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七班
第三演習場中心河畔。
天光自密葉隙間篩落，水面遂浮散斑斑碎金，青蒿似的雜草沿著溪邊生長，溪流始終不緊不慢的滑過石隙青苔，潺潺之聲輕細。
“考核釣魚！！？”
平靜祥和的氛圍倏忽間被打破，溪流之中的小魚似乎聽懂，驚慌的在水面蕩起層層漣漪，搖頭擺尾吐著泡沫遠去。
鳴人看著卡卡西不斷地從卷軸裡掏出一根根釣竿，魚桶，整個人都傻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從忍者學校畢業的最終考核，既不是忍術更不是戰鬥，而是垂釣！
釣魚到底和忍者有甚麼關係？
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到二者之間的聯絡。
難怪考核的透過率是零，哪個忍者平時會去訓練釣魚啊？鳴人在心裡忍不住地吐槽，但想著想著，腦海中卻猛地浮現出一個鳳梨頭的身影。
如果是他的話，還真有可能透過這場莫名其妙的測試！
“難道是要考核野外生存能力？”
佐助捏著下巴若有所思，雖然依舊覺得忍者考核釣魚非常荒謬，但這樣勉強也能解釋得通。
可如果僅僅是需要抓魚的話，這件事對於他和灰璃來說一點兒也不難，也無需甚麼釣竿工具，只要對著溪流持續釋放雷遁，水裡所有的活物都能自己漂浮上來。
他總覺得這項考核沒那麼簡單。
“灰璃，你覺得呢？”，佐助扭頭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灰璃，想聽聽她的見解，卻發現對方的表情更加精彩。
困惑、遺憾、茫然……
各種情緒似乎都有，又好像都不是，總之就很怪異。
“我佈道啊！”
雙眼迷茫的灰璃把頭搖成撥浪鼓，她明明已經看到卡卡西衣服內兜裡的兩個鈴鐺，不知為何著名的搶鈴鐺之戰突然變成了釣魚。
但要說她完全不清楚，那也不至於。
灰璃看看變強許多的鳴、佐，再加上自己這個變數，卡卡西不想挨一頓胖揍的心情倒是也能理解。
“好了，過來拿魚竿、魚桶和餌料，我來講一下具體規則！”，卡卡西那邊招呼著他們領取釣具，三人也只能收斂思緒，各自拎著釣具看對方到底在搞甚麼鬼？
咻！
魚線抽打空氣發出一聲尖嘯。
撲通！
映著金光的水流輕輕盪漾，穿著餌料的金屬魚鉤劃出一條優美弧線，利落的拋入溪流，卡卡西用手遮著眉眼，檢視河中飄蕩的魚線的位置。
握住彎曲魚竿，手臂上下起伏試探著魚鉤在水中深度，等了好久他才找到最合適位置。
彎腰把溪流邊緣的雜草除盡，再舀半桶溪水，卡卡西這才手持釣竿，滿意的坐在溪邊青石上，順便給灰璃等人講解考核規則。
“規則非常簡單。
從現在開始我們一起釣魚，時間限制為四個小時。
在此過程中，所有人不允許使用忍術或者涉及查克拉的手段，只能用和我一樣的方式釣魚，如果你們釣上來的魚獲數加起來超過我的魚獲數，就算考核透過。”
“真這麼簡單？”
聞言鳴人頓時一愣，佐助也目露疑惑之色，他們本來已經做好，對方提出甚麼釣魚一百尾之類離譜規則的準備，卻沒想到規則竟然這麼簡單。
雖然對方規定了只能釣魚，不能使用忍者手段，但是他們三個人加到一起，那就是三倍的釣魚數量，哪怕他們不如卡卡西那樣的釣魚老手熟練，人數上的差距也足以將這種技術差彌補。
這種規則不可能透過率只有零吧！
“抱歉，我還沒說完……”
說到這兒，卡卡西的眼神忽然飄向水面，隨後彷彿感受到了甚麼一樣靜靜等待著，不過一會兒垂直的魚線微微盪漾，水面頓時泛起環狀漣漪。
灰璃眼神一亮，她的白眼透過水麵，已看到魚鉤上掛著條一指長的小魚。
鋒利的鉤尖刺破上唇，那條小魚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反而導致魚鉤越來越緊。
此時卡卡西忽然壓腕將魚竿上挑，堅韌的魚線頓時繃直，小魚毫無反抗之力便被大力拽出水面，垂在空中甩尾翻騰。
“成功了！”
鳴人驚呼一聲，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別人釣魚，對於這種休閒運動的新奇勁兒，一時間竟壓住了考核的緊張。
“呼！今天的運氣不錯！”
對於鳴人配合的驚呼聲，卡卡西非常滿意，釣竿一抬，小魚垂在天空畫出規整的圓，精準落入手心。
摘魚進桶，掛餌拋鉤。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短短片刻，魚線又回到溪流正中央，卡卡西手腕操控魚鉤上下浮動，餌料模擬水中昆蟲遊動，不斷地誘惑著溪流中貪婪的魚類。
片刻之後，便又有形似鯽魚的指長小魚順溪而來，圍著餌料緩慢移動，隨時都要咬鉤。
佐助和灰璃的眼神變得凝重了些許，釣魚的門道他們確實不懂，但卡卡西這種流暢絲滑的狀態，一看就知道絕非等閒之輩，他們三人想要在釣魚上勝過他，恐怕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繼續說回考核規則。除了魚獲數要大於我之外，貢獻魚獲量最少的那個人將會被淘汰……”
“等一下！”，鳴人舉手將卡卡西的話打斷：“那豈不是說，無論我們釣多少魚，必然要淘汰掉一個人？”
“答對！”
卡卡西見鳴人理解考核規則，高興的打了個響指：
“最少一個，最多三個，違反規則使用忍術的，對團隊貢獻不足的，都要被淘汰回忍校復讀，這就是釣魚考核的全部規則。”
“為甚麼會有這麼殘酷的規則！”，鳴人咬著牙，滿臉憤怒的質問著悠然自得的卡卡西。
他們好不容易從忍校畢業，即將踏上追逐夢想的第一步，但這場奇葩的考核卻註定要讓一個人的夢想破裂。
如果是因為忍術、戰鬥等方面能力不足也就罷了，與忍者任務完全無關的釣魚，竟然完全決定了他們的命運，這讓鳴人實在無法理解。
“人生處處充滿抉擇和考驗，哪裡有那麼多完美的事？”，卡卡西嘆息一聲，手腕輕輕抬起魚竿。
水下。
看著面前不斷上升似乎要逃走的餌料，小魚踟躕半響，終究是貪婪戰勝了謹慎，一口咬住香甜餌料吞入腹中。
嘩啦啦……
魚尾翻騰，水花四濺，卡卡西已經將魚獲扔進水桶，重新拋鉤垂釣。
水桶內兩條小魚掙扎遊動，這意味著灰璃三人組已經落後足足兩分。
“所謂的無法達成完美，只是當事人能力不足而做的妥協。”，佐助緩緩說道，顯然完全不認同卡卡西的觀點。
他說話時看向身旁的灰璃，眼神中盡是嚮往，那種嚮往無關情愛，卻比看向愛人時更加熱烈。
相同的年齡，遇到同樣絕望的致命危機。
在宇智波滅族之時，他只能無力的接受一切，躺在醫院裡自怨自艾，而灰璃卻在雲隱精英上忍的突襲下將對方反殺，並得到木葉最強天才的名號。
如果他在宇智波滅族之夜時，也擁有灰璃那樣的強橫實力，事情必然不會如此糟糕。
若是能更強大些，他的父母不會被鼬殺死，宇智波也不會滅族，一切問題都會在絕對力量面前迎刃而解。
一切悲劇都是因為當事人能力不足。
這就是他在灰璃的影響下，領悟出來的真理。
所以五年來，他拋棄了自己悲哀且無聊的自尊心，死皮賴臉的去求卡卡西教導他變強的方法，正是為了能在未來的某一天達成完美，不必再妥協！
“如果要淘汰貢獻最低之人，那隻要保證我們每個人都釣上同樣數量的魚獲，並且加起來的魚獲數量大於卡卡西，就能達成全員透過，是這樣吧？”
看著卡卡西略微停頓的手臂，佐助露出自信的笑容，他毫無疑問已經找到達成完美的辦法。
“你怎麼知道這樣做，不會導致全員被淘汰呢？”，卡卡西看了一眼笑容逐漸僵硬的佐助，說出更加殘酷的話：
“不過也不一定！
你可以去賭一下，用你們三人一年的時間，去賭一下這樣做可以透過。 最終結果，我只會在四小時後揭曉。
哦，不對！你們的時間，只剩下……三小時五十四分。”，他看了看不知何時已經啟動的計時器，隨後便不再理會身後的三人，自顧自地掏出親熱天堂看了起來。
“可惡！”
佐助也露出和鳴人相同的表情。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灰璃，如果要保證所有人的釣魚數量一致，則必然要讓魚獲數量多的人作出妥協。
可能是他，也有可能是灰璃。
到時候萬一因為他的決策導致全員不透過，那就都要在學校裡浪費一年時間，這毫無疑問是最糟糕的情況。
嘩啦！
一尾紅色錦鯉沖天而起，摔入水桶，卡卡西悠然自得的一甩魚鉤，繼續看書垂釣，這片漁場人跡罕至，資源極為豐富。
見佐助和鳴人陷入猶豫，灰璃直接拍板決定：“就按照佐助的方法，我們保證每人的釣魚數一致，要麼一起透過！要麼全員回家！”
“好！”*2
鳴、佐二人展顏一笑，灰璃的決定正合他們的心意，若是非要把某個人淘汰掉，還不如大家一起淘汰來得痛快。
他們不再遲疑，提著水桶和釣竿直接開始行動。
卡卡西翻書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幾分笑意，灰璃眼神微動，精準的將這份笑容捕捉。
她已經看懂了卡卡西的釣魚考核。
這釣魚和搶鈴鐺完全是換湯不換藥，仍然考驗團隊協作，以及願不願意為同伴犧牲的精神。
他只是把戰鬥部分給省略掉了。
原著中的戰鬥是卡卡西對三人的一場摸底，主要測試他們擅長的戰鬥方式，方便未來執行任務分配工作。
而現在的釣魚，則是他不想被三個超模的下忍圍毆爆錘，所做出的變式考驗。
如果還按照原來的解題思路，只要他們三人保證釣魚數一致，哪怕加起來的數量不如卡卡西，仍然能透過這場釣魚測試。
看懂對方出題的邏輯，灰璃也不打算用忍術作弊。
隨意甩了幾下魚鉤，以她白眼的觀察能力和超強的肉體掌控能力，片刻之間便完美模仿出卡卡西的那種拋鉤手法。
只是力道稍微不太好把控，在用金屬魚鉤抽碎幾顆鵝卵石後，她終於找到最佳發力點，這才把變形的魚鉤捏回原本形狀，套上餌料拋進溪流。
佐助那邊比灰璃的速度更快。
雙勾玉寫輪眼複製體術的能力太強，他拋完魚鉤後，模仿著卡卡西上下浮動魚竿，動作幾乎和對方完全同步。
須臾之間。
二人便一前一後，釣出兩尾不知名的小魚。
與這對兒得天獨厚的瞳術忍者相比，鳴人的動作則尤為笨拙，半天也沒找到釣魚的竅門，看著兩個同伴成功釣上魚獲，頓時急的抓耳撓腮團團轉圈。
若是他始終釣不上來魚，佐助和灰璃為了保證數量一致，恐怕還要等著他，這樣下去他們三人真的很有可能比不過卡卡西。
恐怕還是全員淘汰！
“拋的時候儘量用手腕，不能使用蠻力。”，正在鳴人一籌莫展之際，佐助拋竿而出，緩緩說出釣魚的秘訣。
“你的餌料掛的也不對，不要把活蚯蚓像空心管一樣套在釣鉤上，而是要像這樣分成三股折迭起來，烤串一樣穿在上面。”，灰璃則拿起釣鉤，慢慢的把蚯蚓串到上面，給鳴人展示更多細節。
“你們……”
鳴人蔚藍雙眼頓時波光粼粼。
“別誤會，我只是不喜歡讓卡卡西那傢伙得逞而已！”，佐助彆扭的揚起下巴。
真是教科書級別的傲嬌啊！
灰璃在心裡默默吐槽，沒有小櫻這個大矛盾，這五年來鳴、佐二人的關係還算和諧，不像是之前那樣針鋒相對，再加上鳴人在她的影響下實力變強，已足夠引起佐助的重視。
二人的關係，半是對手，半是朋友，還是一起過年的家人，感情比原著深厚得多。
接下來，二人一邊教導鳴人釣魚，一邊將自己的魚獲分給鳴人，保證所有人的數量維持一致。
漸漸地。
鳴人也找到些許竅門，成功釣上來一尾錦鯉。
不知道是新手保護期，還是傻人有傻福，他釣上來的第一條魚，個頭就比灰璃和佐助的魚獲加起來都大。
比賽規則只算數量，不算質量，他釣上來大魚也沒用，灰璃和佐助酸酸的想著，四人並排而坐靜靜垂釣，享受這份平日裡難得的寧靜。
時間快速流逝。
夕陽西下，清澈溪流逐漸染上紅霞。
“考核結束！”
卡卡西看了眼鐘錶上的時間，伸了個懶腰宣告最終時間到來。已經對釣魚微微上癮的三人遺憾起身，拎著三個水桶放在卡卡西面前，等待著最終答案。
“恭喜你們，全員透過！”
看也沒看那三個魚桶，卡卡西直接宣佈最終結果。
“誒！”
正焦急等待的鳴、佐二人先是一喜，但看到卡卡西那副敷衍的態度又有些生氣：“甚麼嘛！我們努力了這麼久，你查都不查一下嗎？”
“完全不需要查，無論你們釣上來多少條魚，只要你們保證魚獲數量一致，我都會給你們透過的……只有不拋棄夥伴的人，才有資格成為忍者！”
卡卡西堅定的說出自己的觀點。
鳴人、佐助恍然大悟，只有灰璃瞭然的點點頭。
考核的目的果然還是這個，木葉白牙、宇智波帶土、琳的事情，毫無疑問影響著卡卡西的後半生，對於夥伴之情他比誰看得都重要！
“除此之外，還有第二個目的。”
卡卡西看著面前三個大有來頭的天才少年，天空的夕陽為眾人蒙上一層金色陰影，忽而有些感慨地說道：
“在教室裡等待灰璃到來的間隙，我看見佐助和鳴人仍舊在練習體術，不單單是剛才，這五年來你們三人都是如此，不浪費一分一秒。
努力是好事，但也要適度，弓弦如果繃得太緊是會斷開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去追逐夢想、做有意義的事情就夠了，剩下的時間，老師還是希望你們能去做一些無意義的事。
人生不能失去意義，也不能全是意義，二者結合才能走得更遠。”
鳴、佐、灰三人相互對視，最後同時看向不斷說教的卡卡西：
“所以……這就是你經常偷看小黃書的原因？”
“甚麼小黃書？這是偉大的藝術！”，剛剛還傷春悲秋搞哲學的卡卡西一下就急了。
“我偷偷看過，就是黃書！就是黃書！”
鳴人舉起雙手，大聲反駁，殊不知自己已經暴露。
“你的這些道理不會是在親熱天堂裡悟出來的吧！”，佐助也在打趣自己的授業恩師，看其對親熱天堂這名字熟稔的模樣，說不定也拜讀過這份著作。
灰璃沒看過這本書，實在不好插嘴，只是看著急躁起來的卡卡西，覺得比釣魚更加有趣。
“藝術上的事，怎麼能是黃呢？”
卡卡西仍在臉紅脖子粗地爭辯，一時間引得灰、佐、鳴三人鬨笑不止，演習場內頓時充滿快活氣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