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回歸濱海,在座的各位都是八卦怪獸(8k)
中午,晴朗。
路明非一行人站在源氏重工的門口。
背後這座鐵黑色的大廈經過緊急搶修,爆炸、爪痕、彈孔、言靈釋放的餘波之類戰鬥留下的痕跡被裝潢完全掩蓋,接待大廳的門口新擺上了兩株大型盆栽,葉子綠意盎然折射著陽光。
煥然一新,破後而立。
距路明非偷渡抵達日本,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
偷偷摸摸的來,走的時候當然要帶走一點雲彩。
“路君,隨時聯絡。”
源稚生穿著象徵大家長之位的黑色羽織,身後跟隨一眾外五姓的家主。
這儼然是一場歡送儀式。
場面並不太大,全是蛇岐八家本部的人。
源稚女忙著處理猛鬼眾的事宜沒有露面,不過提前準備了禮物。
上杉越這時候估計還在睡覺,不知道這老傢伙在意識到自己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後,會不會和居酒屋的女人們斷絕聯絡,這老傢伙糊塗了一輩子,時而大智若愚,時而大愚若智……
“嗯,隨時聯絡。”
路明非笑著點點頭,再檢查了一遍各個行李箱的標籤。
這次回歸的行李有很多,足足裝了十幾個旅行箱,以及大批裝滿資料的鐵箱子。
從日常用品到時髦漂亮的衣服鞋子,還有PSP、各種玩具。
這些旅行箱裡主要裝著繪梨衣的寶貝,還有許多全新包裝沒拆封的新貨,以及她最熟悉的紅白兩色巫女服,絕大多數是源稚生幫忙一起收拾的。
源稚生知道讓妹妹自己收拾,大機率免不了丟三落四,雖然事後可以發訊息讓他安排人郵寄過去,或者當地現場買。
但想找一個東西的時候卻半天找不到,往往是這個世界上最敗心情的事情。
繪梨衣現在的精神狀態比以前好多了,但源稚生下意識還是會無時無刻呵護著她,像是一面精緻玻璃。
收拾的時候,源稚生忽然又感到很膩歪。
這特麼……怎麼像是文成公主要嫁到西域去了?
路明非那邊的行李箱就簡單多了,區區裝了兩個箱子而已。
一些日用品、衣服,還有請‘風間琉璃大師’幫忙推薦的禮物,打包成了精緻的禮盒。
難得來一次日本,土特產啥也沒有,光帶個妹子回去屬實有些說不過去。
除此之外,還有一柄日本刀。
名叫小烏丸,平安年代初期的鍊金武器,刀莖無銘,附有源氏家紋的‘笹龍膽’朱印。
源稚生平時講究的力大磚飛,但實際是不折不扣的劍道宗師級人物,和少年宮科班出身的楚子航頗有幾分共同語言。
這幾天空閒的時候,路明非看楚子航和源稚生討論日本刀術,在旁邊也跟著蹭了兩招,見狀,源稚生乾脆送了他一把刀。
後來經過楚子航提醒,路明非才反應過來。
在日本的刀史裡,投降或者效忠不是靠刀法,而是靠獻刀——將將象徵武力與身份的銘刀獻給勝者,刀銘本身就成了臣屬誓書。從源義經的‘小烏丸’到黑田二十四將的‘臣屬刀’,銘文即誓言,獻刀即俯首。
雖然源稚生沒有明說,但態度無疑是做足了。
路明非認可源稚生的態度,比起第一次見面時的莽撞,這傢伙確實變了不少,
不過,他倒是沒甚麼竊喜、膨脹之類的感覺。
日本人的大義是最不可信的,在古老的年代,大義都是當做藉口用。
譬如明智光秀在本能寺一把火燒死了織田信長,是為了大義;豐臣秀吉反過來滅掉明智光秀,也是為了大義;石田三成討伐德川家康,是為了大義;小早川秀秋臨陣跳反,把石田三成賣了,還是為了大義。
春秋戰國也有越王勾踐的典故。
與其信這個,還不如信任友誼,誰能把天下大事都扛在肩上呢?世界那麼大,真正值得在意的就是那麼幾個人而已,因為在意那幾個人,所以才在意有他們的世界。
繪梨衣,源稚女,就構成了源稚生在意的世界。
因此他不介意將重新拾起應盡的責任。
這樣的男人,路明非倒也願意結交一番,而不是單純的利益交換。
“放心,我會照顧好繪梨衣的。”路明非鄭重其事說。
“……”
源稚生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微笑。
“飛機已經準備好了,司機會帶你們過去,我就不送了。”
“哈哈!”
路明非反應過來,乾笑著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
上車前,路明非再次抬頭看了眼陽光下矗立的源氏重工大樓,視線倏然飄遠,55層左右的位置新開闢了一個陽臺,一個暗紅長髮,身穿巫女服的女孩隱隱在揮手,做最後的道別。
是諾諾。
繪梨衣原本提前坐在車裡,此刻彷彿心有靈犀察覺到樓上的動靜,探出戴著口罩,頭髮盤在女巫帽裡的小腦袋,朝上面揮了揮手。
路明非也坐進這輛黑色高階轎車,隨意掃視一眼戴著白手套的司機頭頂,微笑著點頭致意,“你好。”
“您好您好……”
對方明顯受寵若驚,沒想到這位‘大人物’如此有禮貌。
旁邊的行李箱被抬進了一輛隨行的貨車。
東西太多了,除了十幾個行李箱,還有這幾天路明非精心挑選出來的資料,裝了好幾個保險箱子……
必須得挑選,赫爾佐格這條老狗留下的文字資料實在過於繁雜。
最關鍵的影武者實驗資料以外,
日記、研究報告、手稿還涉及到大量變態獵奇的經歷……簡單來說,就是發到暗網都要被管理員警告的逆天內容。
這些廢料自然就沒有帶回去的必要了。
咔嚓——
車門關閉,黑色高階轎車發動引擎。
沿著城市公路不到半小時,就抵達了位於東京都和山梨縣交界處的軍用機場。
一架龐巴迪商務機在此等待。
來的時候低調起見坐人蛇船,走的時候自然該風風光光一些。
這是正統安排的私人飛機,借用了蛇岐八家的門路渠道。
其他要跟著回國的小夥伴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終於結束了。”
飛機時刻準備起飛,只等路明非前來。
調整好座椅傾斜角度,路明非舒舒服服靠在上面,享受空調裡吹來的乾燥暖風,手裡抓著一聽少女果汁,嘴巴里叼著吸管。
這種甜甜蜜蜜的小飲料真好喝,繪梨衣的愛好把路明非也傳染了。
“源氏重工的情況怎麼樣?”
坐在對面如老僧入定的楚子航緩緩睜開眼。
和諾諾一樣,楚子航暫時不準備回那座位於芝加哥遠郊的深山學院。
並非打算和卡塞爾學院做切割。
而是這一次執行部任務圓滿結束後,楚子航主動打申請,無縫報名了‘家鄉支教’專案——就是正統最近一直在籌備的學堂。
媧主終於下定決心,同意了昂熱的援助申請。
不止是昂熱對正統很感興趣,
媧主對卡塞爾學院過去那些年裡招收的優秀混血種也很感興趣。
就挖牆腳嘛!
看誰挖誰。
不過理論上來說,楚子航身為獅心會會長,參與執行部的任務沒問題,但這種外交專案,就不該輪到他來了……秘黨也很擔心優秀人才外流。
畢竟為家鄉效力,對很多人來說的優先順序很高,某些時候還一定程度上體現人品。
意外的是,這一項申請得到了批准。
包括與楚子航同行前往日本做執行部任務的諾諾,沒有被按照‘戰損’彙報上去,而是一併羅列進了支教專案的人員名單。
看樣子,昂熱校長似乎最近沒白忙,開始在暗中發力了。
唯一令路明非感到害怕的是,
諾諾和繪梨衣目前屬於王車易位的狀態。
前者本來性格就很合適,當老師絕對沒問題,但如果繪梨衣去當老師的話……畫面簡直不敢看。
好吧,其實從某種意義上,
繪梨衣也算是特別擅長當老師必備的‘板書’環節。
就是她這小腦袋瓜能教別人甚麼?
打PSP嗎?
路明非沉吟片刻,當即大致複述一遍今天在源氏重工道別的事情。
“應該沒甚麼太大問題。”
他知道楚子航問的是諾諾,
前段時間,
在某位情報超級靈通的狗仔指點下,
楚子航和諾諾在卡塞爾學院圖書館,協作調查齊格魯德家族與奧丁的關聯問題。
這個古老家族,乃是秘黨元老會的一員,
按照北歐神話裡的敘述,齊格魯德是主神奧丁的子孫,兩者之間淵源頗深,曾手持神劍Gram,斬殺惡龍法弗納並吃掉其龍心,得到了可以聽懂鳥語的能力……就是不知道對映到真實世界,是怎樣的一段歷史。
在圖書館與諾瑪資料庫內,絕大部分資訊都被隱藏起來,無疑給調查工作增添了諸多阻力。
好不容易快要取得一點進展,某個狗仔卻像是發神經一樣,突然整了個大新聞,導致楚子航不得不帶著諾諾提前離開卡塞爾學院前往日本。
雖然從結果上來看,這反倒是幫了路明非的大忙。
直接給赫爾佐格折磨了個狠的。
“嗯。”
楚子航面露思索之色,
“諾諾不用擔心她,她很聰明,日本分部如果認真起來,保護一個人不會有問題,但陳家的事情應該還沒有結束,這支血裔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路明非表情嚴肅:“是的,上杉越的母親夏洛特·陳,這條線回頭我會安排人深挖一下,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交代,好歹目前達成了合作同盟。”
楚子航點點頭,安靜下來。
他只是提醒一下而已。
師弟成長速度很快,如今思考問題的方式和個人實力都在突飛猛進,很多方面用不著他操心甚麼。
甚至楚子航都感覺,自己有點幫不上忙了。
“對了,師兄你之前提到在卡塞爾學院的時候,是那位加圖索家族的少爺為你們通風報信,有人可能要對你們動手?”路明非問。
“有這回事。”
楚子航如數家珍說:“我後面研究過愷撒和諾諾的感情史,其實他們兩個人有點怪。”
“怎麼說?”路明非頓時起了興趣。
不止是路明非,機艙內餘下幾人,零、老唐也跟著豎起耳朵。
見大家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繪梨衣也合群地吐掉吸管,表情呆萌作傾聽狀。
果然,吃瓜是人類的天性麼?
路明非對錶面不動聲色的零感到相當頭疼。
保姆團三人組,酒德麻衣和蘇恩曦並不打算跟他回國,只是說必要的時候她們自會出現聯絡,甚至路明非有點懷疑,如果自己那天沒有對零發出邀請,怕是零也會跟著另外兩人一同消失。
這群人就是這麼鬼鬼祟祟的。
“說甚麼?”
楚子航愣了愣,雖然他喜歡八卦……哦不,雖然他對八卦沒有興趣,但更不習慣於當眾講別人的八卦。
涉及到隱私,他是個有素質的人。
“就講講唄,師兄,我記得你們卡塞爾學院好像有個守夜人論壇是吧?你的訊息應該也是在上面搜到的?
路明非壓低聲音催促道。
楚子航沉默了。
還真是。
愷撒是個非常騷包的傢伙,對於自己主動追求學妹這件事從不避諱,甚至樂意他自己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歷在學院論壇裡廣為流傳。
某種意義上來說,八卦訊息滿天飛,也能證明他很牛逼。
雖然最近的那些八卦訊息他並不喜歡,甚至在策劃派人追殺始作俑者芬格爾。
理由是訊息傳出來對女方名聲不好。
“反正都是可以公開的情報嘛,你就隨便講講好了,實在不行到時候我給諾諾打個電話,直接問她。”路明非趁熱打鐵說。
“這,倒也不必……”
楚子航猶豫了一下。
還是簡單描述了一遍愷撒和諾諾在一起的過程。
其實愷撒和諾諾在一起當時鬧得很大,連狗仔們也不得不為之驚歎。
如果不是事情真的如此發展下去,
恐怕沒人會相信,加圖索家族的少爺,會傾心一箇中國妞兒。
片刻後,老唐喃喃總結道:
“你是說,這個愷撒原本是學生會會長,多才多金多藝,擁有一整個白絲芭蕾舞美少女團,但這樣一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人類高質量男性,偏偏一眼相中了諾諾,從此變成了一條舔狗?”
“大概……是這樣吧。”
楚子航微微皺眉,顯然不太適應老唐這種市井風格的用詞。
“合理的,一個大雨的夜晚,頭髮被雨淋得溼透,裙子也黏在身上勾勒出線條,開著敞篷車圍繞著宿舍樓轉圈,大聲喊說我要去芝加哥我要去芝加哥,有人願意跟我一起去芝加哥麼?”
路明非客觀評價,
“說實話,整棟宿舍樓上每一扇窗都開啟才正常,高年級的男生至少在那一刻都會喜歡她,要不就得懷疑一下是不是男酮。”
“呃……我當時在冥想,沒開啟窗戶關注下面的情況。”楚子航凝重說。
路明非表情沉重,“也合理……畢竟你和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的師兄,你是絕無僅有的存在!”
“總之,愷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出沙漠之鷹,一邊對空鳴槍一邊從三層樓上跳了下去,他一眼愛上了這個女孩,認為她是自己的命中註定。”
來不及讚歎卡塞爾學院的作風,為甚麼可以開放到允許學生帶著沙鷹上學。
“聽上去這傢伙對情感問題很草率。”
路明非繼續點評,零贊同點頭。
對感情問題草率的人,往往很難獲得女孩的好感。
“但為甚麼非要鳴槍?”
“這個根據狗仔們的猜測,按照愷撒的行事風格,他可能是要嚇唬一下其他人,免得被搶先,他是非要和諾諾一起去芝加哥不可的。”
楚子航表情嚴肅如做彙報。
“但結果就是,順理成章的,在此之後他倆就在一起了,連白絲芭蕾舞團的女人也不得不甘拜下風,因為諾諾的這股瘋勁,她們學不來。”
飛機早已攀升至平流層,機艙內安靜了一會兒。
路明非斟酌說道:“但委實講,師兄,如果拋開加圖索和陳家的身份不談,諾諾和愷撒在一起可謂是天作之合,我挑不出甚麼毛病來……你說的奇怪點在何處?”
“這我是聽諾諾的室友說的。” 楚子航先給自己迭了個甲,
“首先,即使在一起之後,一向光彩照人的愷撒也不該淪為舔狗……當然,也可能是他內心的這一面被諾諾發掘出來了……但最奇怪的一點,還是諾諾從濱海回到卡塞爾學院第一時間選擇和愷撒分手之後的事情。”
楚子航冷靜說道:“據我所知,愷撒沒有回應部分白絲芭蕾舞團成員的趁虛而入,但也一反常態沒有下太多功夫挽回這段感情。”
“你如何得知?”
“……因為諾諾這段時間,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一點。”
“牛哇!”老唐忍不住驚歎。
“再之後,愷撒就突然給你通風報信?”路明非說。
“是的。”楚子航承認說。
“這聽上去確實有點奇怪了。”
路明非試圖發動智慧,分析這一段感情。
如果換作自己的話……站在愷撒同樣的立場,會如何選擇?
他的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上次從濱海遊樂園回去之後的情景……呃好吧,他沒這麼慘,老蘇同志還是相當仁義的。
不過……
“聽上去,這個愷撒大概還是喜歡著諾諾的。”路明非理性分析。
“嗯,我也這麼認為。”
楚子航點點頭,
“並且我認為,諾諾應該也是喜歡愷撒的。”
“當然,這是我的個人觀點。”
想了想,楚子航又補充了一句。
“哦?何出此言?”路明非又來勁了。
“怎麼說呢……”
楚子航斟酌片刻,“在學院裡,愷撒厭惡自己家族是完全公開的事情,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諾諾其實很像,但和諾諾不同的是,諾諾是將自己和陳家完全切割,而愷撒則是不介意給加圖索家族找點麻煩,甚至時常會提一些匪夷所思的要求,故意氣一氣加圖索家族的長輩。”
“這你也知道?”路明非吃了一驚。
“嗯……卡塞爾學院的情報網路一向還可以。”
楚子航罕見的尷尬了一下。
用‘情報網路’這個詞委實是有點抬舉了……這分明就是八卦嘛!
在知名狗仔芬格爾的領導下,卡塞爾學院的新聞部簡直無惡不作,總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挖掘出一點大新聞。
“總而言之,諾諾和愷撒在家庭矛盾這一方面是極為類似的,所以愷撒會追求諾諾,諾諾也選擇和他在一起……他們是一類人,能夠在對方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楚子航下判斷道,“就像人一定會喜歡自己。”
“所以白絲芭蕾舞團少女凡人失敗原因,是家庭太幸福?”
“……非要這麼理解的話,大概也有相關因素。”楚子航中肯說。
聽完八卦。
眾人像是吃飽喝足一樣長出一口氣。
伸長的脖子紛紛縮了回去,重新靠在座椅上。
路明非心中則開始不斷思索。
之前陳家事件,背後就若有若無存在加圖索家族的影子。
雖然後續加圖索家族的表現無可指摘,作為秘黨長老會的一員,加圖索家族在過去也可謂是屠龍先鋒,即使是同樣號稱‘龍族死敵’的希爾伯特·讓·昂熱,也認可加圖索們這麼多年來在屠龍方面做出的貢獻。
看上去,這大抵是一場誤會。
正統對秘黨的攻訐,落在其餘屠龍組織或者家族的眼中,更像是人類社會內部的黨派之爭。
打擊對方的聲望,使得自己獲得更多話語權云云……
結合在濱海尼伯龍根砍死的那一具奧丁分身的部分情報,
如果說,人類社會暗中潛藏著一股勢力與疑似龍王的奧丁勾結。
齊格魯德家族,都比加圖索家族的嫌疑更大。
但路明非始終覺得沒那麼簡單。
原因,和日本之行類似,唯有一點。
無論表面上局勢有多麼錯綜複雜,只需要抓住最關鍵的那一環就夠了。
諾諾和繪梨衣。
前者在陳家的安排下,預設被冠以‘愷撒的新娘’這一頭銜。
結合諾諾以及‘弗麗嘉計劃’背後蘊藏的巨大陰謀,要說加圖索這個家族沒有任何問題……無疑是有點侮辱人類的智商。
那麼,核心問題在於愷撒?
“諾諾第一時間選擇和愷撒分手,大機率也是這方面的原因?”
路明非好像抓住了一個點。
諾諾喜歡愷撒……尚無法確定愷撒的真正立場?
嘶……也不對。
路明非眉頭愈發緊皺。
按照諾諾那種堪稱開掛的側寫能力,怎麼可能猜不到別人的真正想法?
她不可能不知道愷撒究竟是怎麼想的。
除非對方能遮蔽側寫……呃,也沒道理吧?
那是甚麼原因?
深度思考片刻,路明非快要被繞暈過去了。
可惡!
人類的感情真有這麼複雜?不是框框A就結束的事情嗎?
“對了師兄。”
路明非忽然反應過來,開口說,“諾諾和愷撒分手的時候,有特別說甚麼嗎?”
眾人再次聚精會神。
楚子航不由乾咳一聲,
意思很明顯。
師弟,你這個八卦的勁……好像有點過頭了。
見楚子航表情有異,
老唐連忙打圓場說:“明明,你這個是有點難為人了,怎麼可能知道人家小情侶分手的時候會說啥,這也太不尊重隱私了,哪有人會這麼八卦。”
“嘿嘿……是吧?”
說著,老唐朝楚子航擠眉弄眼。
“……”
楚子航明顯噎了一下,“我只是在回憶。”
“啊?”
老唐表情瞬間變得古怪。
不是哥們,你真……
“沒,其實是我當時就在現場。”
楚子航只得解釋了一句,“恰巧聽到了而已。”
……
片刻後,
八卦徹底結束了,機艙重新安靜下來。
眾人開始休息。
正如楚子航所言,
當時諾諾和愷撒談分手的時候,兩人沒有說甚麼特別有意義的話。
就是平平淡淡的分手,臺詞也很標準,大家一起冷靜冷靜。
但事後私底下有沒有再聯絡,就不清楚了。
還說兩人根本沒有聯絡,
只有默契?
這……就真有點過於八卦了。
路明非感覺為了確認這種事情特意給諾諾打個電話,還是太變態了點……呃,大局為重,還是找機會問一下吧。
不過,
諾諾的態度,以及愷撒的所作所為,
似乎足以證明這位加圖索家族的少爺,說不定是可以爭取的力量。
……算了,最好見上一面。
大概,很多事情就能搞明白了。
路明非心中思索著。
這時,靠在舷窗的繪梨衣忽然遞過來她的小本子。
“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多怪物。”
路明非怔了怔。
沒說話,免得打擾其他人休息。
他接過來繪梨衣的小本子和筆,在空白處寫字。
“不是隻有咱們仨是怪物嗎?你,我,Zero。”
“還有panda,和花沢類。”繪梨衣在小本子上回答。
Panda指的是老唐,花沢類是楚子航,這姑娘很會取外號。
“他是師兄……”
路明非指了指閉目養神的楚子航,旋即笑了起來,“好吧,花沢類也可以。”
Panda取自老唐的遊戲平臺頭像,花沢類則是出自日本漫畫作家神尾葉子的少女漫畫《花樣男子》,中文譯名《流星花園》。
花沢類,中譯花澤類,是個自閉孤僻的少年。
楚子航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內心的本色,但沒想到繪梨衣居然一眼就看了出來。
“為甚麼panda和花沢類也是怪獸?”
“沒有為甚麼,他們就是。”
繪梨衣在小本子上下判斷,暗紅色的眸子呆萌中透著篤定意味。
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篤定甚麼。
路明非有些驚訝,又有些凝重。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之前繪梨衣對他提過,她自己是怪獸,並認為路明非和零也是怪獸。
但對錶面‘偽皇’,實則很強的源稚生卻不太看好。
當時路明非閒著沒事,哄寶寶似的拿出風間琉璃和上杉越一起舉例詢問,
卻依舊在繪梨衣這裡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另一位‘偽皇’,和唯一指定‘真皇’,也都不是‘怪獸’。
那麼,
繪梨衣判斷‘怪獸’的標準是甚麼?
老唐是‘怪獸’,這一點……倒也人盡皆知。
但為甚麼,楚子航也被繪梨衣認為是‘怪獸’?
說句稍微有點剛子的話,
在如今路明非看來,老楚同志的血統和實力其實有點一般。
表面是A+血統,戰力也不高,別的不說,光是在這架飛機上……充其量只能算作是個平平無奇的帥哥。
卻被繪梨衣突然賦予了一個不屬於他的高度。
怪獸,無疑是一個很高的評價。
難道說,怪獸與否的判定標準與血統和實力無關。
而是一種……
預言?
“嘶——”
路明非腦海中驀然升起一個念頭。
這好像是很合理的解釋。
見鬼,果然繪梨衣和諾諾師出同門麼?
這個長相真有模因啊?
見路明非良久都沒有反應,
“怎麼了,sakura,我不該這麼說嗎?”
繪梨衣顯得有些急促。
她向來心思敏感細膩,很容易就察覺到了路明非的情緒波動。
路明非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接過小本子寫道:“不,你說的很好,不過以後都不要告訴別人關於怪獸的事情,只跟我一個人說就可以了,因為別人會對‘怪獸’有偏見。”
“好的,我明白了。”
繪梨衣老老實實點頭,接過路明非遞過來一罐新的少女果汁,繼續吸溜。
路明非揉了揉她的頭髮表示讚賞。
平靜下來,
路明非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過於緊張了。
未必是‘怪獸’一定代表著身上會發生甚麼恐怖之事。
也可能是代表一種對人生價值的態度。
繪梨衣和自己其實很像,以前他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冰冷又堅硬,世界上沒人真正喜歡他,所以放學後會坐在誰也找不到他的天台上,一坐幾個小時。
既然這個世界上沒人喜歡你,那你又何必恬不知恥地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晃悠呢?你就該靜靜地呆在沒人知道的地方,靜靜地生長也靜靜地枯萎,像一株野蒲公英。
師兄大抵以前是有過這樣想法的,在那個颱風夜過後這樣的情緒恐怕進一步加劇,但是他藏得很好,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如果不主動說,沒人能知道他的過去。
老唐或許也一樣。
本質是幼體龍王,曾經龍族的血脈與記憶封鎖在身體裡,連動物都不敢親近他,只能走上獵人之路,終日在貧民窟的出租屋內隱藏自己。
零自然不用多說。
但……
路明非靜靜吸溜著果汁。
還是得找個機會,跟他們談談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