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別天神
咚！
咚！
密室內迴盪著沉重而短促的悶響，那聲音彷彿巨人正在全力轟擊擂鼓，沸騰的熾白電漿隨著異響蕩起波紋。
被那沉重的聲音刺激，團藏覺得自己的心臟的頻率正在與那擂鼓趨同。
他的心臟至少要跳動十次，才能等來那一聲沉悶擂鼓，這種異常的心跳頻率無比壓抑，空氣裡的焦糊味不斷鑽入鼻腔，如同胸腔浸沒水中，連維持正常的呼吸節奏都變得異常艱難。
還沒等他調整呼吸，漸漸地，雷漿中浸沒的少女身影逐漸清晰，波紋擴大，其緩緩浮出水面。
此時團藏才看清她的全貌。
少女身材高挑，體態卻並不纖瘦，反而略顯豐腴。
其穿著一身沒有半點雜色的純黑單衣，襯得膚色粉白如玉質般晶瑩，隨著她的身體浮出水面，絲絲縷縷的藍紫電蛇沿著起伏弧線攀爬炸裂，雷鳴爆閃間火花四濺。
那電火花極盛極烈，在昏暗無光的密室裡，刺得團藏幾乎睜不開眼。
僅僅是兩次爆閃，他的眼前便已經開始重影，眼角刺痛盡是淚水，他只能用手背捂住左眼，隱藏在繃帶下的萬花筒悄然睜開。
但眼前的光更烈了。
純粹的紫色將他的視野填滿，望不見盡頭，眼前只有那無窮無盡的紫色海洋。
咕嘟！
喉結不自覺的滾動，團藏在門口被攔截的怒火，不知不覺間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從心底直衝天靈的驚駭！
三倍、五倍、十倍……
團藏的萬花筒顫抖著觀察那片紫色海洋，發現那份查克拉至少是自己的二十倍以上！
除了在尾獸身上，他從未見過如此旺盛的查克拉波動！
這五年，她到底成長到何等地步？難道說她已經觸控到了忍者之神的門檻？
就在團藏心中驚疑不定地胡亂猜測時，淡紅色的結界緩緩升起，將那片濃郁紫海掩蓋，指縫間爆閃的光芒黯淡，久久未曾亮起，團藏這才放下掩面的左手。
雪肩披上白色和服，拖地的啞光銀髮自動盤在腦後，眉心緩緩轉動的神秘圖案只剩一抹凝紫，收斂了一身神異的灰璃，已經悄然站在他面前。
五年時光過去，其五官並未發生太大變化，無非褪去幾點稚嫩多了些許柔美，但原本冷漠鋒利的氣質卻變得異常柔和，粉嫩唇齒含笑令人如沐春風。
“團藏老師，您怎麼來了？”
看著面前溫暖柔和像是小太陽一般的灰璃，團藏只覺得頭皮發麻，比那殺氣騰騰的小女孩更加危險。
“你的變化真的很大！”，團藏話語中的忌憚幾乎要逸散出來。
他這些年雖然一直在適應手臂、學習控制木遁，但偶爾也會把龍馬和灰璃這兩大幹將叫過去，瞭解一些根部的情況。
灰璃的變化絕對沒有如此龐大，自從兩年前，他發現根部的異常之後，她彷彿變了個人。
笑容變多、氣質變得溫婉柔和、身體周圍始終縈繞著紅色結界，寫輪眼也無法窺探到她的查克拉波動，這次趁著她修行，才窺探到其體內霸道的查克拉反應。
而更麻煩的是……
別天神！
團藏右眼一凝，瞳孔中的四角風車滴溜溜旋轉，詭異的萬花筒瞳力瞬間激發，化為一輪風車直接鑽入那層結界，觸角彎曲宛如爬蟲般一路深入其大腦。
砰得一聲彷彿琉璃破裂，那原本應將其控制的瞳力瞬間融化，消失在他的感知之中，任憑他如何下達指令，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反饋。
別天神失效了！
萬花筒寫輪眼中號稱最強瞳術的別天神，對她已經完全失去作用！
看著團藏陡然陰沉下來的臉色，灰璃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
操控著腦海中攔截下來的別天神瞳力，快速注入手心隱藏的寫輪眼，三顆勾玉轉動著相互連結，形成那別天神的四角風車模樣，將這份瞳力迅速儲存起來。
根部、暗部裡著實有不少硬骨頭，還有一些是團藏的死忠，若是沒有對方時常送來的免費瞳力供給分身研究，她也無法將這些人納入麾下。
這些年團藏像是找到了心愛玩具，一直躲在根部的地下基地閉門不出。
對方的保命能力很強，再加上她也怕直接殺死團藏導致別天神被毀，再加上她的實力、勢力都在高速發展期，也沒有理會這個只存在名義上的根部首領。
經過油女龍馬五年不懈努力，以及陽遁分身對別天神的研究。
根部其實早就易主。
她和團藏之間的地位，也毫無疑問的倒轉過來。
“多虧老師這些年的幫助，學生感激不盡。”，說這話時灰璃真心實意，表情無比誠懇。
團藏對她的幫助簡直是不遺餘力，能擁有今天的實力，對方當居首功！
為感謝自己的這位授業恩師，她還特意準備了一場豪華葬禮，打算風風光光的將其埋葬。
我可真是仁慈寬厚。
想到那場精心設計的處決盛宴，即使還未正式開始，她便已經心潮澎湃。
團藏被灰璃的笑容弄的後背發毛。
渾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一種極致的危險預感不斷刺激著神經，在生死搏殺中磨練出的敏銳感知發出刺耳警報，內心深處的恐懼也被喚醒，他一時間就連來此的目的都忘了。
見團藏臉色越發蒼白，半天未曾言語，灰璃像是意識到了甚麼，體內猙獰的血肉咒印互相縱橫交錯，將自身某種氣息壓制地更低。
這才看到對方僵硬的肌肉慢慢鬆弛下來，蒼白無血的臉色也變得好看不少。
三年前，她的仙人體順利進入第二階段。
查克拉和生命力變得更旺盛之餘，不知是仙人體與屍骨脈的聯動，還是和這雙即將破胎而出的白眼有關，她的體溫越來越高，體表溫度已經達到了零上七十度。
這還是常態溫度。
一旦開始劇烈運動，她的血液馬上就會加溫並逐漸沸騰。
是物理學意義上的沸騰！
而且不單單是血液，在高速運動狀態下，她喘息時產生的灼熱蒸汽高達驚人的二、三百多度，能把一頭吊睛白額的猛虎蒸熟。
最神奇的是即使體內溫度如此高，她也沒有產生任何不適感，反而越是沸騰身體就越舒服，力量、速度在那種溫度下均有增長，還覺醒出了某種奇特的力量。 不是查克拉、也不是甚麼能肉眼看見的能量，硬要說的話反而像是某種氣息、特質。
所有被這種特質影響到的生物，都會對她產生莫名的恐懼感。
那種恐懼就像是遇到了老虎的兔子，渾身肌肉僵硬無法正常行動，大腦也會在極度恐懼中喪失思考能力，焦慮、暴躁、易怒、所有控制情緒的激素瘋狂分泌。
若是體質弱一些些的，連意識都會變得模糊，身體也會喪失自主行動權利，宛如待宰的羔羊般站在原地任她宰割。
最開始她還沒有意識到這種氣息，直到發現周圍人下意識的開始遠離，而她一旦開口說話或者過於靠近，所有人都彷彿喪失了拒絕權利，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學校裡脆弱些的女生、年齡稍大的老人、街道的流浪貓狗會直接癱軟暈眩，哪怕是如阿凱、卡卡西這樣正值壯年的精英上忍，感知到這種氣息也會自然而然的繃緊神經，像是炸毛的野貓。
意識到這一切後，她用血肉咒印將自身封鎖，才把這種氣息勉強壓制到勉強讓人接受的程度。
之後她發現自己的這份能力只要保持心境平和、善良、溫柔，氣息對別人的影響程度就會變弱，但要是發怒、釋放惡意、殺意，其威力就會變得非常強勁。
剛才修煉雷遁查克拉模式太過舒爽，一時間忘記收斂了，再加上她想著給團藏舉辦葬禮時又靠得太近，這才導致對方恐懼到如此地步。
“老師找我有甚麼事？”
瞧見團藏的情緒緩和不少，灰璃也不打算陪著他繼續在這兒浪費時間。阿凱忘記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為了補償，說要今天給她做一頓超級大餐。
吃大餐這種事，就和鍛鍊雷遁查克拉模式一樣，還是交給本體來比較好。
“沒、沒甚麼事……就是呃……”
看著灰璃那略微有些不耐的神色，團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他只覺得手腳發麻痠軟，剛才的那種恐懼令他現在還心有餘悸。
但終究是根部的首領，不是甚麼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他用超強意志強行壓下生命本能反應，至少表面上還維持著那份鎮定：
“我就是想問，你最近有沒有察覺到根部有些異常？”
“平時我都待在這兒修煉，有戰鬥任務才會出門，這些事您應該去問龍馬才對。”，灰璃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團藏手下是真的沒人了，居然都問到她這兒來了。
團藏見灰璃一副不敷衍的模樣，心中有些惱火，但剛才驚鴻一瞥的查克拉海洋，以及那種莫名恐懼又讓他敢怒不敢言，只是冷冰冰的說道：
“你去調查……”
“抱歉，從明天開始我很少有時間來根部。”，灰璃半點面子也不給：“可能您還不知道，我已經從忍校畢業了。”
說完她看也不看團藏陰沉的臉色，徑直走出房間，門外守候的狐火微微鞠躬，跟在其身後慢慢被陰影吞沒。
幽閉昏暗的密室內，熾白電漿在雷池內翻湧，光芒照在團藏陰沉的側臉上宛如一片冰層。
……
“盯緊團藏。”
“是！”
基地狹長的走廊，無數根部忍者守在道路兩側，低頭等待著灰璃二人走過。
“您如此激怒他，為甚麼不直接在這兒把他殺死？”，跟在灰璃身後，狐火心中著實有些不解。
按理來說剛才就是最好的殺死團藏的機會，他和奈良兄弟已經提前準備好，只等灰璃一聲令下，他們便衝進去協助其圍殺團藏，卻沒想到灰璃居然只是激怒對方，又輕飄飄地放過了。
聽到狐火的疑問，灰璃頭也未回，腳下的靴子及下方的磚石，都被土遁·硬化術覆蓋。
這些年為了能正常出門行走，她的土遁性質變化越發精湛，甚至已經刻到骨子裡，釋放時完全是肌肉本能。
“龍馬說暗部裡面還有團藏的死士，這些人隱藏極深連他都不認識，這都是團藏給猿飛老師埋藏的一顆顆暗雷，不一定甚麼時候就會引爆。
我如此激怒他，過不了兩天，他就會忍不住召集這些人刺殺我，到那時一併清理乾淨，斷絕後患。”
“原來如此。”
狐火恍然大悟，欽佩灰璃思慮周全之餘，越發覺得效忠灰璃大人是正確無比的選擇，心中對於團藏的厭惡和恨意也更加強烈。
灰璃眼神掃著狐火的情緒，安然的向地面行去。
陽遁分身已經將別天神的力量破解，忍界最強幻術在她這兒已經再無秘密，由此她也發現了別天神的雞肋之處。
比如這項忍術的最終目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使用方式也只能用瞳術偷襲，如果用來正面對敵，一旦施術者意識到自己被別天神控制，瞳術瞬間就會失效。
因此她雖然將別天神復刻出來，也並未使用這項忍術控制根部效忠於她，而是在他們的潛意識裡植入對團藏的厭惡和憤恨。
由於團藏做人做事太絕，這種厭惡本來就深深藏在眾人心底，只是常年的殘酷訓練，讓他們失去了反抗意識。
如今被瞳術力量激發，徹底喚醒了他們破碎的人格和曾經的記憶。
當灰璃著手改變根部讓其不再黑暗壓抑，並以極高待遇優待根部忍者時，二者形成鮮明對比，使得他們對團藏的厭惡升級成憤恨。
直到團藏將訓練部的忍者施以重罰，並下令處死那幾個孩童時，這份憎恨瞬間達到頂峰。
為了打破團藏的統治，他們在恨意和龍馬的引導下，自發地聚集到灰璃身邊，並跪拜央求著她殺死團藏解救根部於苦海，而那些執迷不悟的忍者則被灰璃扔進實驗部……
咚！咚！
灰璃逐級走上臺階，腳步沉重如鍾。
簇擁著她的根部忍者越來越多，眾多身影在燭火對映下打在牆壁上，宛如一片片黑色叢林。
“團藏還有一招幻術名為別天神，它會強行扭曲你們的意志，讓你們拋棄一切效忠於他。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兩一組，一旦中招，同伴要適時作出提醒。”
“是！”
“感謝灰璃大人提醒！”
“扭曲意志，竟有如此邪惡的能力，團藏真是該死！！！”
聽著人群中充滿恨意的討論聲，灰璃笑容溫柔絢爛，徑直走向前方那充滿光輝的地下出口。
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才是別天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