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白的行蹤
波之國海域。
深藍海浪之下暗流湧動，狂風捲曲迷霧，呼吸中都帶著難聞的腥鹹。
三個渾身漆黑罩著慘白色面具的怪物，漂浮在空中攔住再不斬的去路。
嗚！
風中透著寒意。
雙足猛踏海面，再不斬怒吼著將斬首大刀掄成風車。
月牙狀的刀鋒攪碎濃霧，帶著強勁風壓，狠狠朝著角都面龐劈砍過去。
角都只是用黃綠瞳孔平靜的註釋著霧隱的鬼人，滿是縫合痕跡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
沒有防禦，也未曾閃躲。
似乎忍刀七人眾的攻擊對其來說只是尋常。
事實也的確如此。
就在再不斬奮起反擊的時刻，湧動海水中突然鑽出無數頭髮一樣的絲線，牢牢勾住他的腳踝。
呼！
斬首大刀一頓，順著重力下劈。
刀鋒在角都鼻尖前方驚險掠過，足以將一頭猛虎一刀兩斷的恐怖攻擊，此時卻連他的面板都無法劃破。
勁風吹拂衣領輕輕搖擺，再不斬的攻擊也隨之終結。
對於大多數體術戰鬥而言，力量和速度都並非是絕對因素，攻擊距離才是決定一切的關鍵，這一點點距離上的差距，便是永遠也無法跨越的天塹。
轟！
海面扭曲漆黑漩渦，一個帶著面具渾身漆黑的怪物浮出水面。
怪物渾身由無數絲線構成，面具白色為底深藍為輔，臉龐上還有類似章魚的紋路，無數黑絲從面具下噴湧出來，順著再不斬的腳踝向上侵染。
極細觸鬚絲線勒住四肢和脖頸，將再不斬直接提至空中，宛如被蜘蛛捕獲的蚊蠅。
“額咳！”
四肢劇烈顫抖，喉嚨上得重壓令再不斬痛苦不堪，身體扭動掙扎卻也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角都慢慢走至近前。
“為、為甚麼……”
脖子幾乎要被觸鬚勒斷，再不斬眼眶充血，面龐絳紫猙獰似惡鬼。
“你曾經暗殺過水影的事蹟，人頭在黑市懸賞很高，霧隱的斬首大刀雖然能力垃圾，但有忍刀七人眾的聯動加持收藏價值十足，非常容易出手。”
角都低沉的聲音中帶著絲絲愉悅，顯然其心情不錯。
自從獲得不老不死的地怨虞，肉體變得與正常人截然不同，人類的絕大部分慾望在他面前都失去意義。
而在孤獨而漫長的人生歲月中，只有三個時刻能讓他稍微開心一些。
排名末位的是將尋找許久的獵物捕獲的時候。
觀察被捕捉的獵物想盡一切辦法掙扎求生，生死間顯露出種種醜態直至最後氣急敗壞，整個過程趣味性極高。
排名第二的則是收取優質鮮活的心臟之時。
全新的查克拉種子入體，帶來力量提升的快感，鮮活心臟不斷跳動湧現生命之力，他蒼老的內心似乎也被注入了一絲新鮮活力。
當然排名第一，快樂最強烈的，還是把人頭換成賞金的那一瞬間，只要看到綠油油的墨香鈔票，他的內心便有一種獨特的滿足。
“黑市？你、你是角都……”
大腦之中傳來陣陣脹痛，耳根盡是嗡嗡聲，再不斬終於想清楚面前這個黑鬚老殭屍的來歷。
從霧隱叛逃後，他也是黑市的常客，自然聽說過地下黑市的傳奇忍者。
角都。
在黑市活躍六十多年，任務完成率接近百分百，地下黑市扛把子級別的狠角色。
傳聞曾與其合作過的黑市商人不斷老去、死亡，跟新換代，但他卻始終活躍在一線，並保持著超高的任務量，沒有一絲懈怠，至今經手的任務數已經無法統計。
由於幾十年都沒有衰老的跡象，那些已經垂暮的黑市人員便將其稱呼為‘與天地同壽之人’。
“你聽說過我的……”
“你還沒結束嗎，真是太無聊了！”
一道略帶張狂戲謔的聲音自迷霧中傳來，將角都的話語打斷。
他臉色一沉，斜眼看向迷霧中逐漸顯露的高大身影：“飛段，你要是再敢打擾我狩獵，我就把你的腦袋縫進褲襠裡。”
“哇偶！真可怕！”
後背的巨型紅鐮垂入水面，將海水分割出陣陣漣漪。
舉其雙手的飛段踏出迷霧，他梳著灰色大背頭，淡紫色雙瞳狂放不羈，帥氣臉龐笑容狂野，看不出半點害怕的跡象。
誰叫他根本死不掉呢？
角都也知道搭檔的倚仗，他是真懶得理會這個不死怪物。
殺不死也不怕死，看不到對方苦苦掙扎的模樣，充滿痛苦的折磨又只能讓信仰邪神的飛段更爽。
就很無解。
也不知道佩恩是從哪兒找來的怪胎。
收回目光，角都看向半空中已經放棄掙扎的再不斬：
“還有甚麼遺言嗎？”
“咳咳……”
脖腔抽搐，再不斬已經快要無法呼吸，眼神中是深深的絕望。
唯一有資格與這殭屍戰鬥的另一個怪物，遠在波之國的海岸，倉皇逃竄之下，他已經不知道這裡距離波之國多遠，但至少也超過兩海里。
換算成陸地那就是足足四公里！
這麼遠的距離，即使能看到他放出的霧氣，恐怕也來不及趕來，況且那個盲女也不一定會冒著生命危險過來救他，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白！
這一次，他毫無疑問地死定了！
“我……我知道大蛇丸的一個秘密。”
“哦？”
嘴角溢位些許冷笑，角都本以為霧隱的鬼人會更硬氣一些，看來與那些被他殺死的叛忍也沒甚麼不同。
“是大蛇丸那個叛徒嗎？”
一旁無聊的飛段也來了些許興趣，興沖沖的湊上來，對方的追殺令可是還在曉組織的最高處掛著呢！
角都沒有理會又來干擾他狩獵的飛段，相比於黑市賞金，佩恩那邊的命令顯然更加重要。
操控著水遁的地怨虞放鬆一些，角都衝著再不斬揚這下巴：
“說說看。如果你的秘密有價值，我就放你一命。”
“咳咳，少騙人！”，貪婪的呼吸了一會兒新鮮空氣，再不斬壓根就不信角都的鬼話。
角都也不否認，只是定定的看著再不斬，這個人好像與他以前殺死的叛忍有些不同。
“大蛇丸的手裡有一件寶物，傳聞與六道仙人有關。” 等待呼吸平穩，再不斬將這個在希望號上意外探聽到的訊息，直接就說了出來。
“六道仙人！！”
飛段、角都相互對視，都能看到各自眼神中的驚駭。
這話若是擱在以前，他們只會嗤之以鼻。
六道仙人是神話傳說中的人物，到底存不存在還是兩說，還能有寶物留存千年？
可見識過佩恩那雙輪迴眼的恐怖之後，他們心中的世界觀已經被重塑，對於有關六道仙人的訊息都小心謹慎起來。
“甚麼寶物？你又怎麼知道的？”
角都質疑的看著再不斬，這種生死時刻，對方編瞎話的可能性很高，但是扯出大蛇丸、六道仙人之類風馬牛不相及的謊話，卻又不太可能。
“我不知道具體是甚麼東西，大蛇丸盜取寶物被霧隱的暗部隊長追殺，當時我就在現場，聽說是竹取一族的寶物……哦，大蛇丸身邊還跟著一個竹取的族人。
好像是叫做君麻呂！”
再不斬的眼神中浮現追憶之色，緩緩說道。
這些年午夜夢迴，他總是想起那艘船，想起白，想起對方擋在他面前時單薄後背的顫抖。
如果沒有上那艘船就好了！
角都看著再不斬那無比認真的神色，心中已經相信了一些：“你的訊息真假難辨，就算是真的也買不了你的命。”
“我知道。”
再不斬當然清楚對方的手段，他抬頭看向角都表情懇切：
“如果執行任務只是為了錢的話，木葉S級叛忍——大蛇丸的項上人頭加上那件六道寶物，已經足夠你出手了吧！”
“你和大蛇丸有仇，想用這個訊息讓我替你報仇？”
聽到再不斬的話，角都恍然大悟，難怪對方會把話題轉移到大蛇丸身上。
“不是報仇。”
再不斬搖搖頭終於說出了自己最後的請求：
“如果你未來成功殺死大蛇丸，並找到了那件六道寶物，請看在這條訊息的份兒上，放過一個叫做白的女孩。”
“白？”
角都眉頭微皺：“她是大蛇丸的手下？”
再不斬點點頭，仰望著淺灰色的天空，那天也是在這片無垠之海，灰暗天空，同樣的重傷垂死，那個奮不顧身的女孩將他護在身後，用自己一生效忠大蛇丸的誓言，給他換來一條性命。
“她不是任何人的手下，她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角都眼神略微波動一瞬，似是想起塵封多年的記憶，最後痛快的點頭：
“白，好的，我記住了！”
見到角都答應，再不斬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仰頭平靜地迎接死亡。
看著面前慷慨赴死的男人，角都眼中流露出欣賞之色，手腕裂開湧出無數黑線，既然想要拯救重要的人，那就自己多出一份力吧！
他抬手輕輕按住再不斬的胸膛，黝黑的觸鬚便瞬間破開面板鑽入肉體之中：
“你的心臟我要了！”
“呃啊！”
喉嚨中抑制不住的嘶吼，平靜赴死的再不斬如遭雷擊，血肉之中竄梭的黑色更是揪心似的疼。
不！
他的心臟是真的要被扯出體外！
感受到胸口的牽引，再不斬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心臟內的種子瘋狂的吞吐出查克拉，沿著經絡湧向他的四肢百骸，但拘束身體的絲線勒得更緊，根本完全無法動彈！
一切都結束了！
“不對！”
“地怨虞！！！”
“額啊啊啊！”
耳邊傳來敵人驚恐交加的吼聲，隨之而來的便是幾聲淒厲慘叫。
正閉眼等死的再不斬，突然察覺胸口的疼痛開始減弱，向外牽引的心臟和經絡似乎又回到肚子裡。
怎麼回事？
再不斬疑惑地睜開眼睛，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勒著他四肢的觸鬚突然失去力量，他一頭從半空中栽下來。
多年來訓練的戰鬥意識發揮作用。
忍著還未消散的劇痛，他伸展四肢的同時放出查克拉，宛如壁虎般輕盈的趴在水面上，唯有右手還緊緊的抓住斬首大刀。
淡粉色的海水頓時掀起漣漪，看著那水中不斷暈染的血液，他似有所覺抬頭望去，眼前情況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身穿紅雲黑袍的兩個人怔怔地站立原地。
號稱與天地同壽之人的角都，上半張臉已經完全消失，咽喉、脊柱、肺、肝臟……頸動脈、鎖骨下動脈……腎臟、心臟等人體八大致命部位全部裸露出細小空腔！
而旁邊的飛段則更加慘烈，身體密密麻麻的空洞都難以計數，鮮血順著他的身體流淌，將深藍色的大海都染成紅色。
他們就這樣死了？
在黑市縱橫數十年的角都，還有這個情報未知但恐怕也是狠角色的飛段，就這樣死掉了？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再不斬從水面爬起看著那渾身窟窿的兩人，覺得自己問了一句非常愚蠢的廢話。
都已經打成蜂窩煤的怎麼可能不死？
不過到底是誰幫了他呢？
對方能精準命中人體那麼多致命部位，攻擊頻率還那麼高，他毫髮無損，角都二人渾身窟窿，總不可能是因為運氣好吧！
他很確信自己沒有這樣的運氣，否則也不會淪落至此。
再不斬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半個人影。
三個被洞穿身體的怪物依然漂浮在空氣中，線團般的身體迎風招展上面佈滿空洞，像是一面面殘破的旗幟，海面上的怪物則比較悽慘，連面具都被打碎整個人癱軟成一灘黑泥。
“嗯？”
死亡的怪物會變成爛泥，那天上漂浮的……
他猛然瞪大雙眼看向天空，果然看到那些漂浮的怪物身上的空腔減少，蠕動的絲線不斷將空洞填補，那些面具怪物便又開始盡情活動！
嗚！
腦後卻傳來破風聲，他猛地彎腰速度之快彷彿腰都要折斷，同一時間，一隻手臂從他的頭頂飛過，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臂膀斷口處湧動的觸鬚。
角都還活著！！！
炸裂的資訊讓再不斬渾身發麻。
鏘！
體型完全不遜色與斬首大刀的紅鐮刀，橫掃過來刀鋒精準得劃開他的後背。
滴答……滴答……
血液順著刃口止不住地向下流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