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裂空
鉛灰色的雲遮蔽天空，鐳射追逐黑影將天空切出金絲般的細紋。
十二……十一……
不斷躲避著下方襲來的光炮，角都在心中默唸著某個數字，黝黑觸鬚釋放查克拉感知外界情況。
經過長時間的躲避觀察，他已經將敵人的能力完全掌握。
超越S級的遁術一共有兩種形態：
氣彈模式射擊密度高，距離遠，但屬性單一，他已經用火遁成功剋制，暫時不足為慮。
鐳射形態威力無窮難以抗衡，彈道速度極快無法反應，但是頻率低，每道激流最多能持續15.6秒，打空之後便要停下來充能，時間是1.4秒，再之後重新轉動發射鐳射的時間大約0.3秒。
幾次險死環生之後，他已經逐漸適應這高速鐳射，甚至找到了完美的應對方式。
鐳射速度固然很快，只要被鎖定便會被直接洞穿身體難以反應，但光炮攻擊的前兆卻十分明顯。
只要看到那瞳孔般的噴射口轉動、開啟，他就能據此預判出進攻的時間和方向，配合雷遁提高神經反射速度，提前躲避。
只要最開始無法反應的那一下躲開，後續緩慢的切割攻擊就完全沒有威脅。
他已經能將這種攻擊方式背下來，只要炮口一抬一轉，所有的進攻路徑都在其計算之中。
接下來只要打破那層防禦，敵人便是必死之局。
看著下方仗著結界防禦無敵，操控水炮肆意進攻的傲慢少女，角都那唯一完好的嘴巴露出一抹冷笑。
他曾經見過不少這種人，通常都是五大忍村的血繼家族忍者。
連毛都沒長齊，仗著家族傳承的某種血繼、秘術、特殊能力，便自命不凡看不起小忍村出來的忍者，連戰鬥的時候也只會無腦的揮舞著查克拉，像是個大猩猩使用燒火棍。
無知、自大、謎一般的自信。
只有當他們操控著無敵的忍術，卻被使用苦無和三身術的忍者以豐富的經驗翻盤時才會明白：
忍者的生死搏殺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比拼力量大小，戰鬥與賺錢一樣，腦力、體力缺一不可！
九……七……三……二……
嘴角翹起，自認勝券在握的角都穩定地默數，當數到二時，三顆心臟中充盈的查克拉突然開始湧動。
白眼的感知能力不必多說，在角都查克拉激發的瞬間，灰璃便看到敵人的動向。
白藕般的手臂輕輕一揮。
嗡！
急速旋轉的水梭微微橫移，豎瞳噴口靈活轉向宛如人眼，六道鐳射交錯著掃蕩虛空。
空中。
瘋狂遊曳的兩個屬性面具一頓，突然轉向朝著角都的雷遁本體飛來。
追逐的鐳射捕捉這絲空隙，豎切向他們的詭異面具。
那裡正是地怨虞最致命的心臟部位！
但地怨虞沒有再使出精彩的飛行技巧，彷彿突然失去智慧般，直勾勾地朝著角都飛去。
嗡~
水梭低沉的嗡鳴聲突然散亂，內部的查克拉如角都所預料般消耗一空。
筆直的激流瞬間失去力量，在重力的作用下彎曲變形，在那重新聚合的地怨虞面前散落成雨。
填充時間一秒七！
地怨虞黑色的觸鬚興奮飛舞，風、火屬性面具從角都肩膀鑽出，快速張開嘴巴。
看著從戰鬥開始便高傲的站立原地，連移動一次腳步都不肯的美麗少女，他嘴角黑線湧動，聲音低沉殺意十足：
“複合忍法·奇面爆炎！”
轟！
風、火面具同時釋放出恐怖的查克拉，仍舊是他打磨幾十年的高階忍術：壓害與頭刻苦。
壓縮至極點的真空波動轟然噴出，但這次卻並未如海上那般直接化為一片火海，反而捲曲著火浪形成一顆巨型炸彈朝著結界砸去！
奇面爆炎與炎風亂波的都是風、火組合遁術，形態變化卻截然不同。
炎風亂波是用風遁將火遁擴散，極致提升溫度和攻擊範圍，召喚出火海將敵人湮滅，而奇面爆炎則是利用真空波動將火焰凝聚起來，並以風遁的極致速度打出爆裂效果。
前者範圍更大清理戰場，後者威力更強適合攻堅，正適合對付如同堡壘的堅固結界。
轟！
卡著水炮陷入充能狀態無法發射的間隙，風火速度又極快，灰璃根本來不及釋放忍術抵擋，便被爆裂之火狠狠砸在結界上。
咔嚓……咔嚓……
宛如被巨船撞擊的冰川，結界瞬間便被打出深深裂痕，狂暴火浪鑽進結界將環繞著水梭的少女吞噬殆盡。
成功了！
只剩半張臉的角都漂浮半空，被數次切割的黑鬚自腰間垂落，肩膀兩張白色面具露出詭異微笑。
火遁作為攻擊性最強的忍術，擁有數不完的缺點。
只有爆發沒有持久，消耗的查克拉極多，攻擊速度也不如風遁和雷遁優秀，但唯有一點無可爭議：它是所有屬性遁術中攻擊性最強的忍術，沒有之一！
強橫如雷也只在穿透性上稍勝一籌。
如今攻擊性極強的火焰得到風遁加持，如虎添翼，威力翻了幾倍，絕對不可能有生物從中存活。
她死定了。
死在自己的高傲之中。
角都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雖然無法得到她的心臟略微有些可惜，但想到即將得來的種種收穫，他已經無法掩飾內心的歡喜。
咔咔！
烈火焚燒大地發出噼啪得響聲，火光將天空都染得通紅。
此時他的感知忍術已經失去作用，一切散亂的查克拉流動過去，都會被火焰點燃化作養料，身體緩慢而謹慎地降落，體表無數猙獰觸鬚在半空中胡亂摸索著，彷彿正在捕捉獵物資訊的毒蛇。
他想要尋找那把雷刀·牙。
奇面爆炎所產生的溫度極高，短時間之內解除還好，若是時間一長查克拉金屬也會被燒化萬就沒了！
觸鬚在空中亂竄，似乎比下面的火焰還要焦躁。
咚！
甚麼聲音？
等待火焰熄滅的角都心頭一跳，他似乎聽見某種擂鼓一樣的聲響。凝神細聽了一會兒卻又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音。
應該是我聽錯…… 咕咚！！
真的有！
體內三顆心臟同時產生波動，角都猛然看向火海中心，那裡的火勢極盛，爆裂的火焰竄上天空足有幾十米高，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但他非常確信，那種擂鼓之聲就是從那裡傳來。
到底是甚麼東西？
角都的內心之中沒來由升起一抹莫名恐懼，那是幾十年都未曾感受過的強烈情緒，彷彿被孤身扔進火海，焦躁而熾烈。
咚！
又是一聲充滿恐懼的擂鼓之聲，聽得角都渾身顫抖連觸鬚似乎都在打結，這次的聲音極度清晰且異常熟悉，他瞬間便聽出那是甚麼東西。
那是一聲心跳！！！
他幾乎要跳起來！
往日能讓他興奮起來的，充滿生機與活力的心跳聲此時在他的耳中，竟是那樣的驚悚！
到底是甚麼級別的生物才會產生這樣巨大的心跳聲？
傳說中的巨人嗎？
就在他充滿恐懼的猜測時，又是一聲擂鼓響聲，隨後一道略顯豐腴的身影自火海中緩緩走出。
雪白赤足踩踏風雷，將已經結晶化的地面踩出深深腳印。
咔咔！
成年人大腿粗細的裂痕，隨著來人的走動在地面攀爬，虛空中惡意與殺念交織、充滿生機的查克拉都帶著令人驚駭的貪婪，彷彿一頭兇狂惡獸爬出牢籠擇人而噬！
“嘶——哈——”
呼吸中的灼熱蒸汽揮發，猛烈的氣流將熊熊烈火壓下。
那不是容易被點燃的風遁查克拉，而是不摻任何雜質的純粹力量！
地面層層迭迭的龜裂震動，渾身纏繞著風雷鎧甲的女武神站在廣場上，一身雪白和服早已不翼而飛。
紫黑色的雷遁之鎧將飽滿的身軀完全包裹，撕裂一切的狂風在雷鎧上扭曲著，纖瘦細長的四瓣風翼中鑲嵌著旋風的渦輪，連漫天火海都被狂暴風雷撕碎。
少女曾經盤起的溫柔銀髮在狂風中舞動，劃過地面便是一道道宛如刀刻般的裂痕。
“我討厭這種不體面的作戰方式！”
渾身衣物連同遮眼布都被湧動的查克拉撕碎，身披風雷鎧甲的灰璃看著連觸鬚都在發抖的角都，星辰般明亮的死灰雙眼透著殺意。
“你的地怨虞最好真的有價值！”
略顯深沉的女聲平靜中透著十足的壓迫感。
深入靈魂的恐懼感不斷撩撥著角都脆弱的神經，嘴唇顫抖著已經說不出話來，他不明白那個火海中走出的怪物到底是甚麼東西，他只是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曾經暗殺初代火影的那個下午！
嗖！
觸鬚突然炸開產生浮力！
沒有任何猶豫，更不再惦念著火海之中的忍具，角都宛如炸毛的貓咪瞬間起跳，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是朝著灰璃相反的方向一味逃竄。
三顆心臟瘋狂湧出查克拉，咚咚的狂跳，扭曲黑鬚塑造出人形，背影與曾經的少年一般無二，早已捨棄人類之身的他，好像一瞬間又找回曾丟失的人性——
以失去一切的方式！
轟隆！
耳邊傳來一聲巨響，彷彿埋入一顆炸彈被引爆，目之所及的大地全部爆開，恐怖的震波沿著廣場向外擴散，樹木、建築還有那些棺材全部被震碎掩埋。
面前誇張的一幕讓角都神魂具裂，瘋狂的調動著查克拉向外逃離，但卻發現自己沒有一絲移動的痕跡，就連本應隨心而動的地怨虞都變得不停使喚。
溫暖的陽光灑下落下一道光柱，他渾身顫抖如墜冰獄。
就在他的正前方——
天空，裂開了！
不只綿延多少公里的烏雲，中間裂開一條峽谷般的深深溝壑，巨大的金色日輪從中緩緩浮現宛如神明的眼睛。
他似有所覺的低頭：
曾經佈滿黑色觸鬚的身體已被風雷湮滅，一隻看似溫軟如玉的手掌，正輕輕攥著他僅剩的一顆心臟把玩。
此時他才明白：
早在聽到那聲轟然巨響之前，他的風、火兩顆心臟就已經被粉碎掉了，甚至氣勁打穿身體後連同天空都被打碎！
“好……好快……這、這是甚麼忍術？”
瀕死之際，角都顫抖著想要回頭仔細看看殺死自己的敵人，但逐漸粉碎的身體並不能支撐他做出這樣的動作。
“逐日流·一式裂空，算是一種體術招式吧！”
“裂空……體術……”
吃力的唸誦著陌生的招式，角都從來沒想過體術也能打出如此恐怖的攻擊。
真可笑啊！
他剛剛還以為對方是仗著秘術和血繼限界的所謂天才，原來只是因為他不配見到現在這副狂暴姿態，對方其實是個精通體術的忍者……
“你也不賴，即使在我遇見過的所有忍者中，你也是最棘手的！”，灰璃看著宛如粉末般揮發的角都緩緩說道。
這話確是真心實意。
角都的戰鬥經驗和技巧太豐富了，五種屬性遁術開發到極致互相組合，還有飛行、群攻、不死之身等等稀有技能，曾經面對宇智波帶土之時，也遠沒有這個老傢伙麻煩。
“能得到新的忍者之神稱讚……真是……榮幸……”
“真可惜，我暫時還不是那傢伙的對手，而且……我也只是個影分身而已。”，灰璃冷漠搖搖頭，五指握住那顆唯一的雷遁心臟，陰遁與雷電糾纏誕生出進攻靈魂的恐怖黑雷！
滋滋滋！
被刻意保留下來的黑色觸鬚瘋狂舞動，零距離的黑雷不斷進攻著其中屬於角都的意識！
他本就虛弱至極，只剩一顆心臟和少數地怨虞苟延殘喘，如今遭遇準們剋制靈魂和精神的黑雷進攻。
不過一會兒！
呲~
地怨虞之中彷彿傳來洩氣的聲音，狂亂的觸鬚在黑雷之下徹底耷拉下來。
嗡！
充斥著生機的碧綠查克拉自手中緩緩亮起，不斷修復著被雷遁損傷的心臟和經絡，破裂的血管自動連線，查克拉種子和黑色的觸鬚也煥發活力。
若是讓角都知道，她還是一個醫療忍者恐怕更要死不瞑目。
鼓動！
心臟在她手中快速地搏動，黑色觸鬚宛如一條條小蛇纏繞在灰璃的胳膊上，黑與白交織，聖潔與邪惡共存。
她能感知到屬於角都最後的意識被泯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