“唐師兄這是……?”蘇曉檣臉上笑容不減。
“應該是不太習慣你叫他師兄,他不是仕蘭的學生。”
楚子航打招呼,“很久不見,蘇曉檣同學。”
“嗯嗯對的對的!跟明明一樣,叫我老唐就行了!”
老唐總算緩過勁來,暗戳戳朝楚子航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大哥,就是聰明,直接用最不得罪人的中庸稱呼化解這個難題……
現在當然還不是站隊的時候!
老唐可不傻。
他當然看得出來,明明這次估計是要遭老罪了。
嘿嘿……
不對,我笑甚麼?
“好哦。”
蘇曉檣抿嘴笑了起來,又俏皮招呼說,“我們家明非終於捨得回來啦?”
“嗯……哈。”路明非尷尬點點頭。
果然,一旦回來,該來的就立刻都來了。
表面是在跟路明非說話,
蘇曉檣的目光早已落在兩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子身上。
零冰涼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點頭示意。
繪梨衣表情呆呆地,依葫蘆畫瓢露出零之微笑——走之前零特意教過她的,和新朋友見面的時候,第一印象很重要,不會沒關係,跟著Zero做就好了。
蘇曉檣笑意盈盈點頭,不動聲色從暗紅色頭髮和白金色頭髮上收回目光,
這不是那誰嗎?
嘶……好像也不對。
跳過了進一步打招呼環節。
蘇曉檣主動走在前面,“先去車庫吧,媧主姐姐不方便在公共場所露面,在車上等我們。”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楚子航一秒都不帶思考的,“我媽喊我回家吃飯。”
老唐也瞬間反應過來,加一說道:
“嗯嗯對,你們去吧,阿姨也喊我一起去吃飯。”
蘇曉檣差點笑出聲,但還好走在前面,繃住了聲音說:“楚師兄不也是住在孔雀邸嗎?反正順路,一起捎回去好了,剛好有車。”
“不,這次是在外面吃,你們回去好了,回頭再聯絡。”
楚子航臨場反應依舊很快。
主要是他察覺到這次的氛圍可能不太適合他出場……多幾個外人,她們未必能放開,回去等結果就好了。
老唐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給親兄弟添堵,他是認真的!
好處都給你拿了,別想拿哥們擋箭牌!
一邊想著,老唐一臉怪笑朝著路明非比了一個聽筒的手勢。
路明非使勁盯著這兩個不講義氣的傢伙,磨了磨牙齒。
楚子航微微頷首,眼神鼓勵。
“行。”
蘇曉檣對後面男生們的互動渾然不覺,只是輕快點頭,“那回頭孔雀邸再見咯。”
“嗯嗯,一定一定。”
楚子航和老唐一溜煙地跑掉了,VIP接機通道內瞬間只剩下路明非,蘇曉檣,零和繪梨衣。
幾人都兩手空空,那一堆大件行李有周家旗下的機組人員負責專門配送到家,可謂是省事省心。
但路明非感覺像是扛著幾座山在走路。
一路上蘇曉檣不主動說話,就再沒人說話,這妞在玩手機,打字飛快,時不時露出詭異的笑容,不知道在謀劃些甚麼。
偶爾在通道內遇見的其他路人,都紛紛對這一支顏值頗高,但氛圍詭異的年輕男女四人組投以好奇的目光……抓犯人嗎這是?
直到來到地下車庫,
黑色的加長轎車迅速降下窗戶,露出一張明媚的小臉。
“嗨!新朋友是嗎?快上車,快上車!”
“誒來了來了!”
路明非連忙回過神來。
……
引擎發動,傳來細微的推背感。
周家的司機師傅水平很高,連後車廂空間內的茶水都不帶晃的。
車廂內座次很有講究,蘇曉檣和媧主坐在一起,零和繪梨衣坐在對面,
“嘻嘻,回來就回來,還帶那麼多禮物幹嘛。”
“兩位妹妹怎麼稱呼呀?”
媧主的態度相當熱情,
臉上笑容透著天真無邪的味道,就好像一切正常。
蘇曉檣臉上同樣掛著淺淡笑容,輕抿一口茶水,她分明沒說話,無形的氣勢卻擴張開來。
“這位是媧主,這位是蘇曉檣,嘿嘿……大家都是朋友。”
路明非不確定媧主說的禮物,是指寄存在飛機上的大包小包,還是別的甚麼。
只得坐在中間,腆著笑臉斡旋介紹說。
“這邊兩位……”
“你們好,我叫零,是路明非的夥伴。”零抬頭看著蘇曉檣,看著媧主。
“夥伴?”
媧主狀若疑惑,強調這個詞,笑容微微有些古怪。
蘇曉檣也不經意勾起嘴角,繼續扮演邪惡的皇后娘娘。
“是的,你們也可以理解為戰友。”
零的表情相當淡定。
“哦,原來是戰友啊。”
媧主嬌小身軀作後仰狀,笑容不減轉頭望著蘇曉檣,蘇曉檣也望著她。
無聲無息間,兩人好似進行了一輪意識波的交流。
路明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見鬼!
他本來還在擔心人多起來之後,就會出現經典的開小群環節……
看這模樣哪還用得著開小群?你倆啥時候這麼默契了!路明非在心中悲聲大吼。
片刻後,兩人好像交流完畢了。
並沒有針對零就‘請問你說的戰友,具體是指哪方面的戰鬥’,
展開進一步探討。
而是先將目光投向另一位暗紅色頭髮女孩身上。
說起來……不止是蘇曉檣。
媧主也感覺這姑娘有點眼熟,
哦,想起來了!
從外貌上看,這不就是和陳家的那個大小姐一毛一樣嗎?
但直覺告訴她,兩人又是截然不同的,身負周家媧皇血脈,她輕而易舉能從眼前這女孩身上嗅到一股危險的味道,和陳家大小姐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不,不止是這個暗紅色頭髮的女孩,旁邊這個名叫‘零’的白金頭髮妹子,身上也有一股危險的味道,只是比前者稍淺幾分。
好傢伙……
路明非到底是從哪兒找回來這麼兩個能扛能打的小姑娘?
怎麼?難道是怕稍微弱一點,會被我做成手撕麵包?
媧主心中暗暗思忖。
然而,許久沒聽見對方開口,
只見她舉起一個原木紙質的小本子,上面寫著娟秀的日文字型。
“我叫上杉繪梨衣,姐姐的裙子很漂亮。”
“哈?”
蘇曉檣停下裝模作樣的動作,表情愣了愣。
一旁的媧主也下意識挑了挑眉毛,因為她忽然發現,隨著自己剛才身體後仰,原本籠罩在嫩黃色古典宮裝長裙下的蛇尾不經意露出來了一部分。
對面這個小丫頭一直在盯著自己的尾巴看。
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媧主僅僅用了一秒鐘的時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姑娘是個日本人,好像不會說話,而且心理年齡不太大?
……甚麼操作?
察覺到蘇曉檣暗中拋過來的疑惑目光,媧主才反應過來,咱們的娘娘大人是不懂日語的。
一時間,顧不得再繼續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兩人索性低下頭,竊竊私語起來……用的手機聊天軟體。
在座的各位沒誰血統很差,這種距離下說話聲音再小,也只能變成大聲密謀。
路明非屬實看不下去了。
“咳咳,她叫上杉繪梨衣,是蛇岐八家上杉家的家主。上次我找你要的弗麗嘉藥劑,就是給她用的。”
“弗麗嘉藥劑?”
媧主的小腦袋瓜在一瞬間疾馳千里。
“是的,上次還沒來及跟你講。”路明非說。
“甚麼是弗麗嘉藥劑?”蘇曉檣舉手提問。
“一種鎮靜劑,針對龍血的……”
這次沒再用手機發訊息,媧主低聲給蘇曉檣解釋了相關概念。
路明非沒有阻止媧主。
下了飛機之後,他也看見了群裡的訊息,有道是堵不如疏,沒必要事情都瞞著她。
一旁的零低聲幫忙翻譯了幾句,繪梨衣不懂中文,簡單的交流能透過肢體語言和‘情緒’解讀出來,但涉及到深層次的東西,就沒辦法理解了。
於是,繪梨衣迅速在紙上再次寫下一行字,乖巧舉在胸前。
“謝謝姐姐的藥。”
“哎喲,不用謝不用謝。”
媧主立刻笑容柔和點頭,旋即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
“你,解釋解釋?”
媧主臉上的假笑終於緩緩收斂。
蘇曉檣亦是如此。
兩女目不轉睛盯著路明非。
“是我的問題,沒按計劃來……”路明非乾笑一聲。
媧主和蘇曉檣額頭浮現出黑線,差點一起撲過來撓他。
“咳咳,我的意思是,不是有意非要卡這個bug的,確實是情況特殊……”
兩人額頭黑線更濃了。
不是!
你還知道你在卡bug啊?
說好的此行前往日本,你路明非絕對不會帶個姑娘回來!
結果倒好,一次帶回來兩個?
一個日本姑娘不夠,還捎上一個俄羅斯姑娘?
指不定外面還有沒有繼續養人了!
看上去白白嫩嫩的,怎麼轉頭過來全是油嘴滑舌?還學上渣男發誓那一套了!這不純純欺負咱姐妹兩個老實人嘛?
“誰問你這個了!”
媧主嘟起小嘴,強忍著撓人的衝動,“我讓你說說她的情況,繪梨衣。”
“呃,這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蘇曉檣皺了皺鼻子,目光危險。
“那好吧。”
路明非嚥了口唾沫,開始大致介紹繪梨衣的生平。
“簡而言之,她是蛇岐八家這一代血統最好的混血種,但因為血統問題一直被當做怪物,過去十八年裡,一直被壞人操控,活的像是一個沒有自主意識的木頭人,從小到大基本沒離開過蛇岐八家的監管,甚至找不到一個和她玩的朋友,更不用說感受到正常女孩們逛街遊山玩水的樂趣,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被半囚禁在源氏重工大樓深處……”
“……?”媧主歪了歪頭。
有點耳熟。
蘇曉檣表情古怪戳了戳她,提醒說:“聽上去和你很像。”
“對啊!這特麼都是我的詞啊!”
媧主小臉頓時驚悚,“你該不會還要說,她每天只能打遊戲吧?”
“嘿,您說這巧不巧……還真是!”
路明非乾笑一聲,“最開始我是在遊戲平臺上和她加上的好友,和老唐一樣。”
他小小的採用了一次春秋筆法。
給故事增添了幾分合理性,並且確實沒有說謊。
片刻,聽完路明非講述的故事,
媧主和蘇曉檣的表情變得無比詭異,殺氣也跟著僵硬在臉上。
這個故事合不合理?
合理,而且相當符合邏輯,
這個故事真不真實?
簡直是頂真!
畢竟繪梨衣就在這兒待著呢,稍微瞅一眼,就知道這姑娘和正常女生不一樣,哪有穿鞋一米七,發育良好的大姑娘,出門在外抱著玩具的。
但問題是……
望著座位之間明顯保持著距離的路明非、零、繪梨衣。
媧主心中升起一絲古怪。
難道錯怪這廝了?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們明顯就是在用我玩剩下的招數!
呃,好像也未必……
媧主能夠從繪梨衣沒有太多表情的臉上,以及字裡行間流露出來的情緒,感覺到繪梨衣的部分想法,很好奇,很緊張,很想親近,但又擔心被討厭,
所以繪梨衣表現得很乖很討好,像是個沒甚麼存在感的小動物。這種小動物大概根本不懂甚麼是男女情愛吧,只是單純的想找到好朋友?
就在媧主思考的時候,
繪梨衣像是想起了甚麼,從寬大的衣服口袋裡拿出兩個小玩具,今天坐飛機之前,在某些人的指點下,特意換上了極具特色的紅白巫女服。
一個是袖珍版的輕鬆熊,一個是HelloKitty小玩偶,底部貼著不乾膠的字條。
‘繪梨衣のRilakkuma’,‘繪梨衣のHelloKitty’。
繪梨衣把它們遞了過來,另一隻手舉著小本子,
“送給朋友,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果然。
媧主表情複雜,不經意間綿裡藏針的牴觸悄然淡化了許多。
她看人一向很準。
一旁蘇曉檣也察覺到繪梨衣的膽怯,心中不由嘆了口氣,又感覺到一陣發酸。
真是欺負人啊……為甚麼偏偏是這種女孩子。
見兩個新朋友一臉猶豫的樣子,
繪梨衣也緊張起來,旋即像是明白了甚麼,趕緊伸手去摳玩具底部的字條。
“哎哎哎別!”
蘇曉檣連忙阻止她,接過輕鬆熊,臉上揚起平生最友善的笑容:
“謝謝你的禮物。”
媧主小臉上也笑容洋溢,接過另一個HelloKitty,“回頭姐姐送你點寶貝。”
兩人下意識都說的中文,
繪梨衣沒聽懂,但新朋友收下禮物,就讓她很開心了,於是眨巴著眼睛點頭。
蘇曉檣和媧主當著繪梨衣面認真摸了摸玩具,然後才收進口袋裡面。
路明非樂呵呵注視著這一切。
“所以……你把她帶回來是?”
媧主齜牙咧嘴瞪了他一眼,聲音卻有種一拳打在棉花裡的虛弱感。
“過段時間咱們正統不是要開學堂嗎?先帶一帶吧。”路明非說。
“帶一帶?”媧主又挑了挑眉。
“嗯,她的各方面常識進步空間都很大,順便看看能不能幫她穩定血統,她很強的。”
路明非簡單提了一句,但沒明說真正的原因。
媧主盯住他的眼睛片刻。
大概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 媧主確實能感覺到,繪梨衣的血統很強,
就是穩定性稍微差了點,從她暗紅色眸子裡的斑駁色澤就能看得出來,這是典型的龍血濃度過高造成的沉積現象,但精神狀態又很正常。
按照正統的典籍記載,這種高血統的單方面不穩定現象大多是後天造成的,
要麼是失敗的龍血洗禮……譬如一旦媧主沒能扛過女媧族洗禮,差不多就是這麼個下場,除了周家,西洋秘黨的貝奧武夫家族也有類似的環節。
要麼就是在可塑性很強的幼兒期遭遇龍血汙染,如果本身血統夠強,並不會暴死,但影響會持續終生……當然一般挺不了多久,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話,龍血汙染對身體持續性傷害,很快就會逐步影響到精神,最終導致失控變成死侍。
“繪梨衣看上去……大概是被龍血汙染了?而且龍血層次估計不會低。”
身為周家家主,這一代媧主以前閒的沒事,偶爾翻過一些典籍,權當做閒書在看,見識自然算得上是非凡,一眼就能看出繪梨衣的底細。
這樣的話……
弗麗嘉藥劑倒也專業對口。
但為甚麼以陳家大小姐為原材料製作的藥劑,剛好能夠幫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維持身體健康?
不愧是媧主,思緒奔騰千里,一瞬間就和路明非想到一塊兒去了。
“她的言靈是甚麼?”媧主認真問道。
“審判。”路明非說。
媧主眼神凝了凝。“審判?你確定?”
“我確定啊。”
路明非表情奇怪,旋即反應過來,“正統有甚麼相關的說法嗎?”
“有。”媧主沉吟片刻,沒有隱瞞。
“你出發前往日本之後,我閒的沒事去藏書閣泡了一會兒,找到了一批一千多年前的文獻,昂熱說日本是蛇岐八家混血種的聚集地,但事實上根據周家典籍記載,在唐朝的時候,就曾有部分白王血裔流入中國,當時我們進行過一定的交流……然後他們交代了一些關於白王一脈的隱秘歷史。”
“其中就提到過言靈·審判,當時跨海而來的白王血裔,有一個人掌握‘審判’,這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言靈,用我們的話來說就是西方白帝主殺伐,執掌殺伐之權,能夠無視‘硬度’、‘材質’、‘距離’,進行絕對死亡的斬殺效果,領域範圍內所見皆殺……”
“嘶……這麼牛逼?以前也有審判?”路明非愣了愣。
“一直都有,但這只是理論上的審判。”
“甚麼意思?”
“審判很強大,但前提是完整。”
媧主搖搖頭,“在現代秘黨的言靈序列表中,‘審判’位列111位,僅次於神級言靈之下,但其實這是不對的,審判就是神級言靈,而且是白王專屬的神級言靈,一旦完全釋放,也具備毀滅世界的威能,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神級言靈之間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本身代表著一種領域的權與力。”
“完整……”
路明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意思是,唐朝時期渡海跑過來的白王血裔,掌握的審判並不完整?”
“……不然呢?”
媧主笑了笑,“人類是不可能掌握完整神級言靈的,而且審判的威力得看自身血統,總不能把血統比你強的也秒了,所以真正強的不是審判,而是白王,不然當時也不會是他們交代白王的歷史,而是我們交代正統的歷史了。”
“不過他們血統其實也還行就是了,典籍裡對那群白王血裔的評價很高,按照他們交代的,他們那一支混血種是來自龍血對基因的強行修改,我們可以稱之為‘進化’,也可以稱之為‘汙染’,但總之這個過程中,白王進行了一些操作,讓‘審判’可以拆分開來,身懷白王直系血脈的超級混血種,有一定機率掌握這個神級言靈的部分威能……”
媧主一口氣說了下來,忽然表情變得狐疑。
“誒,不對啊,你之前不是在日本作威作福嗎?怎麼他們沒告訴你這些事情?蛇岐八家不就是白王血裔嘛?”
“呃話雖這麼說,但實際上蛇岐八家被人霍霍得很慘,真實歷史早就斷絕了,連鍊金術都丟了十之八九,唯一掌握部分真實歷史的,是個廣場舞大爺,整天和居酒屋的寂寞阿姨組排的那種……”路明非尷尬說。
“嘖……嘿!”
媧主冷笑一聲,不知道是在幸災樂禍,還是在陰陽怪氣。
路明非連忙收聲,訕訕說:“總之,聽上去白王有點像是既希望手底下的人幹活,但又不希望讓他們掌握過於強大的力量?”
“差不多吧,所以當年的蛇岐八家派頂尖高手前來大唐,就是抱著補全‘言靈·審判’的念頭來的。”媧主說。
“補全審判?”路明非有些吃驚,“甚麼意思。”
“因為他們發現在更加古老的年代,我們這片土地上似乎出現過完整版‘言靈·審判’。”
“是甚麼?”路明非下意識接話道。
“呃,你應該也聽說過的。”
媧主表情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誅仙劍陣。”
“哈?”
……
媧主一聲令下。
行駛的黑色加長轎車立即拐了一個彎,
偏離前往孔雀邸的路線,就近改為駛向濱海的南面。
“世界上真有這玩意存在?”
路明非忍不住問道。
常規而言,誅仙陣出自明代的神魔小說《封神演義》,截教掌門通天教主佈下這個陣法,由誅仙劍、戮仙劍、陷仙劍、絕仙劍四劍組成,懸掛於陣門之上,具有主宰天道殺伐的威能。
但《封神演義》是明代的讀物,而蛇岐八家混血種與正統接觸卻是在唐朝。
兩者間隔近千年。
“不知道啊。”
媧主一臉無辜,“但應該有的吧?”
“應該?難道這個周家沒有相關記載嗎?”路明非扶額嘆息。
“有是有,但不一定真啊。”媧主表情愈加無辜:“眾所周知,各國神話某種意義上都對映得是龍族的真實歷史,除了極少數疑似杜撰的神話,譬如高天原神話……雖然剛才你說這是白王單獨的歷史,算是能圓上了。”
“不過無所謂,你不覺得真正撲朔迷離的,是我們華夏的神話嗎?雖然強行拼湊的話也說得通,就是失真率稍微高了那麼‘一點點’,而與中國並列稱為混血種兩大發源地的,卻擁有公認最貼合龍族歷史的《北歐神話》。”
“因為我們的神話太多了。”路明非說。
“嗯,各種神話傳說雜糅在了一起,所以很難分辨出來到底那一段是真實,那一段是虛構,那一段又是被歷史掩埋的真相。”
媧主微微頷首,旋即又笑了起來。
歷史是靠人記載的,存在人為因素干預就註定會失真,更不用說還有諸多外在因素影響,這不是後人能解決的事情。
“但總之,看結果就好啦,當年那群蛇岐八家族裔如此大動干戈,肯定是有理由的,不然那不是白白捱揍了嗎?”
很快,黑色的加長轎車,停在濱海南郊一座造型古怪的建築外面。
周家在濱海的據點,
“過來這邊吧。”
媧主第一個下車,一臺帶輪子的小輦早已恭候多時,她揮了揮手,示意太麻煩,微微提起自己的裙襬,遊在最前面。
誅仙劍陣這個詞,極大地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
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一行人索性就近來到這裡。
想要看看‘言靈·審判’的真面目。
相較於人畜無害的繪梨衣,
零這個‘危險分子’並沒有得到媧主和蘇曉檣的另眼相待。
哪怕從外形看上去她更安全,車上簡單交流過兩句之後,三人之間除了對視的還是保持‘微笑’,其餘基本沒甚麼交流。
唯一可喜的是,暫時沒有打起來。
來到這座據點的演武室,周圍空蕩蕩的,白熾燈照耀下像是一座巨大的體育館外圈鋪著塑膠跑道,內裡鋪著木質地板,分出了幾個測試區域。
“不用怕,繪梨衣,我知道你是可以說話的,來,站在姐姐身邊。”
媧主聲音輕柔,
繪梨衣踮著腳步站了過去。
“她使用言靈的力量會進一步加劇血統的失控。”路明非提醒說。
“沒事,有我。”媧主昂了昂精緻的下巴。
言靈·媧皇無聲發動。
沒人知道這個言靈的由來與作用,但隨著無色無形,卻明顯真實存在的光暈將繪梨衣籠罩,繪梨衣忽然感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舒服,比打新針還舒服。
繪梨衣歪了歪頭,昂著腦袋豎起小本子,“謝謝姐姐,很舒服。”
媧主莞爾一笑,“你可以試試說話。”
順帶朝著路明非投去安撫的目光。
路明非點頭。
媧主做事他自然是放心的。
繪梨衣猶豫了很久,
回頭對上路明非和零向她投來鼓勵的眼神,蘇曉檣也一樣。
她點點頭,第一次口中發出清澈的聲音:“&^&#*。”
暴風瞬間起了。
無形無質的精神風暴……衝著面前的媧主而去。
“哎喲我!”
媧主額頭猛地一突,如同一條靈活的蛇,瞬間改變了自己的方位。
下一秒,她身後的一切彷彿都被撕碎,木質地板,沙袋,槓鈴片,所有東西肉眼可見分崩離析,只剩下一道長長的溝壑和滿屋子的碎屑……
言靈·審判被動生效了。
繪梨衣臉上閃過一絲急切的表情,剛要再說些甚麼卻閉上了嘴,同時飛速掏出小本子,寫道:
“我不是有意的,剛才想說‘好的’,說出來的時候就又變成奇怪的語言了!”
“沒事沒事。”
媧主訕訕一笑,深吸一口氣。
言靈·媧皇依舊穩如泰山。
“你覺醒的言靈是‘審判’,不好控制很正常,再來試試……朝著那邊,不要朝著我們。”她又補充了一句。
繪梨衣慌忙搖了搖頭,救助式地看向路明非和零。
以前她從來不說話,就是因為很早就知道,她自己的血統和正常人不一樣。
如果開口說話,有時候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基本都死了,並且每一次闖禍後,她身體也會很疼,要打很多很多針。
雖然這次身體是不疼了,可還是會不自主說出奇怪的話。
她其實能夠說正常人類的語言,但無法控制,所以乾脆一句話都不說。
“沒關係繪梨衣,你的聲音其實很好聽。”
路明非走過來摸了摸她柔順的頭髮,語氣柔和說,“大家都是小怪獸,這不算甚麼缺點,繪梨衣很厲害,這次有姐姐幫你,只需要接受這樣的自己就好了。”
這一下意識的動作立刻落在媧主和蘇曉檣眼裡。
兩人眉頭止不住跳了下,但偏偏又無法說甚麼……繪梨衣外表看上是個大美女,實際就是個小孩子啊,總不能吃小孩子的醋。
好歹是自己挑的男人,路明非剛才的動作除了鼓勵,明顯沒有更多的含義。
但路明非自己意識到了異樣,乾咳一聲,不動聲色收回擼貓的手。
還好擼的是這隻貓,得稍微注意注意。
“好的。”繪梨衣轉過頭說。
這次她學乖了。
但風平浪靜,沒有異變發生。
被動觸發‘言靈·審判’的機率並不是百分之一百,‘隨機’才是真正麻煩的事情。
“繪梨衣,你可以主動一點。”
路明非站在她身後說。
“主動一點……”
繪梨衣沉默了一會兒,終於主動說出那個詞彙。
清澈的聲音立刻多出了金屬的色澤。
一連串急促而複雜的音節在寬敞演武室內響起。
“&^&#*。”
風暴再一次掀起。
……
片刻。
演武場大半毀了。
一行人迅速撤到安全的區域,
不止帶著身為普通人的蘇曉檣,還帶著繪梨衣。
來到監控室,媧主揮了揮手示意工作人員退下,
逐幀播放剛才的畫面。
她很容易得出結論,“主動釋放比被動釋放的聲勢更大,覆蓋範圍更廣……”
一旁的蘇曉檣早已陷入震驚狀態,心情夾雜著些許低落。
繪梨衣釋放言靈的過程,無疑給她又開了眼界,若不是剛才親身站在演武場內,她絕對會認為監控裡的畫面是電影特效。
各種器材解體,明亮的、箭一樣的鋼鐵碎片如橫著下的暴雨,席捲過去簡直是無差別攻擊,要不是正面撞上,那還不是青一塊紫一塊啊。
這就是混血種的世界嗎……差距真的好大啊。
路明非察覺到她的異樣,揉了揉蘇曉檣光澤亮麗的頭髮,“別急小天女,繪梨衣是特例,而且放心你的血統,我會想辦法的。”
突然湊過來的親暱舉動把蘇曉檣嚇了一跳,察覺到魔爪在自己的腦袋上胡亂扒拉著,她的臉不禁紅了一下,卻也沒阻止。
“把我頭髮弄亂了。”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路明非嬉皮笑臉放下手,“原則上來講,審判是少數具備豁免效果的言靈,因為是精神領域的攻擊,釋放者能夠有意識地對特定目標進行審判,但這只是針對‘粉碎’的那一下,後面的衝擊波屬於範圍性的物理傷害,就得聽牛頓真君的號令了。”
“和周家典籍中記載的差不多。”
媧主沉吟片刻說,“繪梨衣的審判威力甚至更大一些,但相應的她身體情況也更差,。”
“她的身體有根治的方法嗎?”路明非問道。
“理論上來說,鍊金術的領域肯定存在解決辦法,但問題是汙染層次太高了。”
剛才短暫近距離接觸,她更加深入瞭解到了繪梨衣的身體情況……
簡直亂七八糟的。
這要說她是被初代種級別的龍血汙染都能信。
媧主搖頭:“回頭我再去藏書庫研究一下吧……或者還有一種辦法,如果她能夠更好理解她的‘審判’,只要能控制住言靈,再佐以弗麗嘉系列藥劑,其實和正常人也沒有區別。”
“如果把從陳家清剿來的弗麗嘉藥劑全部給繪梨衣用,大概只能支援十年,到時候看要不再苦一苦陳家大小姐,從戰略地位來看的話……”
“理解‘審判’是甚麼意思?”
路明非打斷說,
他從沒有犧牲誰,成全誰的想法,總有更好的方式。
“就是……你不覺得繪梨衣對‘審判’的掌握其實非常粗淺嗎?這個是白王專屬的神級言靈,就算只有一部分,也不該如此粗糙。”媧主坦誠說。
路明非這才想起,正統的理念裡,所有言靈都存在‘開發’空間——他們管這個叫‘真言術’——對真言術的挖掘,就是‘向內求’的過程,這才是提升實力的正確開啟方式,而不是一味追求血統的提升。
當然,也是因為壓根就沒有穩定提升血統、且能大面積推廣的方法。
“不過繪梨衣的話……哎,慢慢來吧,讓她跟在我身邊,多嘗試嘗試,然後再系統性學一些技巧,還是有機會將‘審判’掌握到極致的。”
媧主嘆了口氣,顯然不太樂觀。
通常而言,層次越高,威力越大的言靈,越是難以通曉其本質,哪怕混血種能夠釋放言靈,也只是遵循潛藏在血脈裡的本能而已,並不是真正‘明白’了這個言靈,想要真正理解,是要在龍文方面下功夫的。
“&^&#*。”路明非冷不丁發出一個彈舌音。
“……?”
眾人嚇了一跳,路明非挑眉說:“你們剛才沒有聽見繪梨衣說的那句龍文嗎?”
“聽見了啊。”
媧主表情詭異,“可龍文不是光靠模擬聲音就能發揮作用的啊寶貝,龍文裡面的門道很多的,你甚至不理解那個詞的意思,回頭你也去學堂吧,真得給你補補常識課……”
“死亡。”
路明非說,“繪梨衣剛才釋放審判,使用的那句龍文含義是死亡。”
“……”
媧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別搞。”
“沒搞。”
路明非搖搖頭。“我共鳴了。”
“。”媧主。
“騙你幹嘛!”
路明非不高興了。
“誒誒誒,沒騙我沒騙我。”媧主無聲地嬉笑起來。
卻被路明非一把捏住臉蛋,兩片如嬌豔玫瑰的唇瓣微微開合,映出一張震驚的嬌嫩俏臉,瞬間發不出聲音了。
四下一片寂靜,
“哼,不許陰陽怪氣。”
片刻,路明非鬆開手,環顧一眼,在場各位都是自己人,
都像是見鬼一樣看著他……繪梨衣也很合群。
見狀,路明非乾脆也不想隱藏甚麼了。
“不止是‘死亡’,我剛才還靈視到了另外兩個龍文,可能是你說的‘言靈·審判’殘缺的部分,如果我全部掌握的話,再教給繪梨衣,理論上來說也能相當於讓她理解‘審判’對吧?”路明非敞開天窗說亮話。
“理論上……是這樣……吧?”
媧主表情愈發見鬼,
“你來認真的?所以是哪兩個龍文?”
路明非張口就來,再次彈舌發出兩個怪誕的音節。
‘Vplusp’,‘Hryav’
當然是只具其形。
“前一句龍文的含義是災禍、詛咒、厄難……後一句龍文的含義是剝奪、粉碎、分解……”路明非依次解釋。
“那繪梨衣的那句龍文……”媧主遲疑說。
“死亡。”
路明非篤定,“有且僅有這一個意思。”
他知道媧主在疑惑甚麼。
沒開玩笑,剛才繪梨衣口中說著太古洪荒的語言,他從未聽過這句龍文,但或許是提前得知言靈·審判的另外兩枚核心龍文的緣故,
路明非竟然能理解它的意思。
這句龍文,和常規龍文作為各種概念的集合不一樣。
它的含義是唯一的,死亡!
甚至聽到這個單詞之後,原本儲存在他的腦海記憶深處,那兩棵代表龍文字源的參天大樹,竟然悄無聲息出現了勾連的跡象,
這不是錯覺。
隨著‘死亡’的加入。
‘Vplusp’和‘Hryav’這兩枚毫無關聯的龍文,出現了可以相互巢狀的地方,‘死亡’將這兩枚龍文組合在了一起……
或者說這三枚龍文,本來就是一體的。
乃至……還有第四枚龍文,組成一個更大的拼圖!
真正的‘言靈·審判’。
太古時期,那位白皇帝用於殺戮的終極言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