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小姐,芭芭拉小姐?”
“那個,你……沒事吧?”
身旁見習修女蘇茜略顯焦急的呼喚聲將芭芭拉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了出來。
失焦的目光緩緩凝聚,祈禮牧師小姐如夢方醒,朝著身旁的小修女歉意一笑。
“啊……抱歉,小蘇茜,我沒事。”
芭芭拉將手中已經擦拭了無數遍的針管放回了醫療包裡,心不在焉地隨口搪塞。
“可能是昨天晚上休息不足,失禮了。”
小蘇茜先是眨了眨她翠綠色的大眼睛,沉思了一會,繼而從口袋中拿出一副造型復古的眼鏡戴上,目光逐漸變得深邃了起來。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昨天的芭芭拉小姐還一切正常,但自從今天早上起,就一副明顯魂不守舍的樣子。
這簡直比天使的饋贈今天晚上門可羅雀還要反常,莫非是芭芭拉小姐遇上麻煩了?
那麼,問題又來了,蒙德城裡誰會找天使一樣陽光可愛的芭芭拉小姐的麻煩呢?
臨時兼職偵探的小修女又陷入了沉思。
除非,他們不認為自己是某種“麻煩”。
她在鎖定艾伯特先生為嫌疑人挑戰中取得了零點零一秒的好成績,你也來試試吧。
小蘇茜默默嘆了一口氣,芭芭拉小姐的狂熱粉絲,還真是個不小的麻煩。
這群自稱芭芭拉小姐應援會的傢伙,成天在教堂外遊蕩,嚇跑不少來教堂祈禮的居民不說,對芭芭拉小姐自己也是一種困擾。
要她說,芭芭拉小姐就是太善良了點。
如果不是被攔著,她非得讓這群傢伙知道修女不僅會講道理,而且還會講點物理。
巴巴託斯大人原諒你了,芭芭拉小姐原諒你了,但她的楓丹三十米針管沒有。
另一邊,正埋伏在教堂外廣場上,等待芭芭拉換班的艾伯特打了一個莫名的寒戰。
看著小蘇茜不斷變換的臉色,芭芭拉眨了眨水藍色的眼睛,有點不明所以。
說實話,她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
好在這個時候沐風也注意到了芭芭拉,正朝著她的方向揮手,少女在翹班的罪惡感中猶豫了一秒,隨後將目光投向了小蘇茜。
願巴巴託斯大人赦免她瀆職的罪。
此時還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見習修女小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在無形之中已經成為了他人遊戲中的一環。
於是,等到蘇茜回過神來的時候,祈禮牧師已經攬著兄長的手臂享受摸頭殺了。
這座教堂,又多了一個傷心的修女。
與這一邊的陰雲密佈不同,教堂的另一半籠罩著一片祥和……呃,至少表面如此。
“小艾咪小姐的身體沒有甚麼大礙,只是一點擦傷,修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瑪麗安修女遞過一份藥劑,囑咐最近避免劇烈運動之後就忙著照顧起了其他病人。
“哼哼,神諭早已有啟示,幽夜淨土劍鋒所至,舊世的殘黨唯有臣服或者死亡。”
休息了一夜的菲謝爾完全恢復了以往的活力,顯然是把昨天的狼狽丟到了腦後。
少女插著腰,擺出了標誌性的捂左眼動作,但立刻就捱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暴慄。
“皇女殿下,誠如神諭所示,孤軍深入亦會為淨土征服萬邦的旅途帶來變數。”
面對沐風好氣又好笑的表情,菲謝爾縮了縮脖子,只好小小聲地偷偷碎碎念。
“衷心的騎士發起兵諫,皇女衡量再三,決定破例赦免他的不敬……”
“小姐的意思是,勸諫時請儘量顧及她的顏面,否則她對您的好感將產生波動。”
“這一次,她就大發慈悲地不計較了。”
“奧茲!前面的那句話就不用翻譯了!”
君臣的小船說翻就翻,一人一鴉的身影前後追逐著,很快消失在了教堂的門口處。
沐風的嘴角抽了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起來夜鴉之王的忠誠也有待商榷。
就在這時,一陣從被抱緊的右手邊忽然傳來的驚人的寒意打斷了他原來的思緒。
然而,當他轉回頭的時候,卻只看到了妹妹芭芭拉和往常一樣甜美可愛的笑容。
沐風一陣疑惑,剛剛的殺氣,錯覺嗎?
“哥,一會一起回去家吃午餐嗎?”
少女嘟著嘴,輕輕晃了晃沐風的手臂。
身邊的女孩的明明是在撒嬌,但沐風卻總有種若有若無的預感,這個時候要是拒絕芭芭拉的話,一定會有很不好的事要發生。
不不不,他一定是最近被周圍女孩子們愈發激烈的明爭暗搶弄的有些神經過敏了。
妹妹那麼可愛,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沐風在心中狠狠地譴責了自己的多疑,伸手寵溺地捏了捏芭芭拉軟乎乎的臉蛋。
“好,現在要一起去買辣味飲料嗎?”
“好哦,我要……嗯,超大杯的。”
少女漂亮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食指抵著下巴似乎在思考是大杯還是超大杯。
“走吧,在路上還有很多時間思考呢。”
兩人一起出了教堂,一路上,芭芭拉始終抱著哥哥的手臂不肯鬆開,沐風對妹妹的撒嬌無計可施,也就只能任由她肆意妄為。
少女今天的活力似乎尤其充盈,蹦蹦跳跳的,嘴裡小小聲地哼著不成調的歌。
“芭芭拉,到底是甚麼事這麼開心呢?”
沐風按捺不住好奇,忍不住發問道。
芭芭拉彎起她水藍色的大眼睛,停下腳步,將手背在身後,示意沐風俯下身。
沐風沒注意到自家妹妹眼底閃過的一絲小狡黠,順從照做。
“秘密。”
少女的小小的惡作劇在耳邊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