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遲到多年的任務
昏暗靜室只剩三點燭光，兩道人影。
二人一坐一立的身形，被橘紅火光深深烙印在斑駁石牆上。
亦如往昔，亦如今朝。
“事情就是這樣。”
深沉的墨鏡被染成橘黃，油女龍馬紫眸閃爍，靜靜地注視著前方枯坐的獨目老者。
老人拄著柺杖孤零零的坐在木椅上，單薄身軀深深的嵌入黑暗與之融為一體。
狹長陰翳的眼眸掃視著他呈上來的任務報告，眼神中有對強大曉組織的驚詫、有對那曾經控制九尾襲擊村子的面具男的冰冷殺意，也有對於那無敵的萬花筒能力的貪婪。
唯獨不見半點曾經的溫柔！
真可悲啊！
團藏！
實在不忍心看著曾經溫柔的太陽墮落至此，油女龍馬深深地低下頭數著地板上如同樹木根鬚般的細密紋路，彷彿在尋找好友存在過的痕跡。
不知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心中所想，團藏用蒼老的手指捻動著情報的一角，心中止不住的掀起驚濤駭浪。
宇智波鼬傳遞回來的情報他已經看過一遍，其中許多人的名字一出來，他便已經辨認出對方的來歷。
就比如那個叫做角都的忍者，便是黑市裡有名的賞金獵人。
以極高的任務成功率和服務滿意度，成為黑市裡霸榜級別的忍者。無數委託者揮舞著大把鈔票請其做任務，屬於名副其實的黑市臺柱子。
他的手下曾經與其爆發過沖突，那次之後補充了不少新成員，卻連對方的情報都未探查出來，只得到了角都這個名字，和擅長大規模複合忍術這兩個情報。
再比如那位赤砂之蠍。
千代那個老太婆的孫子，傳聞中是砂隱村最天才傀儡師，且此稱號不存在任何爭議。
雖然他們木葉並未與其交過手，也不知其具體底細，但只憑借這個名頭，便清楚對方絕對是一個不遜色於角都、大蛇丸的狠角色！
還有宇智波鼬、幹柿鬼鮫，襲擊木葉的神秘面具男……這個曉組織的實力已經足夠可怕，但最可怕的還遠遠不止如此！
“你是說灰璃她先是無傷秒殺了幹柿鬼鮫，後面又與那個曾經跟四代目過招的面具男不分勝負？”
團藏眼角的皺紋深邃無比。
看著深深低下頭，顯示出無比忠誠的油女龍馬，他實在有些不敢相信。
他倒不是不相信這位陪著自己多年的得力干將，龍馬的忠誠無人能質疑，這是近四十年經歷無數次考驗積累下來的信任。
這份信任不可撼動。
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他，他也相信龍馬會是那唯一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但他真不敢相信灰璃居然有這樣的實力。
幹柿鬼鮫號稱‘無尾之尾獸’，以恐怖的水遁造詣聞名，大蛇丸在其面前都要被其壓著打，灰璃居然能無傷將其秒殺！
那豈不是說明灰璃已經遠遠超越了大蛇丸，甚至他和猿飛日斬都有可能不是其對手。
無論如何他都很難相信，那個派遣出任務時，還得和忍者學校老師請假的女孩能有這樣的力量。
如果是十年之後，龍馬告訴他灰璃有這樣的實力，他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懷疑，作為木葉有史以來的最強天才，她理所當然擁有這樣的戰鬥力。
但放在現在這個時間點，這不光是不符合常理，甚至已經是在踐踏世界的客觀規律。
聽出團藏語氣裡的懷疑，油女龍馬乾脆無比的搖搖頭：
“並非不分勝負。是那人仗著伊邪納岐修改現實的無敵，和時空間忍術的靈活性落荒而逃，不敢再與灰璃戰鬥。”
情報變得愈發離譜，團藏只覺得龍馬像是中了幻術。
“這都是我與磐熊三人的親身經歷。您要是實在不相信，可以找灰璃親自驗證，她的實力絕對沒有半分虛假。”，油女龍馬的聲音依然冷冰冰的沒有感情，像是一塊經歷無數年冷凍的冰川。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望著言之鑿鑿的油女龍馬，團藏真的有些迷茫了。
一個人中幻術也就罷了，不可能所有人都中了幻術。而且灰璃本人就在根部基地，有沒有實力一試便知，就算真的是幻術，也沒有必要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
也就是說對方真的做到了，以幼年之齡踏足忍界的最高門檻！
真是怪物！
呼吸~
肉眼可見的團藏的喘息聲變得粗重，眼眸中被火光映照的瞳孔收縮，但其中的光芒卻逐漸璀璨。
忌憚而又貪婪。
灰璃的實力令他感到不安，但又忍不住的產生幻想。
幻想著別天神的洗腦催眠，再加上長時間的潛移默化的薰陶，能將對方牢牢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幻想著未來在她的輔佐下，殺死猿飛日斬登上火影之位，帶領木葉走向輝煌的夢想將不再遙不可及。
如果灰璃未來成為第二個忍界之神，他甚至有機會率領木葉統一忍界。
那將是何等的光景！
堅持數十年的黑暗生涯終於看到曙光，團藏已經很難保持住自己的理性。
他相信了。
食指推著鼻樑上的墨鏡，油女龍馬抿了抿嘴唇，將已經翹起半分弧度的嘴角抿平。
逐日灰璃的戰鬥力確實強，但也沒有他描述的那樣誇張。
擊敗幹柿鬼鮫是因為對方失去了大刀·鮫肌，實力大幅度削弱，打跑面具男一是忍術剋制，第二還有鮫肌裡儲存的大量查克拉的幫助。
這些查克拉現在已經用光。
沒有幹柿鬼鮫那樣的人物給灰璃吸收查克拉，她在常態之下仍然還只是一個實力略微超標的精英上忍，遠遠沒有他描述中的那份離譜戰力。
團藏基本已經沒救了。
這是他覺醒記憶之後，又在回村路上思考許久才得出的結論。
那個溫柔的團藏終究變成了骯髒的蛆蟲，他也將要履行曾經的承諾，將沉湎於黑暗中的他徹底終結。
想要擊殺他並不容易。
團藏巔峰時期也就比三代目稍弱一籌，這些年雖然養尊處優稍顯懈怠，但仍舊保持著忍界第一梯隊的戰鬥力。
他這個專精潛入的精英上忍無法殺死對方，必須要尋找外援。
宇智波鼬是他找到的第一個外援，二人一拍即合已經達成同盟，只要團藏出現在村子外，由他提供位置宇智波鼬負責擊殺。
但現在還有第二個問題。
如果團藏一直不出村子怎麼辦，難道就只能一直這樣等下去嗎？
不想被動等待著團藏給機會，他只能尋找第二個外援，最理想的人選便是逐日灰璃！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對方足夠強！
只要能將逐日灰璃策反，團藏失去一大助力，他們這邊增加一個絕強的幫手，可謂一舉兩得，勝率極大增加。
且宇智波鼬很難潛入木葉來動手，但是逐日灰璃本身就在木葉，在根部的基地裡面，動手的難度就比宇智波鼬低很多。
可以說是最佳人選。
各種情況考慮得很好，怎麼策反對方才是最大的問題。
首先便是讓二人產生矛盾。
故意誇大灰璃的戰鬥力便是第一步，團藏一直放任灰璃一是有別天神支撐，第二便是對方的實力還不足以讓其感受到威脅。
想要挑起矛盾，最重要的便是要讓各自感受到危機感。 足以危及生命安全的危機感，是比單純的利益衝突更容易激發矛盾的方式，且一旦出現便是生死相向無法挽回。
知道灰璃的強大，團藏一定會想盡辦法試探她的忠誠，一旦發現有任何不順的地方便會心生忌憚。
在此基礎上便是更多次數的別天神，或者使用一切能控制對方的東西。
經過這一次的雷鼓山任務的接觸，他也試探出灰璃的性格。
不惡也不善。
貪婪又強勢。
不觸及到對方的核心利益時還算好說話，可一旦要是想從她的身上索取些甚麼，便會瞬間遭遇她的強勢反擊。
以兩人同樣強勢貪婪，彷彿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性格，他只要想辦法挑撥點破別天神的催眠，二人之間的嫌隙便會無限擴大，直至徹底崩塌。
那時便是殺死團藏的最好機會。
昏沉的靜室陷入沉寂。
火光明滅不定。
團藏與油女龍馬這對曾經的摯友仍然靜處一室，二人的心思卻已然飄遠。
“好，我知道了，你這次任務完成的很好。”，團藏滿腦子都是灰璃的事情，如往常一般隨意的敷衍著低頭等待指令的龍馬。
剛想要讓其離開，卻鬼使神差的想起任務出發前的那段談話。
“那人你想起來是誰了嗎？”
“嗯？”
正在絞盡腦汁的思索，如何利用灰璃殺死團藏的龍馬，聽到他的問題不由自主的一愣。
但其心不在焉的表現，卻讓本來只是隨口一問的團藏忍不住的皺眉。
多年朝夕相處，他自認早已對龍馬的一切瞭如指掌。
冷靜、嚴肅又極為可靠。
在團藏的認知裡，油女龍馬便是所有忍者的標杆，是最完美的工具，絕對不可能在與他彙報工作時走神。
那人真的對其影響大到這種地步？
作為他手下最完美的工具，他絕不允許有人能將龍馬影響到這種程度，無論他是誰！
老邁的臉龐露出虛偽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越發深邃，但在團藏的臉龐上卻看不到半分仁慈與仁慈，只有那令人膽寒的兇惡。
“就是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笑容溫柔的人，你說一直想不起來那人的名字，現在有想起來嗎？”
始終觀察著對方神情的油女龍馬，深紫色宛如毒液的瞳孔變得更加深邃。
“的確想起來了。”
“哦？那人是誰？”
團藏嘴角越發上揚，但其眼神卻不含半點笑意，虛偽的假面不但不讓人感到親切，反而尤為滲人。
“他死了。”
石室陷入沉寂，火光映在二人的側臉上，亦如當年共同建立根部時的場景。團藏眼皮顫動，望著油女龍馬那墨鏡下的深邃眼神，他竟不敢與其對視。
羞愧、恐懼還是甚麼別的感覺。
他不知，也不想知道。
作為木葉之根的絕對領導者，流露出任何異常的情緒都代表著軟弱。
能率領木葉強盛之人，必須擁有絕對理性與鐵血手腕，這是他一直以來奉行的真理。
一切軟弱都應該被無情捨棄！
一切羈絆都要拼盡全力斬斷！
消失多年的軟弱似有甦醒的跡象，團藏看著將他隱藏多年之軟弱引動的油女龍馬，眼眸中的殺意近乎凝聚成實質。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影響到油女龍馬，更不能有任何人影響到自己。
日斬如此，龍馬也一樣！
感受到冰冷徹骨的殺意，油女龍馬隱藏在墨鏡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寄壞蟲順著袖口向指尖無聲無息的攀爬。
呼~
微風在密室內盤旋，燭光不安的律動。
二人臉龐在抖動的火光下忽明忽暗，牆壁上的倒影不斷扭曲成奇異的形狀。
室內的氣氛越發壓抑，殺戮一觸即發。
踏踏踏……
門外走廊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在靜謐緊張的環境下聽得尤為清晰。
鐺鐺！
靜室的房門被來人敲響。
“誰？”
“是我。”
清脆的童音在走廊內迴盪，配合著門外那極為沉重的腳步，符合這些特徵的整個根部也只剩一人。
空間內盤旋的微風悄然消散，左右搖擺的燭火頓時恢復平靜。
牆上扭曲的影子重新變回那一坐一立，彷彿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團藏將體內逐漸加速的查克拉流動緩解，眼神中的殺意也慢慢收斂，灰璃的實力越來越強，做實驗時那種冷漠感覺比他還要極端，極為不好拿捏。
他的別天神還在休眠期，暫時無法二次催眠。
根部裡除他以外，稍稍能對抗灰璃的只有油女龍馬，將其殺死之後他恐怕會陷入無人可用的窘境。
先放他一馬，等到灰璃能代替龍馬位置時，再處理掉他。
“進來吧。”
團藏的聲音在室內迴盪，逃過一劫的龍馬將爬滿全身的蟲子收回，心頭暗自鬆了口氣。
咔嚓！
房門開啟，扛著巨刀的灰璃直接走進來。
團藏瞟了一眼灰璃肩膀上的大刀·鮫肌，一眼便認出這就是龍馬報告裡提到的能吸收查克拉的忍具。
“想拿寫輪眼的話，去找千早就行。”
“不是寫輪眼的事。”
感受到著室內奇特的氛圍，白眼透視二人異常的心跳和呼吸頻率，灰璃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許疑惑。
看到我這麼緊張？
難道他們是在謀劃甚麼針對我的毒計？
灰璃抬眼瞄著兩人頭頂的情緒光點，團藏頭頂是忌憚、喜愛和貪婪並未有太多的惡念，龍馬頭上倒是晦澀難明，但也絕非惡意或者殺意，而是欺騙還有……善意？
搞不明白情況，灰璃只能將其暗自記在心中。
“最近有新的課題要研究，需要用到實驗部地下室裡的……那棵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