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言靈·審判,兄弟妹三人打包帶走!
風間琉璃瘋得比路明非想象的還要嚴重。
沒想到關鍵時刻,這傢伙反而先一步不按套路出牌!
……好吧,雖然風間琉璃好像就沒甚麼時候是不瘋的。
深受王將的影響,這位猛鬼眾的‘龍王’永遠帶著一副面具,面具之下還有面具,你很難判斷哪一副面孔才是他本來的樣子,是淺笑溫文的源家次子,還是殺人如麻的森羅厲鬼。
亦或兩者都不是,路明非很難判斷自己發出那條簡訊之後,對方回覆‘收到’兩字時的精神狀態。
但這一刀太快,太疾了。
連風聲都來不及響起。
路明非終於意識到,這傢伙早就把他的計劃拋之腦後,風間琉璃這個精神病人才是真正的莽夫!
他好像是真的要殺了源稚生!
見鬼!
源稚女就不能再發發力麼!那小子在幹嘛!
路明非腳尖點地,疾速掠身向前,臉上的表情焦急和無語兼而有之。
太離譜了!
相較於突然發瘋的風間琉璃,源稚生更是離譜的沒邊!
這哥們明明之前跟他打還能施展兩下子,前一刻又無比裝逼的從天而降,結果真動起手來居然根本沒有任何抵擋的能力,甚至完全沒有阻擋的意圖!
象徵性的格擋一下後,直接故意等對方將自己殺死!
“搞甚麼飛機啊!就連阻攔片刻,稍微拖延一下時間,等待救援這種事都做不到麼?”路明非是真麻了。
“這麼菜的話真能幫上忙嗎?”
面對未戰先降的少主,把守在長街狙擊手們也傻了,從兄弟相認的大瓜來襲,到瓜瓤裡抽出一把刀子,兩者之間幾乎是無縫銜接,他們完全來不及阻止。
終於有人扣下了扳機。
大口徑內部包銅的子彈在槍口甩出一抹流焰,朝著風間琉璃激射而去。
這宛如一聲提醒,
執行局的專員們這才幡然醒悟,啊,原來我是應該開槍的。
於是,四面八方籠罩出了一張細密的金屬織成的火力網,這個待遇原本是給路明非準備的,混血種往往擁有非人的身體素質,面對重型武器時依舊顯得單薄。
但這仍然不夠,子彈飛行的速度太慢了。
對全速爆發的風間琉璃來說,如果不是預瞄或者打提前槍,臨時的射擊根本對付不了他!
風間琉璃踏出鬼魅般的步伐,閃現般出現在源稚生的身前,
一刀再次破去了對方本能施展出的‘水月受’架勢,
“真是弱小啊!”
看見對方沉默而蒼白的臉,風間琉璃咧了咧嘴角,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櫻紅色的長刀依舊直指源稚生的胸口。
近了,更近了。
距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隔。
再有一瞬間他就會被眼前之人殺死。
源稚生心中卻依舊迷茫,他有一招名為羅剎鬼骨的先手刀,這是心形刀流的奧義,他練習了多年,這是他最快也是最凌厲的殺手刀,他曾揮舞著蜘蛛切和童子切,用這招斬殺過無數個惡鬼的頭顱。
但此刻面對最初也是最強的這一隻惡鬼,他恍惚間忘記了拔刀。
為甚麼?
源稚生內心忽地迷茫。
這不是我一直追尋的正義麼?
雖然無數次悲痛於稚女的死亡,可無數次回憶之後,最終不是仍然堅定了斬鬼的決心麼?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我是蛇岐八家的天照命,我是註定的斬鬼之人。
現在稚女回來找我復仇了,你該再殺他一次才對,徹底終結他作為鬼的人生,這是決死的作戰!源稚生,你為何反倒不如當年了?
為甚麼?
源稚生再一次於心中問自己。
還是說……我真的只是一個懦弱之人?
他忽聽見了嗚嗚的風聲,夾雜著苦鹹的氣息。
生前橘政宗曾經跟他說武士最後聽見的聲音總是風聲,那是他自己脖頸裡濺出的血的聲音,像是風聲那麼寂寞。
已經中刀了麼?
他想起來了。
那是因為對方的眼神……真是太像了啊,當初在潮溼陰冷的地下室,稚女見到重返鹿取小鎮,為了第一次執行任務的自己,也是那樣的眼神。
完全就是一個弟弟忽然看見哥哥回家來看自己了,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眼神,自己才能毫髮無傷地殺死弟弟……否則,按照蛇岐八家的經驗,同等血統的情況下,穩定的人類混血種,總是很難正面敵過不穩定的鬼,這是龍血註定帶來的增幅。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眼神,自己無法確定,當初自己殺死的到底是惡鬼,還是弟弟。
但偏偏剛才對方又是這樣的一副眼神。
又或者……
難道說剛才如果我回應稚女,他就能重新變成原來的模樣麼?
風聲如期到來,帶著新鮮的血味籠罩了他,
源稚生心裡忽然升起一個他自己都覺得天真的想法。
現實裡的感覺也傳遞到他的腦海。
是中刀了。
冰冷的刀鋒貫入他的胸口,片刻之後刀鋒熱得像是燒紅的烙鐵。
足以抵抗手槍近距離射擊的龍骨狀態被一擊突破,所有的力量都隨著刀鋒入體流失退卻,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無力和無助,就像被刀鋒吸取了他身上的全部熱量,剎那間,他想了很多很多,但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想而已。
風間琉璃表情猙獰,死死地摟住了他,男孩已經長成男人的臂膀勾住他的脖子,長刀進一步延伸,刺進他的胸口,刺穿了他的背。
“要不……就這樣吧。”
源稚生無力鬆開手,蜘蛛切和童子切緩緩著落向地面,飛鳥被獵人的箭洞穿,再怎麼努力振翅,也無法改變自己的結局。
至此,他再無力迴天。
源稚生感到疲憊了,將死之際,他終於承認了自己的可笑。
自己是可笑的,自己堅守的正義也是可笑的。
老爹死了,妹妹被拐走了,自己尋仇而來,卻將要死在弟弟手裡,甚至臨死前還在不斷懷疑自己。
這是何等荒誕的一家?這是何等荒誕的正義?這是何等荒誕的自己!
“鬼,究竟是甚麼?”源稚生失神喃喃低語。
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這一刻他眼裡的世界變慢了,思維又變快了,和老人們所說的彌留之際一模一樣。
他看見了試圖飛奔而來的路明非,居然是一臉焦急……這傢伙,該不會是想要救我吧?
他看見了張開雙臂,想要撲向稚女的櫻,看起來心慌意亂,手裡閃爍著寒光……真是個笨蛋女人啊,平時就呆得很,現在又在犯傻,你怎麼傷害得到高高在上的皇呢,他是我弟弟,擁有比我更強的血統啊。
他看見了同樣撲過來的烏鴉……這個總是偷懶耍滑的傢伙,居然也有如此決心麼?
他看見了許許多多試圖衝上來的執行局專員,有的是自己的手下,有的只有一面之緣,他們都想要從這個惡鬼手中將自己救下來。
眾生之相於這一刻呈現在他的眼前。
所有人都沒有放棄他,人們還在相信他!
真是盲目的信心啊!居然還相信只要為我爭取一點點時間,我就能發出有力的反擊麼?
源稚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整個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來不及了啊,稚女很快就會轉動他的刀柄,將我的血管與內臟全部摧毀掉,就像當年我對他做的那樣。
疼痛如約來襲,但更多的居然是麻木。
他的一生好像都是這樣。
總是活在他人的期待當中,被趕鴨子上架接過那一份責任,卻從沒有人問過他能否將這份責任扛住,能否將這份責任拿好,
只是用一次又一次的信任與付出,在他的肩膀上不斷加碼,讓他不得不承認與正視自己身上的責任。
但為甚麼所有人都指望一個胸無大志,只想著去天體海灘看美女,賣防曬油,舒服的時候就像是烏龜一樣在沙灘上滾兩個坑的男人,揹負起這麼多?
不過……這次死在弟弟手裡,終於可以休息了吧?
至於老爹,至於妹妹,至於大家,至於我虧欠的一切……
對不起。
我也無法承諾甚麼下輩子的事情,我是個無能的人。
只能說,對不起。
源稚生的眼眸裡滿是解脫。
他太累了,卻沒注意到,風間琉璃的眼神似乎變了一瞬,自己的心臟也依舊在搏動著。
轟——
這時,一道尖嘯聲追了上來!
比路明非更快,比櫻更快,比烏鴉更快,比執行局的所有人都快。
街上彷彿颳起了一陣颶風!
颶風裡滿是銳利的肅殺之氣,灰塵,落櫻,樹葉,甚至是垃圾桶一同飛了起來,圍繞著一個棕黑色的東西投擲過來。 砸向風間琉璃。
這居然是一頭毛絨小熊!
但這頭熊飛行起來的聲勢就像是一架超音速戰鬥機,空氣激波包裹著它,許多雜物被裹挾著圍繞它高速旋轉。
言靈·審判!
是繪梨衣!
這是繪梨衣的言靈,超越人類奇蹟的言靈。
對於繪梨衣來說,她可以隨手使用這世界上的任何東西作為武器,每件東西到了她手中只是傳遞殺戮命令的信使。
繪梨衣是極少數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風間琉璃對源稚生動手的人。
見到哥哥流血後,她終於慌忙中扔出了手裡的玩具。
察覺到身後幾乎要毀滅整條街道的動靜。
風間琉璃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甚麼東西?”
他毫不猶豫掠身躲閃,他不擔心被零星的狙擊槍子彈擦中,龍骨狀態下,他甚至能抗下那些足以打穿裝甲車的子彈,但他不敢正面接下這頭熊。
直覺告訴他,如果被砸中他會立刻死掉。
對哥哥的復仇即將完成!
這是大喜的日子,他的人生還不想到此為止!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繪梨衣非瞳孔亮得懾人。
但裡面並非冰冷與殺戮的慾望,而是恐懼,她沒有宣洩暴力的喜悅,反而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傻了,臉上盡是惶恐不安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是個怪物,世界很討厭她,總是會懲罰每一個聽她說話的人,所以她從來都用紙和筆代替說話傳達自己的想法,但不經意間,她還是會傷害到別人,就像剛才這樣。
她以為是自己又做了錯事,所以大家圍在了這裡,但她還在做錯事。
繪梨衣高挑的身體蹲了下來,像是一頭受驚小獸一樣,下意識靠近身邊的零,像是想要從這個朋友身上獲取一點點的溫暖。
零沉默了一下,摟了摟繪梨衣,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一隻手安安靜靜揣在兜裡,裡面躺著一對木梆子。
她沒甚麼擔心。
路明非並不在小熊的飛行路線內。
甚至見識到繪梨衣的隨手一丟後,她開始在認真考慮複製這個言靈的想法。
‘言靈·鏡瞳’複製他人言靈的前提是,對方血統必須低於自己,否則會非常快地耗空自己,甚至造成生命力耗空死去的結果。
她對自己的血統很有信心,但繪梨衣顯然不是個能以常理視之的女孩。
其實剛才繪梨衣根本沒有主動釋放‘審判’。
剛才那一丟的威力充其量是‘審判’的被動效果,就像‘天演’天生能夠增強腦力,‘鏡瞳’能增強解析能力一樣。
但即使沒有主動釋放,這隻柔軟的熊也變成了足以撞碎世間萬物的審判之錘!
颶風席捲掠過街道。
一片狼藉。
原本整齊森嚴的執行局精銳被衝的七零八落,道路兩旁的行道樹紛紛倒下,幾個被掀飛的垃圾桶裡雜物遍地都是。
道路中央空無一物,屹立的兩個人不見了。
風間琉璃拼盡全力,還是能夠輕易躲開繪梨衣隨手一擊的。
他躲避砸來的小熊時候,沒忘了拉著同樣處於颶風範圍內的源稚生一起!
“謝謝了路君……放心,他沒死。”
風間琉璃低聲說。
街角,一片狼藉的邊緣。
風間琉璃躲開繪梨衣的‘審判’後,第一時間選擇了與靠向路明非的位置,與他匯合,這讓路明非鬆了一口氣。
“我艹!我也謝謝你!”
路明非瞥了一眼源稚生胸口插著的刀,忍不住磨了磨牙齒。
“你知道麼?我他媽還以為你瘋了。”
直到現在對方靠近,他才發現風間琉璃其實很冷靜。
這貨是個講究人。
雖然該掏刀子的時候一點不含糊,但真正下手的時候還是有三分斤兩的,那一刀避開了心臟的位置,只是貫穿了右邊的肺葉。
“不是說好的講兩句就拉倒嗎?你怎麼還是要砍他?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源稚女的意思?”
路明非再次打量源稚生的情況。
雖然避開了即死的心臟部位,這位蛇岐八家的少主依舊傷得不輕,風間琉璃刺穿他的右胸口後還狠狠地擰轉了刀柄,把原本楔形的傷口變成了血肉模糊的窟窿,正在大面積的失血。
這病嬌老弟屬實是病得不輕,感覺還帶點S的風格,只要打不死,就往死裡打的那種。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不過這是一個意思。”風間琉璃微笑說。
路明非聽出了對方的意思,頓時吃了一驚。
“你成功勸服……稚女了?”
“我們本就是同一個人,我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他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何須再談勸服?”風間琉璃搖搖頭。
“嘶……”
路明非怔了怔,察覺到風間琉璃一段時間不見,好像從一個瘋子,變成了一個哲學家。
原本兩個人格的情況是——
源稚女一直知道風間琉璃是自己,承認對方做的一切惡事,就相當於是自己做的;而風間琉璃很討厭源稚女,討厭這個懦弱的傢伙,拒絕承認對方的一切。
但現在怎麼看上去,風間琉璃也想通了?
最近他身上發生了甚麼?
“哥哥當年可是一點沒留手,我才稍微還了一點而已,夠意思了。”
風間琉璃又說,“這一刀是必要的,你不瞭解哥哥,他是個死性子,如果你不將他徹底打倒,他是不可能安安靜靜聽你講話的,而這種程度的傷勢對皇來說剛剛好,既不會迅速痊癒,也能讓他失去反抗能力。”
路明非怔怔望著風間琉璃。
別說源稚生了,就連他也分不清啊,說這句話的時候這人到底是風間琉璃,還是源稚女?這幾聲哥哥可太自然了。
不過路明非終於放下心來。
一個表面魯莽,實則冷靜,一個表面冷靜,實則魯莽,風間琉璃跟他哥簡直是兩個極端。
見鬼,如果不是為了蛇岐八家的資源,果然和風間琉璃合作是更好的選擇啊……
“你們……在說甚麼呢?”
這時,源稚生虛弱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他睜開眼,透著一股惶恐和震驚。
終究是被冠以‘皇’之名的超級混血種,哪怕胸膈處的貫穿傷口讓他失血過半,又被拎著高速移動,換作任何一個混血種,此刻也該昏死過去了,但源稚生仍有意識,並還能說話。
他甚至聽見了剛才路明非和源稚女的短暫對話。
心中再次充滿迷茫……嘰裡咕嚕說甚麼呢?
怎麼完全聽不懂的樣子?
“呵呵。”
風間琉璃笑了笑,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在源稚生的後腦勺。
源稚生立刻徹底昏死過去。
“我們先走吧,路君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說,“要小心蛇岐八家的人。”
“嗯。”
路明非點點頭,這時零也帶著繪梨衣往這邊靠。
視線在源稚生、風間琉璃、上杉繪梨衣三人身上分別掃過一眼。
再次檢閱他們的面板。
“、、π……三個代號,三個皇級混血種,赫爾佐格的具體計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