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靜的一夜在窗外不曾停息的夜風中過去了,接下來的,是更加不平靜的一天。
安柏來的最早,聽到訊息連睡衣都沒來得及換就一路從家裡衝到了教堂的病房。
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壞習慣,這笨丫頭也是屬於哭著哭著就喜歡咬人的型別。
沐風輕戳了一下賴在懷裡不走的安柏的額頭,這下好了,兩邊是徹底對稱了。
然後是優菈,勞倫斯小姐來的也很早,大概是為了避免路上遇到不必要的糾紛。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被嘴硬心軟的藍髮少女狠狠教訓了一通,不過,優菈的手邊還是非常實誠地帶上了自己剛剛做的早餐。
希望這次的記仇不要記滿一整本賬本。
又及:芭芭拉的眼神有點可怕,這個時候還是禮貌拒絕優菈的投餵服務比較好。
又又及:損失了一份優菈親手做的月亮派,這筆賬記在愚人眾頭上。
緊接著到的是小女僕諾艾爾,小丫頭來的時候搖搖晃晃,一看就是沒有休息好。
但就是這樣,她也沒忘了帶剛出爐的厚雲朵烤鬆餅,甚至連糖度都記得清清楚楚。
指關節輕輕地敲在少女的額頭上,隨後心疼地在她柔軟的銀髮中輕輕揉了揉。
“笨蛋諾艾爾,又不注意自己的身體。”
“對,對不起,前輩……我擔心你……”
諾艾爾低垂著頭,小小聲地弱氣辯駁著,結果還沒說到一半就開始偷偷抹眼淚。
沐風一秒鐘心軟,前輩威嚴瞬間宣告破產,甚至還倒欠北國銀行幾個億債務。
最終,好聲好氣地哄了半天,這才說服小女僕半推半就地去自己的床上補覺。
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厚雲朵烤鬆餅,這筆賬也他寶貝的記在愚人眾頭上。
最後的是皇女殿下,很不幸,由於這次不加通告的擅自行動,他被降職了。
當然,如果幽夜淨土的皇女小姐在說臺詞的時候沒有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那就更好了,這一點就算是奧茲冕下都沒敢多嘴。
順便說一句,降的職位在一通摸頭安撫之後又升了回去。
誓死效忠皇女殿下。
這個時候病房裡就有點擁擠了,好在這個時候到來的迪盧克和凱亞拯救了他。
一同到來的,還有大團長法爾伽。
法爾伽的臉色並不美妙,這除了和他忙碌了一晚上有關之外,還有其他的原因。
而另外兩人的神情,也遠遠談不上好。
“謝天謝地,巴巴託斯在上,說真的,你沒事真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訊息了。”
進了病房,法爾伽換上了一副輕鬆點的表情,用一貫半開玩笑的語氣活躍氣氛。
然而,沐風卻從這句話裡聽出了弦外之音。
“督察小組那邊的調查有結果了?”
法爾伽一頓,顯然沒想到切入正題的速度如此之快,繼而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好吧,還真是甚麼都瞞不住你。”
他將一份審查報告丟到了桌面上,用複雜的語調簡明扼要地宣告了調查的結果。
“很不幸,全都被你猜中了。”
沐風神色一凝,從桌面上拿起了那份檔案,從頭開始看了起來。
報告的內容並不多,但隨著翻看的進度的逐漸深入,他的神情也變得愈發凝重。
第一部分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騎士團督察辦公室並未審批過任何相關的休假申請。
這也就說明,莫爾斯之前出現在清泉鎮,絕不是偶然,而是精心謀劃的結果。
而第二部分則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莫爾斯……畏罪自殺?這怎麼可能?”
沐風皺起了眉頭,他本以為對方會就此銷聲匿跡,怎麼可能會無故殞命在家中?
至於那封所謂的絕筆信,雖然經過核驗是莫爾斯的筆跡,卻處處透露著矛盾。
貪圖力量,受人脅迫,這些看上去都很符合常理,但其中卻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沒有人能逼迫一個心懷死志的人去做他不願意做的事。
“疑點就在這裡,但是,督察小組從莫爾斯家裡搜出了一項至關重要的證據。”
法爾伽贊同地點了點頭,卻又話鋒一轉,指向了報告中一張現場拍攝的圖片。
“邪眼,冰元素,經鍊金術協會鑑定,和你擊倒的愚人眾的裝備高度吻合。”
“另外,莫爾斯和愚人眾之間一些尚未被銷燬的書信,也在他的家中被發現。
“因此,督察小組那邊給出的最終裁定意見……”
大團長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複雜。
“鐵證如山。”
“這是滅口。”
沐風脫口而出,法爾伽卻面露無奈。
“是的,並不高明,但卻該死的有效。”
“這位幕後之人從一開始就決定了這枚棋子用之即棄,甚至還很貼心地為我們騎士團做好了善後工作。”
“用一位‘背叛者’的血,來堵住悠悠眾口。”
房間內陷入了沉默,憤怒在此刻顯得蒼白而又無力。
因為,所有的線索都已中斷。
而他們卻連幕後之人的影子都沒抓到。
那個混蛋,大概正在某個地方沾沾自喜地嘲笑著著西風騎士團的無能也說不定。
“總之,我現在要先回騎士團,和督察組那邊商討接下來的處理方案。”
法爾伽站起身,語氣並不輕鬆。
“最遲明天下午,有關於這件事的所有結果,就會在城內張榜告示。”
“……如果還能想起甚麼,儘快。”
他朝沐風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卻終究沒再說甚麼,轉身出了房間。
那份資料,則是留在了病房的桌面上。
房間內,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抱歉,如果我能早點發現……”
良久,迪盧克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語氣卻依舊有些消沉。
自己朝夕相處的隊員出了這樣的變故,這件事對他的打擊著實不小。
儘管內心再不願意相信,在接二連三的證據面前,他也不得不承認,或許他所認識的莫爾斯,真的是這場陰謀的幫兇之一。
甚至,還無端讓他的朋友陷入了險境。
“不必自責,迪盧克,我們都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另外,如果不是你們來的及時,沒準我還有更大的麻煩。”
沐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寬慰。
“等事情結束之後,天使的饋贈,我請客。”
迪盧克勉強抽了抽嘴角,站起身。
“我們打算再去現場看看。”
“說不定,還能發現甚麼新的線索。”
沐風點點頭,目送凱亞和迪盧克二人離去,而後,他又拿起了桌上的那幾張照片。
殺人滅口,棄車保帥。
因為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真的只是這樣嗎?
他還是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甚麼。
是甚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