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底蘊
“我不明白。”
灰璃靠在輪椅上，小腿輕輕搖晃一副輕鬆坦蕩的模樣。
吱嘎！
吱嘎！
輪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猿飛日斬揹著身，聲音自風中傳來：“上面記錄的是雲隱秘傳的雷遁查克拉模式，你要是看不見的話就算了。”
吱~
輪椅的聲音停頓。
卷軸徐徐展開。
聽到身後紙張摩擦的聲響，還有小聲的背誦默讀音，猿飛日斬搖頭暗笑，撐著天台的扶手靜靜等待。
此時日頭更盛。
金光奪目。
猿飛將斗笠的前簷壓低，在地上留下橢圓的倒影，蒼老的背影猶如如彎弓。
良久。
唰唰……
身後傳來將紙張捲起的聲音。
“都記下了？”
“嗯。”
灰璃看著前方緩緩轉身的猿飛日斬，將手裡的秘術卷好遞還。
猿飛日斬將卷軸重新收好，看著灰璃說道：
“你的戰利品已經給你了，可別說老夫貪墨你的東西，夜月雄死的時間有點長，只有這份雷遁之鎧的秘術儲存得相對完整。
這份秘術村子也出了力，後續要進入封印卷軸。
鳴人的事情你得保密，他的情況特殊，不能被村民們知曉……”
灰璃呆呆的點頭。
看著嘮嘮叨叨的猿飛日斬，她有些不知所措。
本以為暴露自己的能力，迎接她的會是嚴刑拷問，審訊逼供。
她也已經暗自打好腹稿，準備與其周旋，但沒想到是三代目火影把她帶到醫院樓頂，像老媽子一樣嘮叨。
猿飛日斬說了半天，見灰璃似乎有些懵逼，忍不住皺眉問道：
“都聽明白了？”
“嗯……就這些？”
“那你還想怎麼樣？”
“我還以為……”
灰璃欲言又止，不斷的檢視猿飛日斬頭頂的情緒光點，卻未發現想象中的惡意。
“以為甚麼？
以為我會問你，你的特殊體質從哪來？還是奇異的感知能力？還是那個尾獸查克拉？”
猿飛日斬看著懵懵的灰璃，不由失笑，蒼老的臉上閃過一抹自傲，雙手扶著天台的扶手，彷彿雄鷹一般張開手臂，將鱗次櫛比的木葉揹負身後：
“火之國佔據世界最肥沃的土地，木葉更是五大忍村中毫無疑問的最強。
從來都是別人惦記我們，我們何時貪圖過他人的仨瓜倆棗。
你那個長骨頭的血繼限界是比宇智波的寫輪眼強，還是比千手的木遁厲害？你的感知能力難道比日向的白眼還精細，比山中的精神探測更遼闊？
忍界的偽人柱力老夫也不是沒見過！
全忍界的尾獸都是初代目分發出去的，最強的九尾現在就在你腳下的醫院裡躺著。
木葉的秘術家族無數，封印卷軸之中忍術因為威力太強大，甚至都需要挑著學。
你告訴我！
你的身上到底有甚麼，值得我，值得木葉，不要臉皮的去圖謀？”
呼！
狂風將猿飛日斬的御神袍吹開。
悠悠盪盪的飄在木葉村的上空。
年邁的忍雄將雙臂攤開，自傲的把整個木葉擁在懷裡，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勢令灰璃深深震撼。
自信、傲氣、真誠的顏色由高到低，不停的閃爍著熒光、
木葉的這群老逼登是富二代！！！
灰璃終於知道了那種奇異的違和感來自哪裡。
她一直在用霧隱的思路去思考木葉的行事風格。
霧隱和雲隱圖謀白眼與團藏圖謀寫輪眼如出一轍，她下意識的以為，木葉也是那種看到好東西就要發瘋的忍村。
但實則情況恰恰相反。
這裡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將整個忍界打服以後，建立的最強忍村，與血腥的霧隱相比，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世外桃源。
底蘊深厚到難以想象。
復活死者的穢土轉生，冠絕忍界的三大仙術聖地。
號稱忍界第一極速的時空間忍術飛雷神，無視防禦封印靈魂的屍鬼封禁。
其他忍村做夢都想要一隻的白眼，在木葉可以用籮筐來裝。
無論是猿飛日斬還是團藏、大蛇丸，他們圖謀的都是成就‘忍者之神’的木遁，探索的是‘忍界修羅’的萬花筒。
說白了。
人家根本就看不起其他忍村的血繼限界和秘術。
我自己的血繼都沒研究透，千手扉間傳下來的秘術又強又難練，整了那麼大一個封印卷軸，誰有功夫去研究你的那些破銅爛鐵？
把你的血繼限界研究透徹，能打過千手柱間不？
有那個閒功夫，我去研究木遁不好嗎？去研究寫輪眼不好嗎？
各個村子的尾獸看上去像那麼回事，也都拿著當個寶貝，你把一到八尾摞到一起，能打得過九尾嗎？
不知道大筒木輝夜姬厲害的木葉，根本就看不上她身上的那些東西。
人家研究木遁、寫輪眼也不是貪圖那個血繼限界，他們是在尋找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斷層式無敵的根源。
“是我想差了。”
灰璃沉默半響，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被鄙視了。
見到她想明白了，猿飛日斬放下手臂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的天賦很高，超過了我見過的所有忍者，連初代目在這個年紀都不如你，但天賦是這個世界上最值錢，也最不值錢的東西。
不能轉移、不能復刻。
甚至不知道哪一天，你自己就把它當做垃圾隨手丟掉了。
我們木葉犯不著殺雞取卵。
那是隻有餓的眼睛發紅的窮鬼，才會去做的勾當。”
猿飛日斬的土豪發言，把灰璃震得腦袋暈乎乎的。
正所謂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從窮鄉僻壤的霧隱逃出來的刁民，第一次領略到生長在最強忍村的富二代是多麼霸氣。
“最後再問你一件事，你的真實身份是甚麼？”
“您不是不問嗎？”
灰璃眉頭一挑，審視的看著面前坦蕩的老臉。不會剛剛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她吐露真言的障眼法吧！
看出灰璃的謹慎，猿飛日斬頭疼的用掌根揉了揉額角：
“老夫要是想對你不利，早就讓山中一族進你的腦子看了，還用得著跟你多廢口舌？
看在你救了忍校那麼多學生的份上，就算你是外村的間諜，也給你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快說吧！”
灰璃向上仔細瞧了瞧他頭頂的情緒光點。
無奈、懷疑、友善。
隨著她始終猶豫著不透露自己的身份，頭頂的懷疑光點開始越發壯大，友善的光點慢慢變小。
有些時候。
不說話就是把甚麼東西都說了。
很明顯這就是對方最後的試探。
不亮出點兒真東西來，以後灰璃始終要被防備監視，無法擠進木葉的核心圈層，她心心念唸的封印之書上的秘術，更是想都不用想。
“霧隱的竹取一族您聽說過嗎？”
聽到灰璃的話，猿飛日斬思索片刻隨後眼神一動：
“屍骨脈的竹取，你是竹取一族的人？”
“您可能不清楚，早在兩個月前竹取一族已經被滅了。四代水影下達的命令，暗部隊長慄生舜動的手。”
“原因呢？”
“對外公佈的理由是叛亂，實則是圖謀我們家傳的寶物。”
“甚麼寶物？” “不清楚。”
灰璃滿臉疑惑的搖頭：
“那些暗部的忍者搜查的很細緻，家族中每一具屍體都被翻了一遍，我比較幸運，關鍵時刻血繼限界覺醒，反殺了幾個霧隱暗部才逃出來。
後來從沛川港逃難到火之國，聽說木葉的忍者最強，為了給家人報仇進入木葉尋找變強的方法。
再之後的事情，您應該就都知道了。”
灰璃說的很詳細。
起因、經過、結果，講的明明白白。
關鍵人物的名字也都很詳實，隨後她在猿飛日斬的盤問下，又透露了不少那場圍剿之戰的細節。
圍剿的方位，人員排程。
突圍的時間安排。
灰璃一一解答，沒有半分遲疑。
不是真實經歷過，是沒辦法編造出那麼多細節的。
骨骼變形的能力能與屍骨脈對應上，來自霧隱的來歷也大約和猿飛日斬曾經的猜測相吻合。
竹取一族傳承歷史悠久，身懷奇特的秘術倒也合情合理。
漸漸的。
猿飛日斬頭頂的懷疑光芒黯淡下去，但仍舊有一個懷疑的光點保留。
雖然灰璃的話語中極盡詳實，但他也並未完全相信。
竹取一族的相關訊息他還得找人查查，以灰璃的絕世天資，稍微動用一下霧隱那邊的間諜也不算浪費。
如果灰璃所說的確有其事。
竹取一族被霧隱高層滅族，她雖然來自霧隱，卻跟其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
身份已明。
而且的確是清清白白，不是抱著危害木葉的目的而來。
那經過長時間的火之意志洗禮，讓她與村子建立連結增加羈絆，徹底變成自己人也不是不能考慮。
屍骨脈甚麼的先不談。
木葉不缺厲害的血繼限界。
如果灰璃一直生活在木葉，正常的結婚生子，這屍骨脈也跑不掉。
猿飛日斬真正心動的，是她超越初代目的頂級天賦。
一個七歲不到的精英上忍實在是太香了！
看著灰璃坐在輪椅上都夠不著地面的小短腿，猿飛日斬心頭火熱難耐。
他雖然嘴上說著木葉家大業大，秘術血繼無敵不會圖謀別人，但活了這麼多年，他還真沒見過這麼年輕的精英上忍。
曾經的木葉第一天才卡卡西，六歲中忍，十二歲才達到上忍。
這已經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忍者努力一輩子，也無法觸控的高度，是所有天才忍者的天花板。
而灰璃直接把卡卡西的記錄時間，又壓縮了一倍。
大約相當於有血繼，且還是半個人柱力的超級豪華版卡卡西，日後成為比肩各村之影的頂級強者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
若非對灰璃的身份還有疑慮，他早就琢磨著把她收為弟子。
木葉不缺高階忍術秘法，就缺能把前輩留下的秘術發揚光大的天才少年，把灰璃這樣的天賦怪留在外面放養，無異於暴殄天物。
是對天才這兩個字的嚴重褻瀆。
嘟嘟嘟！
一個個的情緒光點從猿飛日斬的頭頂冒出。
灰璃簡單的掃了一眼。
懷疑只剩下一個細小的光點，更多的是糾結、心動和喜愛。
好感度貌似也上升了很多，整個情緒光點的顏色，都更加明亮而非在病房裡看到的晦澀難明。
灰璃緊張的心緒微微舒緩。
看來這一關是過了。
來自霧隱的身份，始終是一個大雷，如果能借助這個機會，趁機洗白上岸，她未來的路會好走很多。
呼！
樓頂的狂風慢慢變得舒緩，如春風一般和煦。
飄搖的御神袍靜靜垂落，只有靠近地面的衣邊仍有些許翹首。
“你的事情老夫後續還會找人調查，如果你所說的情況屬實……”
思索良久的猿飛日斬停頓了片刻，最後直視著灰璃的幼稚臉龐，終於下定決心的說道：
“來……當老夫的弟子吧！”
灰璃猛然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三代火影。
“我的身份……”
“若非你的身份有問題，老夫早就應該收你為徒的。”
猿飛日斬說話時，滿眼都是對天才的渴望。
天生五種查克拉屬性變化，體魄強橫到能與夜月雄的雷遁之鎧抗衡，簡直與他的戰鬥模式完美適配。
最關鍵的是年齡小。
如果灰璃是十歲、十二歲，他也不會如此心動。
年齡小就意味著思想意志還不成熟，可以透過長時間的火之意志灌輸，把她向著自己喜歡的方向去引導。
如果再晚一些等腦子成熟，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猿飛日斬看著驚詫的灰璃，低下頭面容嚴肅：
“醜話得說在前頭。
假如你我真成師徒，我們的師徒關係也不能公之於眾，等你甚麼時候得到老夫的認可，甚麼時候才能向外公佈這個訊息。
在此期間除了忍術上的教導，你甚麼得不到。
如果未來發現你有危害木葉的行為，你在我這兒學到多少東西，我都會從你手裡再連本帶利的拿回來！
如此，你還願意嗎？”
聽到猿飛日斬的條件，灰璃忍不住的笑了。
她來到木葉只是為了尋求力量，火影弟子之類的政治身份，她根本就不稀罕。
猿飛日斬此舉明顯是捨不得她的天賦，但又怕她未來靠著這層身份，獲取競爭火影的資格，所以搞出來一個別扭的師徒關係。
這正合她的心意。
火影這個位置累死累活的，一天天處理檔案麻煩的要死。
大筒木輝夜滅世不剩幾年，獲得力量才是硬道理，這些爭權奪利的政治活動，她一點兒也不想碰。
感覺一覺醒來，全是好訊息。
拿到了強力的雷遁查克拉模式，身份洗白上岸不說還能收穫一個影級的老師。
真是雙喜臨門。
“一言為定，猿飛老師！”
聽到灰璃的話，猿飛日斬蒼老的面容顯出些許惆悵。
他這一生總共收過三名弟子。
綱手姬為了千手一族與他發生矛盾離村不願回來，大蛇丸為了追求長生不老叛逃，自來也被妙木山的癩蛤蟆忽悠，在外面尋找甚麼天命之子。
他可以稱的上是一句眾叛親離。
這句‘猿飛老師’的稱呼，還真是既親切又陌生。
“我們還不是師徒關係，你的身份還沒確定呢！”
猿飛日斬心口不一的拒絕。
眼看著猿飛日斬頭頂的好感度略微上升，灰璃暗自發笑。
“好的，猿飛老師。”
“都說了，還不是！”
“嗯嗯~”
猿飛日斬望著端坐在輪椅上，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的灰璃，總有一種被看穿了心思的窘迫。
這種魔女型別的弟子，他好像還沒教過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