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椿姬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隨便動它。”
鑲嵌在天花板和牆壁上的燈柱驟然點亮,耀眼的白光將昏暗的地下室照得宛如白晝。
光線快速變換,令灰璃眼睛不適應的眯起。
噠噠!
軟皮鞋跟踩踏樓梯臺階,聲音在空洞的地下室顯得尤為清脆。
長長黑髮披散在肩膀兩側,穿著制式黑色制服的女人緩緩走下樓梯。其臉龐冷漠眼神木然,眼瞼下方印著兩塊黑色烏青,正是裝備部那個神秘的熊貓女。
她怎麼在這兒?
灰璃下意識皺緊眉頭。
這個時間點根部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已經休息,只有少數執勤的忍者在根部內巡視,她不回去睡覺跑到這裡幹嘛?
而且實驗部和裝備部可是隔著老遠,還有地下室外面的結界保護,她如何能進入這個地方?
壓下心頭紛雜的疑問,灰璃將貼近鮫肌肚皮的查克拉手術刀收回,扭頭看向越來越近的熊貓女:
“你知道它的情況?”
她走至近前,低頭掃了兩眼鼓著肚子在地面打滾的鮫肌:
“它……吃多了。”
意外的答案令灰璃睜大雙眼,看著在地面痛得彷彿正在生產的鮫肌,這模樣是吃飽了撐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
鮫肌的食量極為驚人,原著裡八尾人柱力奇拉比,都被它一次性吃掉整整六條尾巴,怎麼可能就這麼一會兒就不行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能力,吞噬查克拉的忍術也絕非萬能,木遁的查克拉可沒有那麼容易吞噬。
放著讓它自己消化一會兒就好了,你要是把它吞噬查克拉的器官切開,這條……”
熊貓女看著鮫肌屁股上不斷敲打地面的劍柄,聲音略微頓了一下,她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這個奇形怪狀的傢伙。
“它叫大刀·鮫肌,是一把活體忍具。”
看出對方的遲疑,灰璃適時的介紹著鮫肌的身份。
鮫肌最初是三尾磯憮的共生生物,負責吸附在三尾腹部,幫助其清理食物殘渣並提煉查克拉。它能從食物中提取相當於普通生物5倍的查克拉,並反饋給三尾以維持其戰鬥能量。
三尾被封印時,鮫肌因脫離本體而獨立。
後被霧隱村改造為忍具,成為“忍刀七人眾”的武器之一。
這傢伙連眼睛都沒有,平時也只能透過感知查克拉來辨認主人的身份,在它的世界裡只有查克拉才是真實,其他都是虛假。遇到好吃的查克拉,就會不顧一切的追尋,所以它才那麼容易就背叛主人。
“嗯……鮫肌,它的查克拉核心應該就在腸胃處,那東西不能修復,一旦不小心被破壞就再也無法產生查克拉。”
灰璃點點頭,雖然她知道以自己的控制力和手法,絕對不可能弄壞鮫肌的查克拉核心,但對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若只是不小心吃撐了還不至於開膛破肚,讓其自己消化是最好。
“能自己消化嗎?”
在地面折騰了一會兒,鮫肌的狀態已經明顯好轉,顫顫巍巍的劍柄自動伸進灰璃手中,傳遞著簡單的訊號。
“好……”
資訊模糊不清,也不知道是在回答灰璃的疑問,還是在說自己已經好了。
不過看樣子的確是沒有甚麼大礙。
“感謝你的幫助,請問你叫甚麼名字?”,灰璃注視著面前神秘的女人,這是她第二次詢問對方的名諱,上一次是在雷鼓山任務出發前,對方沒有回答她的疑問。
她看了一眼灰璃稚嫩的臉龐,木然的眼神似是有水波流動。
“椿姬。”
撂下一句話,她頭也不回的直奔地下室中央的巨樹而去,單薄、消瘦卻又挺拔的身軀宛如一棵孤獨野草。
椿姬?
搖搖頭,灰璃確信自己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不過這也很正常,在一個真實的世界裡,數量眾多的原著角色其實只能佔到全部人口的百萬分之一,他們其實才是極少數。
“木遁查克拉與普通查克拉有甚麼區別,為甚麼會把鮫肌變成這樣?”
“不是木遁查克拉有甚麼不同,而是性質變化後的查克拉,本身便比普通查克拉難以消化,兩種性質融合後的血繼限界,更是如此。
陰、陽遁裡擁有吸收查克拉能力的秘術數不勝數,但性質變化的查克拉難以消化問題,至今無人能夠給出很好的解決方案。”
血繼限界?
聽到對方隨口一說便是陰陽遁、性質融合、血繼限界,灰璃心中不由得更加好奇椿姬的身份。
根部、木葉的各式藏書她幾乎隨便翻閱,卻也不曾找到多少與陰陽遁、血繼限界有關係的知識,沒想到在這個裝備部的神秘女人這裡,這些隱秘的東西似乎只是再平常不過的普通知識。
甚至都能隨口告訴她這個與其只見過兩三面的陌生人。
看女人似乎有些談性,不像之前那般冷淡木然,灰璃不想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乾脆地直接開口詢問道:
“兩種性質變化融合後的查克拉,與普通的單屬性查克拉有甚麼區別?為甚麼會變得難以消化?”
就在灰璃暗自思索詢問之際,椿姬已經停在巨樹面前。
“穩定性不同。”
她直截了當的回答,完全不在意灰璃的套話或者說,此時的她甚麼都不在意。
“木遁由土、水兩種最為穩定的實體性質融合而成。
水的流動被土吸納,土的堅固被水消融,一點陽遁作為催化劑,本來結構被破壞殆盡的兩種力量煥發生機,便衍生出全新的穩定性結構——木!
汲取二者力量的‘木’天然便具備恐怖的穩定性,比土更堅硬厚重,比水更有力量,還獲得了屬於生命的韌性,只需一點點便能讓那條怪魚吃盡苦頭。”
她雙手撐著玻璃牆壁趴在上面,黝黑的眼眸注視著樹根下方的龐大肉塊,姿勢與癲狂成性的千早透一般無二。
肌肉筋膜的殘肢斷臂如同過眼雲煙,蠟燭般消融的五官也並未讓她有絲毫畏懼,那冷冰冰的眼神就這樣注視著面前那分不清五官的頭顱,灰璃竟然在其中看到了一抹別樣的溫柔和驕傲。
“我又來看你們了。”
椿姬清秀的臉龐緊緊貼著玻璃柱,清湖般的眼眸看著那由無數屍塊構成的基座,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其中翻滾,那份依戀和孤寂幾乎要從眼神裡溢位。
這人?
看著那依偎在玻璃柱上的女人,灰璃眼神中的灰芒明滅不定,女人那心臟中足以比肩精英上忍的查克拉核心,不斷閃爍著刺眼光芒。
對木遁血繼限界瞭如指掌,沒有鍛鍊痕跡的鬆散肌肉,渾身上下也沒有戰鬥過的疤痕,但卻擁有這樣強大的查克拉!
在當初裝備部遇見椿姬時,灰璃就覺得對方有些不對勁。只是有那對移植了寫輪眼的奈良兄弟先入為主,她也以為對方又是一個類似的實驗體,但此時看來…… “千手椿姬?”
驟然聽到自己那早已被捨棄多年的姓氏,千手椿姬身體頓時一僵,慢慢回過頭,發現那個奇怪的盲女此時正在探尋似的望著她。
“你怎麼……?”
“傳說中的森之千手,族人天生生命力旺盛,查克拉更是磅礴無比,哪怕只是一個六七歲的稚童,也能輕輕鬆鬆提取出媲美上忍的查克拉量。
你的情況很相似。”
灰璃感嘆似的看向千手春姬那龐大的查克拉核心,她想盡一切辦法開發的逆轉八門,便是為了修成千手的仙人之體。
聽到灰璃的話,椿姬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和憂傷:
“森之千手早已與木葉融為一體,不復存在……不復存在……”
不知是在對灰璃訴說,還是在告誡自己,千手椿姬只是木然的的重複著,轉過身來靠在玻璃柱上,身體一寸寸滑落。
平靜的聲音越發細微,最後只剩下哀痛至極的嘆息在空蕩蕩的地下室遊蕩,宛如孤魂野鬼的喃喃囈語。
見此情景灰璃想要說些甚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時代的車輪滾滾碾過,被碾碎的何止宇智波一家。
千手、漩渦、竹取、宇智波……這些戰國時期鼎鼎大名的血繼家族都被時代的車輪碾成碎渣。
是因為他們不幸嗎?
不!
是因為他們變弱了嗎?
也不是!
而是時代變了。
千手柱間與宇智波斑平定天下建立忍村,就像是在冷兵器時代發明了槍支火炮,甚麼密武流派,甚麼戰術大師都要在時代面前低頭。
在戰國時代稱霸一方的豪強忍族,面對著由無數秘術、血繼家族、平民天才組成的龐大戰爭兵器面前,就像是懷抱著金磚的稚童。
當強弱地位逆轉的那一刻,要麼如日向一般徹底歸順服從,要麼走出一名類似千手柱間的至強者,沒有實力還抱著曾經的榮耀不放,就只有在無窮無盡的貪婪中被毀滅。
如她、如鳴人、如佐助、如面前這個女人,他們的家族皆是如此,沒有例外。
沉默在地下室裡悄悄蔓延。
灰璃只是看著那顆欣欣向榮的巨樹,看著那下方累累的屍骨,看著倚靠玻璃柱坐在地上木偶般的女人,就這樣靜靜的看著。
她若是停下變強的腳步,便是這幅悲慘模樣。
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停,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變強的路上。
咯吱!
咯吱!
鮫肌在地面撲騰,尖銳利刺將地面堅硬的石磚刮蹭出一條條白痕,膨脹的腹部此時也已經消解不少。
看來椿姬說得沒錯,它的確是吃多了。
信念更加堅定,灰璃緊緊攥住鮫肌的劍柄,絲絲縷縷的純淨查克拉順著手臂一路過渡到心臟。鮫肌在吞噬外界查克拉後,能將其轉化為不含雜質的萬用查克拉,這種查克拉性質純粹的同時,吸收轉化的效率極高。
查克拉核心大快朵頤的吸取鮫肌的萬能查克拉,轉換成紫色的能量後順著雙螺旋的鎖鏈向遠方飄走。
咕咕。
玻璃柱底部的黃色溶液冒出氣泡,發出奇異的聲響。
時間快速流逝。
轉眼之間已至深夜。
“椿姬,你……不回去嗎?”
看著面前的女人仍靠在玻璃柱上,沒有半分要離開的跡象,灰璃抓著肚子重新變得乾癟的鮫肌暗自焦急。
她想要再讓鮫肌再多吃一點查克拉,這樣本體那邊的研究就能多一份保障。
可當著椿姬的面,灰璃實在不好意思動手,畢竟對方剛剛還給鮫肌看病,並且科普木遁來著,現在她就去吸取對方家人的查克拉屬實有點難看。
她還沒有那麼厚的臉皮。
“回哪裡?”
有氣無力的聲音自椿姬口中傳來,她迷濛著帶有濃烈黑眼圈的眼睛,像是已經神遊天際。
“回去睡覺啊。”
“有他們陪著才睡得著。”
頂著兩個黑眼圈,椿姬看著灰璃提著肚子乾癟的鮫肌,點點頭似是明白了些甚麼:
“沒關係,想吃就吃吧,只要不發出聲音就好。我只想呆在這兒,多睡一會兒。”,說完這話,她似是氣力用盡,閉上雙眼靠在玻璃上,臉龐與裡面那五官模糊的人臉貼合。
此時灰璃才發現二人的五官分佈極為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間的距離更是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那具分不清男女的屍體,應該是椿姬的家人吧!
沉重的嘆息一聲。
已經獲得許可的灰璃扛著鮫肌,三兩步快速竄上玻璃柱的頂端門戶,將鮫肌遞進裡面。這一次它學聰明瞭,只是將腹部吃到微微鼓脹,鮫肌便鬆開大嘴,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吃。
將吃飽的鮫肌抽出來又把玻璃門封印,風遁切開的玻璃也被她以土遁填補。
低頭看著下方似乎已經陷入熟睡的女人,灰璃將又開始消化扭動的鮫肌按住,防止它發出聲音,緊接著慢慢的走下玻璃柱。
鮫肌消化木遁查克拉需要很長時間,逆轉八門的開發也非一日之功。
今天……就先這樣吧!
扛起吃飽喝足的鮫肌,灰璃躡手躡腳的走出地下室,並將刺眼的燈光順手關閉。
嗡!
鮮紅色的結界開啟又閉合。
空洞而黑暗的地下室中。
綠海般的枝杈在玻璃柱裡搖曳,慘白屍塊吮吸著浸泡的營養液,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女人隔著玻璃依偎著巨樹,垂著頭,安心睡著,木偶般的臉龐此刻竟然流露出些許動人的微笑。
笑容純潔清新,不似野草,反而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