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光暗之路（下）
木葉郊外。
彎曲土路兩側的歪脖樹橫生枝節，碧玉般的葉片隨風搖曳，地面鋪上一層鱗片狀的光影。
啪！
剛從第三演習場走出來的鳴人披著外套，一腳將路邊石子踢出老遠，顯得很是不忿。
他還在為被佐助和灰璃‘排擠’的事耿耿於懷。
從小就經常被同齡的孩子霸凌、欺負、孤立，所以他對這種事極度敏感，雖然明白灰璃和佐助不是這樣的人，但難免感覺到心裡堵得慌。
每個人都應該有隱私和秘密，這他都能理解。
畢竟他體內的九尾妖狐和對灰璃的小心思，也都藏在心中沒有對任何人傾訴。但他無法接受的是，灰璃到底有甚麼秘密不能告訴他，卻可以跟佐助說？
“佐助，你會後悔的！”
鳴人臉上六根鬍鬚似的痕跡抖動著，他可是親耳聽到是佐助先叫住灰璃，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話，這才讓灰璃把他趕走的。
可以說一切都是佐助的錯！
天生邪惡的宇智波！
憤憤不平的鳴人在心中把佐助揍個百十來拳，沿著筆直而陡峭的黃土路前行，很快便走入城鎮。
剛一進入鎮子，他便感覺氣溫升高兩度不止。
一座座木製房屋拔地而起，擋住樹林侵襲，也同樣將涼爽的春風隔斷，午間陽光最是盛烈，晃得人睜不開眼，道路兩旁的窗戶反射著刺目白光。
鳴人眯著眼睛躲避光線，身上的純黑緊身衣吸收熱量如同火烤，他將肩膀上的外套攤開罩在頭頂，頓時感覺涼爽不少，於是便頂著衣服向木葉中心大街走去。
來往的人群漸漸變得多了起來，隱約的嘈雜人聲混合市集喧鬧進入鳴人耳中。
“哎~是那個孩子。”
“離他遠點。”
“這樣的人居然能成為木葉忍者……”
人群的說話聲低沉而模糊，鳴人卻能很清楚的聽見他們在說甚麼，多年來他已經習慣這份冷眼。
快了！
這樣的生活就要結束了！
頭頂外套，鳴人心情並不沉重，反而心中多出些許期待。
即將到來的中忍考試對於別人來說是艱苦試煉，但對他來說卻是擺脫這份境遇的最好舞臺。
只需要在考試中證明自己，便能將怪物修改為天才！
佈滿老繭的雙手摩擦起來甚是粗糲，鳴人頂著眾人冷漠目光，向最繁華的商業街行去。
經過印著‘湯’字樣的女澡堂時，他看到一個滿頭銀髮的猥瑣男鬼鬼祟祟的趴在房頂，腦袋擰著朝裡面偷看。
“有人偷窺啊！”
沒有一絲絲猶豫，天生大嗓門的鳴人直接正義執行。
“啊啊啊啊啊！”
澡堂內部傳來刺耳的尖銳爆鳴，趴在房頂的銀髮猥瑣男嚇得渾身一顫，回過頭來就看到一個頂著外套的黃毛，正在衝著他做鬼臉！
“可惡！”
憤怒的一砸房頂，眼看著澡堂之內有人已經穿好衣服跑出來，銀髮男又深深地看一眼鳴人外套上的漩渦標記，快速結印爆開一團煙霧消失不見。
好高明的瞬身術！
這人居然還是個厲害的忍者！
正準備看好戲的鳴人撇撇嘴，對此人的行為非常不齒，明明是個厲害的忍者居然跑去偷窺女澡堂。
下流！
“人呢？”
澡堂內的受害者們終於出現，她們披著外套頭髮上裹著毛巾，手裡拿著拖把之類的武器，氣勢洶洶的掀開門簾衝了出來，完全看不出平日裡的柔弱。
為首的捲髮中年女人，昂著頭找了半天，最後也只看到一個頭頂外罩吊兒郎當的黃毛少年。
“是他！”
當看清鳴人的臉的那一刻，女人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指向鳴人，那確認兇手的速度就像是警察抓捕罪犯時看到黑人。
鳴人頓時眼睛瞪大，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神色中盡是不敢相信。
“抓住他！”
“小小年紀不學好，必須給他個教訓。”，後方更多的女人直接拎著各式傢伙向鳴人衝來。
沒有辯解的意思，鳴人熟練地撒腿就跑，速度快到連頭頂的外罩都在身後飄起，像是英雄登場時揚起的披風！
呼呼~
耳邊傳來風聲，鳴人速度極快的脫離追殺，跑進繁華的中心商業街。
“最新發售的‘天才牌查克拉試紙’，包裝附帶灰璃小姐的頭像和親筆簽名，限量一百份！”
特製的大喇叭在忍具滿點堂的門口叫賣，正在跑步前進的鳴人聽到灰璃的驚喜瞬間停下，與之一同停下腳步的還有眾多佩戴護額的忍者和臉龐稚嫩的忍校學生。
“灰璃小姐的親筆簽名，真的假的？”
“是聯名限量款，嘶~還有女神的頭像，真的好可愛！我想要！”
“你不是測過查克拉屬性了嗎？”
“你管我？”
頭戴護額的年輕女忍，雙目放光拉著同伴就走進商店，片刻之後忍具滿點堂的門前已經聚集人堆。
灰璃的人氣真是恐怖！
擦著額頭的汗水，鳴人躲過差點把他擠倒的人群。
忍具滿點堂此時已經被蜂擁而至的顧客堵得水洩不通，有些年紀太小的女生，因為搶不到限量款急得快要哭出來。
三年前。
滿點堂的胖老闆找灰璃合作，提出用店鋪的部分股份，換取她代言查克拉試紙，還要把試紙的外包裝印上灰璃的大頭照片。
據灰璃所說，這個老闆家裡絕對是請高人了。
當時他還不理解，只是羨慕灰璃只需要照幾張圖片就能得到很多錢，胖老闆真是人傻錢多，直到旁邊原本屬於宇智波一族的忍具店也被胖老闆盤下，店鋪也越開越大，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傻的是自己。
後來他又遇見胖老闆和灰璃交易，話語中盡是些他聽不懂的名詞，甚麼天才營銷、粉絲經濟、編故事、小禮品、卡片、周邊……
從那以後，雖然灰璃再沒有做出甚麼驚人之舉，但她的天才之名在木葉越來越響，殺雲隱上忍的故事更是婦孺皆知。
靠著驚人的外貌和天賦，其粉絲也是越來越多，各種周邊的小玩具、小禮品每出現一種就能賣到脫銷，有一段時間村子裡的女生還興起一股模仿的浪潮。
比如用透明度較高的黑布矇住眼睛，把頭髮染成銀色，還有學著在額頭畫出神秘的圖案……各種奇葩亂象林林總總。 上課時經常聽到鹿丸小聲嘀咕，說甚麼未來的火影已經註定，只需靜待天時之類。
鳴人不懂對方說得是甚麼意思，他唯一知道的便是灰璃正在踐行著她所說過的話，遭人厭惡的怪物和受到追捧的天才，真的就只是一念之間！
避開聚攏過來的人流，他已步入美食一條街。
丸子、油炸食物的混合香氣充斥街道，烤肉店裡的肉香在其中分外鮮明。
訓練許久的鳴人早就餓了，聞到烤肉的香氣口水就止不住地流，摸摸腰後的青蛙錢包，他還是選擇走向一樂拉麵。
波之國任務的酬金很高，但秋道一族的烤肉店也是真貴！
他這樣的大胃王在烤肉店裡激頭白臉吃一頓，能直接幹掉半個多月的生活費。
未來一個月他要準備中忍考試不能執行任務，忍具、訓練器材也都要更新，正是用錢的時候。
他絕不能在如此關鍵的時候浪費……
“少年，能請我吃一碗拉麵嗎？”
正要如往常一樣進入拉麵館，鳴人卻突然聽到身邊傳來一陣虛弱男聲。
這個聲音……好熟悉。
他下意識地回頭，頓時看到路邊一個穿著破破爛爛，蓬頭垢面的男人坐在地上，最為惹人注目的是兩肩下空蕩蕩的袖管。
“風間老師！”
看著男人髒兮兮的臉龐上，那雙宛如淬毒的碧綠雙眸，鳴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在忍校裡嚴厲的教導主任，招生老師，後來在雲隱突襲之中失去雙臂退休的風間老師，居然淪落街頭！
鳴人一下子蹲在地上，將渾身髒兮兮的風間越攙扶起來。
“謝謝你！鳴人！”
風間越勉強吐出幾個字，臉頰兩側被餓得凹陷進去，渾身骯髒不堪，下巴更是佈滿頹廢的胡茬，原本意氣風發的木葉上忍，似乎已經淪為乞丐。
“您怎麼會變成這樣？”
鳴人看著瘦骨嶙峋的風間越，心情既是悲傷又有憤怒！
正是對方在雲隱突襲事件中以生命擋住夜月雄，這才給他們爭取到充足的時間，這樣的英雄忍者居然淪為乞丐，難道木葉的撫卹金沒有正常發放嗎？
風間越的眼神中的哀傷幾乎快要流淌出來，臉上更是痛苦交加，他看向遠方的天空低沉說道：
“我被理紗騙了！”
“理紗？”
鳴人扶著風間越走進一樂拉麵，一如既往的人群迅速結賬離開，他們便順勢坐在空出來的位子上。
“她是我曾經的女朋友。”，風間越搖著頭，低垂著眸子似乎是不想在學生面前露怯：
“她假借為我治療手臂之名，把我工作多年攢下來的積蓄……還有木葉給的撫卹金全都騙走了。”
“真可惡！”
鳴人咬著牙，對於風間越的悲慘遭遇很是憤怒。
“咦，鳴人來了！想要吃點兒甚麼？”
菖蒲小姐將客人離開時留下的錢幣塞進圍裙裡，看到好久不見的鳴人到來，秀麗的臉龐頓時浮現出驚喜之色。
“兩碗超大份豚骨拉麵。”
“好的！”
伸出兩根手指，鳴人輕車熟路的點單。注視著菖蒲笑意盈盈的走入後廚，他對臉頰消瘦的風間越說道：
“風間老師，我可以請你吃拉麵。”
“謝謝你鳴人……”
“但是！”
風間越露出略顯窘迫的笑容，但還沒等他說完話，便被鳴人直接打斷。
看著風間越那頹廢骯髒的臉頰，鳴人嘆息一聲蔚藍雙眸中盡是無奈：
“我已經從忍校畢業成為下忍，下個月就要去參加中忍考試了，您能不能別把我當傻子騙？”
“我……”
舔舐著乾裂的嘴唇，風間越望著滿臉真誠的鳴人，提前編好的種種謊話頓時卡在喉嚨裡。
他準備了整整三天的考驗，怎麼還沒開始就被識破了！
把頭頂外罩拿下來放在旁邊的座椅上，鳴人將被壓塌的頭髮摟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灰璃的風遁應該是跟您學的吧！如果您真的被騙得傾家蕩產只要去找灰璃幫忙，絕不至於淪落街頭。”
“我……”
風間越沒想到鳴人竟然會知道他和灰璃的關係，嘴唇嚅動著想要辯解。
“您可千萬別說自己找不到。”，鳴人指著外面蜂擁購買灰璃周邊的瘋狂粉絲：“只要在大街上隨便找個人問問，大機率就能知道灰璃的家庭住址。”
“……”
見實在無法繼續扯謊，風間越一改之前虛弱的模樣，碧綠雙眸又恢復往日凌厲：“好吧，沒想到灰璃連這件事都告訴了你。”
謊言被一秒鐘識破，關於人品的考驗更是無從談起，他的心中著實有些鬱悶。
“風間老師，你為甚麼要騙我？”，鳴人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對方蹲在路邊就是為騙他請一頓拉麵？
“算了，我也懶得跟你廢話！小子，我有一招超強的忍術你要不要學？”，準備好幾天的考驗胎死腹中，風間越有些意興闌珊，直接說出此行的最終目的。
超強、忍術！
聽到這兩個關鍵詞，鳴人頓時眼神一亮。
他可正愁如何應對接下來的中忍考試呢！
卡卡西是個懶鬼不肯幫他們特訓，阿凱的修煉方式無非就是苦修苦練，無法在一個月之內產生質地變化，若是風間老師能幫他特訓一段時間，接下來的中忍考試必然更有把握！
“甚麼忍術？”
“我自創的S級風遁禁術——風遁·破雷梭！”
說起自己的忍術，風間越的眼神中出現些許驕傲之色。
原本他想把破雷梭交給灰璃使用，沒想到被其婉拒，他便一直想要將這份還未完成的秘術填充完整。
五年來他不斷地修改完善，卻苦於自己的手臂缺失無法試驗，所有的修改創造都是紙上談兵。
直到三天前。
他終於將破雷梭的全部理論完成，於是想去找三代目幫忙物色一個合適的傳承者，卻從其口中得到一個震撼的訊息。
五國聯合中忍考試將在木葉舉辦，現在所有的下忍都在準備特訓，以迎接即將到來的考試。
而在參加考試的天才下忍之中，三代目推薦了這個除灰璃以外唯一的風遁忍者——
漩渦鳴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