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家人
鳴人的新年禮物並非昂貴之物，只是一根純黑色的髮帶。
灰璃當然也沒有當面失禮的拆開檢視，白眼的透視能力在戰鬥中探查情報可謂無往不利，但在日常生活裡卻著實缺少了幾分樂趣。
“抱歉鳴人，我不能接受你的禮物。”
說這話的時候，灰璃正襟危坐表情甚是嚴肅。
雖然在那一身毛絨睡衣的襯托下也很難嚴肅的起來，但鳴人和邁特凱卻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鄭重。
“為、為甚麼？”
精心挑選的禮物被喜歡的人拒絕，鳴人蔚藍的雙眼有些急迫，雙手緊張的抓著禮盒，盒子表面都被其抓出一個個小坑。
“哪怕你送給我一把苦無，我都會接受，但異性朋友之間，不能互相贈送這種貼身的禮物。”
灰璃非常明確的表達拒絕。
她不是小孩子。
鳴人對她的那份感情，她心裡非常清楚。
其實男女之間互相釋放善意，絕大多數智商正常的人都能隱隱約約感受到，只是有些人敏感一些，有些人稍微遲鈍一點。
但你要說完全不知情，那是把別人當傻子糊弄。
至於為甚麼很多人假裝不知道，一是因為把事情挑明會很尷尬，二則是想沒有負擔地享受來自別人的優待。
反正最後只要說一句不知道，那就不用對此負任何責任，收到的禮物也無需退還。
但她不想這樣做。
欣然接受別人的禮物，最後等人家表白時來一句不知情，那可太綠茶了。
有些話還是提前講清楚比較好。
捧著挑選好久才想到的禮品，鳴人嘴唇蠕動著，半天也沒有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他的些許小心思還未從心底裡翻出來，好像就已經被識破，暗戀也隨之終結。
“我、我知道了。”
屋外的風雪似乎變得更大了，即使窗戶上已經掛滿霧凇般的冰層，仍能看到室外鵝毛大雪飄下時的倒影。
他低下頭。
頭髮上的雪花已經全部融化，溼噠噠的黃髮貼在頭皮上，看上去是那樣的狼狽。
聲音也不像之前那般昂揚，反而充斥著苦澀低沉，天空般的蔚藍雙眼更是落寞黯淡，失去光澤。
灰璃沒有去安慰。
長痛不如短痛，註定沒有結果的感情，不如從一開始就斬斷，免得最後鬧出甚麼不愉快，連朋友都沒得做。
“這就是青春啊！”
室內沉悶的氣氛忽然被打破。
頂著鋥亮的西瓜皮，阿凱雙手握拳，門牙緊緊咬著下唇，眼睛已經開始流出寬面般的淚水。
雖然他沒談過戀愛，也沒有暗戀的物件，但是他仍然能對鳴人的遭遇感同身受，狠狠地共情。
“沒關係的鳴人，我們再接再厲……嗚嗚……青春是不會輕言放棄嗚嗚嗚……”，阿凱連鼻涕都淌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在暗自感動個甚麼勁。
“謝謝你，阿凱叔叔。”
面對阿凱的鼓勵，鳴人腦袋低垂眼神依舊落寞不堪。
失戀這種事情，旁人的鼓勵和安慰作用真不大，除非……除非……
他的身體忽然頓住。
阿凱叔叔不是灰璃的養父嗎，那這個意思是……我得到了灰璃家人的認可？
他一下子把頭抬起來。
蔚藍雙眼看向仍然沉浸在感動情緒裡的阿凱，心中已經重新燃起希望，也學著阿凱攥緊拳頭道：
“感謝鼓勵！放心吧阿凱叔叔，我是不會輕言放棄的！”
“嗚嗚……這就是青春……”，阿凱抱住鳴人的頭就開始痛哭流涕，雙眼像是水泵一樣嘩啦啦流淌，也不在意他的稱呼了。
阿凱這傢伙到底在幹嘛？
灰璃眯著眼睛，對這個笨蛋的迷惑行為無語至極。
她好不容易找到個合適時機，把鳴人心裡的小火花掐滅，這怎麼又給點燃了？
因靈魂昇華而昏昏沉沉的大腦開始刺痛，灰璃重新躺在床上繼續等待著仙人體的進化。
該說的也說了。
鳴人這傢伙固執又堅強，應該也不會有甚麼事情，萬一要是因為失戀黑化，那也是阿凱這個笨蛋的鍋。
噶啦啦！
雖然心裡是這樣想的，但灰璃還是有些氣憤，以至於躺下的時候沒有控制力道，地臺頓時嘎吱嘎吱的出現蜘蛛網般的裂痕。
歷時一個月，她的新床終於還是塌了。
自從獲得仙人體，不光是查克拉翻倍式的瘋長，屍骨脈也被仙人體所附帶的生命力激發，骨骼變得緻密堅硬如同鎢鋼，肌肉組織越發厚實緊湊。
查克拉量現在至少是曾經的四到五倍，彌補了最後缺點，她即使沒有鮫肌的幫助，也是毫無疑問的影級強者。
若是同時開啟八門遁甲第六門、尾獸外衣、雷遁查克拉模式三大狀態技能，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體術會有多麼強橫。
那種全力爆發的狀態，她曾在死亡森林裡悄悄實驗過一次，之後就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骨骼的強度倒是足夠，但肌肉組織和內臟血管完全承受不住那種壓迫。
三種能力一齊使用。
極致高壓下的五臟六腑，動、靜脈血管，以及全身經脈筋膜一起破裂，若非她的自我修復能力夠強，恐怕一瞬間就要躺地上。
她的肉體強度在屍骨脈的催化下，已遠遠超出人類範疇，但仍然屬於肉體凡胎，不如鋼鐵般堅硬的骨骼抗造。
為了能讓肉體適應那種極致的狀態，她就操控屍骨脈全力催化肉體成長，結果肌肉強度雖然提高一些，但依舊無法承載那種力量，反而密度和質量開始控制不住的暴漲。
她的體重現在已經無法計算了，因為家裡的兩個體重秤都被她輕鬆踩碎，她暫時找不到量體重的器具。
噶啦啦啦……
地臺上的裂痕一旦出現便迅速擴大，黑色線條延伸出無數的密集分叉，整體肉眼可見的崩裂坍塌。
鳴人在阿凱的鼓勵下一腔熱血沸騰，猶如烈火熊熊，此時聽到奇異聲響，二人一齊轉過頭來。
轟！
平躺著的灰璃突然憑空下沉三寸，佈滿裂痕的地臺中央，出現一個大字型的凹陷，兩側的平面更是被擠壓的鼓包變形，土面沙石快速脫落。
阿凱與鳴人的臉色同時變得僵硬。
他們作為灰璃比較親近的人，自然知道她的體重異於常人，但是把一塊實心土方壓迫地碎裂變形，這無疑已經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咔嚓！
灰璃從凹陷的坑洞裡爬起來，白嫩嫩的手腳只是略微發力，那碎裂地臺便被其輕易捏碎，堅硬土石從指縫裡流出，宛如一坨軟爛泥漿。
咕嘟！
屋內一大一小兩個男生同時吞嚥口水。
“你得努力修行體術了，鳴人！”，阿凱臉色凝重，若是想要追求灰璃，不說變得有多強，至少也不能像豆腐似的碰一下就骨斷筋折。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鳴人的臉色更是慎重無比，他用胳膊擦了擦溼漉漉的頭髮，頭頂冰冰涼涼，不知是融化的飛雪，還是流下來的冷汗。
也許是冰雪太涼，他心裡熊熊燃燒的烈火，此時也慢慢地冷卻下來。
有時候感情就是這樣。
拒絕一般沒用，只有意識到彼此間的巨大差距，熱血上頭的大腦才能迅速冷靜，然後自然而然便把情感深深埋在心底。 小心翼翼爬下床的灰璃，並不知二人心中所想。
她正將查克拉進行土遁性質變化，控制著垮塌地臺修復平整。
體重的問題愈演愈烈，已經影響到她的日常生活。
如此沉重的肉體，她只要行動稍稍快一些，那種衝擊力就得以‘噸’這個不太常用的單位來計算。
這在戰鬥過程中自然是無往而不利，一旦衝鋒起來，幾乎是無人能擋。
但是這樣的肉體在日常生活中，確實非常不方便。
普通人使用的傢俱，她稍稍用力就會損壞，平時走路也不敢快走，不然一腳就要踩出個深坑。
在這種情況下，她越來越不喜歡亂動，只能學習卡卡西讓自己‘頹廢’起來，避免造成太大的破壞。
也許只有大野木的輕重巖之術，才能徹底解決她的問題，但對方的塵遁太過危險，她這身鋼筋鐵骨在原界剝離之術面前，恐怕不會比她身下的地臺堅硬多少。
難辦！
灰璃一邊思考著解決辦法，碎裂地臺已經被她用土遁修復，剛想要順勢回去躺著，旁邊站著的阿凱趕緊上前將她阻攔。
“今天是新年，聽說晚上外面有煙花，要不咱們出門活動一下！”
“你們去吧！”
灰璃搖搖頭，雖然她也很好奇木葉過年時，是甚麼樣的熱鬧景象，但她現在正處於蛻變期，力量真的很難控制。
外面人一多，很難保證不碰到別人的身體，萬一對方也像這個地臺一樣碎掉，這大過年的多沒禮貌。
“過年就是要人多熱鬧才有趣，把你自己扔家裡怎麼行？”
阿凱其實也沒有很想去外面看煙花。
作為一個孤兒，平時過年的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家裡，捧著一碗蕎麥麵，從窗戶看外面的熱鬧場景，那份滋味著實不太好受。
鳴人低下頭，黯然神傷，若是不能一起出去玩的話，他就要自己一個人回家過年了。
就在幾人為難之際，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房門拉開。
獨眼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制服，帶著風霜走進來，銀髮掃把頭輕輕搖晃，頭頂的雪花頓時四散飄飛。
“卡卡西，你怎麼來了？”
“一個人在家閒著無聊，想找你和灰璃打牌。”
卡卡西將身上的雪花拍打幹淨，手一伸，便用暗器手法捻出一副紙牌，看上去帥氣十足，把旁邊的鳴人看得雙眼直冒亮光。
“太好了，我們正愁找不到合適專案呢！”，阿凱錘擊手掌，對於卡卡西的提議非常贊同。
“灰璃呢？”
卡卡西的獨眼看向灰璃，顯然是在詢問她的意見，眾人的目光也由此集中過來。
“這個沒問題。”
灰璃直接點頭，只要不涉及到運動之類的專案，打打牌還是沒甚麼危險。
“那這邊的小朋友……”，卡卡西又看向鳴人，那一頭標誌性的黃髮和背後漩渦形狀的族徽，令他的目光一時間有些恍惚。
“我的名字是漩渦鳴人，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
鳴人一揚護目鏡自我介紹，臉上更是露出燦爛笑容。
“本大爺的名字是宇智波帶土！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卡卡西的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一個早已死去的名字，鳴人那自信的笑臉，與那人的音容笑貌完全重合。
“我是旗木卡卡西，要一起來玩嗎？”，卡卡西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懷念，晃晃手裡的紙牌。
“當然可以！”
鳴人目光中露出驚喜，每到過年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和家人團聚，連三代爺爺都不能陪他，這還是他第一次得到邀請。
“這樣我們就有四個人了，其實這副牌最好是五個人來玩，不然的話就得修改規則……”
卡卡西撫摸著下巴，目光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這個時間點很難找到合適人選，想要湊齊五個人實在是不容易。
“我……我還能找到一個人……”
聽到卡卡西的話，鳴人舉起手來，目光卻看向重新坐回地臺的灰璃。
灰璃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自然知道對方想找的是誰。
能被鳴人如此惦記，而且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裡有空閒的人，大概就只有那個男孩了吧！
這就是阿修羅和因陀羅之間的羈絆嗎？
“去吧！”
“嘿嘿！”，鳴人頓時呲出大牙，推開房門不顧風雪的跑遠。
在學校裡唯一能壓住佐助的人就是灰璃，只要是她的邀請，佐助一般都不會拒絕。
少頃。
溫暖而和諧的室內亮起燈光。
兩大三小，五人席地而坐圍成一圈，中心則是一副洗好的花牌和一杯涼水。
“所以你讓鳴人把我叫來，就是為了這個？”，佐助挨著灰璃乖乖地坐在榻榻米上，臉色冷淡。
他本來正在家裡訓練火遁，只聽說是灰璃有事找他，卻沒想到竟然是叫他過來一起玩牌！
家族血海深仇未報，哪裡有心情在這兒蹉跎時光？早知道的話他就不來了！
灰璃瞟了他一眼，又看看正在興致勃勃學習紙牌規則的鳴人：
“來都來了，放鬆一下心情對修煉也很有幫助。”
佐助頓時不再說話。
他只尊重強者，灰璃比他強得多，說出的話自然也更令人信服，而且他自己一個人呆在族地，確實要比這裡冰冷孤寂許多。
啪啪啪！
卡卡西拍拍手掌吸引大家注意：“規則都弄清楚了吧！誰輸了就在臉上貼一張紙條，不許耍賴！”
四人一齊點頭，然後一雙白眼和三隻寫輪眼同時亮起。
“她耍賴！”
卡卡西和佐助指著雙眼冒光的灰璃，同時大喊！
“誒，不是！”，灰璃頓時急了，站起來就要和他們理論。
“貼條！貼條！”
邁特凱看熱鬧不嫌事大，已經拿著一張紙條在中間水杯沾了一下，嘿嘿笑著將紙條貼到她眉心的鑰匙上。
看著她氣鼓鼓的白嫩臉蛋，以及額頭上飄忽不定的紙條，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彎起嘴角。
平日裡強橫至極像個怪物一樣，他們哪裡能看到灰璃吃癟的模樣，這可真是稀奇！想到這兒就連對紙牌不感興趣的佐助都興奮起來。
灰璃咬著牙將白眼關閉，眼前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再來！”
眾人的笑聲在暖黃的燈光下回蕩，屋外大雪飄飛，北風呼嘯，卻再也無法讓孤寂人們感受到一絲冰冷。
此時此刻。
這裡是家的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