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選拔總算迎來尾聲,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在訓練場中。
法爾伽將狼的末路單手扛在肩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最後一位登場的挑戰者。
古恩希爾德家的獨子,劍術超乎年齡的精湛,早年在須彌養病,長期不為人所知。
說起來,加上他暫時還沒成功地從芙蕾手中搶……咳咳,招進騎士團的小丫頭,古恩希爾德的這一代還真算得上是人才輩出。
法爾伽默默感慨,剛才萊艮芬德家的那小子也很不錯,騎士團的未來一片光明啊。
這樣一來,他也好安心準備前段時間和某位酒鬼詩人商定的那個遠征計劃了。
思緒一閃而過,隨著文員小姐的沙漏熟練地倒轉,法爾伽再次舉起了狼的末路。
但這一回,面前的應試者卻並未主動發起進攻,而是橫過單手劍,擺出了守勢。
很顯然,這是選擇了第一種挑戰方式。
訓練場內頓時爆發出一陣低語,很快平息,抱著悲觀態度的竊語明顯佔據多數。
先前並非沒有選擇這種方式的預備騎士,不過無一例外,迎接他們的都是慘敗。
唯二的挑戰者連大團長收力的一招都未能接下,直接就被幹淨利落地拍飛數米遠。
騎士團的正式入團儀式是徹底說再見了,不過西風教堂的頌歌倒是能多聽幾遍。
有此前車之鑑,後面的挑戰者盡皆對第一條挑戰途徑敬而遠之,畢竟,就算考核失利,也總比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要好得多。
不過,與大多數預備騎士的反應不同,法爾伽的瞳孔中卻極快地閃過一道讚許。
他的選擇是對的,因為單手劍並不善於攻堅,更別提是氣力完全不佔優的情況下。
相反,臨機應變,見招拆招,以巧致勝才是西風劍術單手劍一脈的真正精髓。
在大多數人的意見裹挾之下依然能保持冷靜,做出最正確的判斷,這很難得。
短暫的意外之後,法爾伽藍色的瞳孔之中也燃起了戰意,被動挨打了一個早上,這可不是他的風格,也是時候該認真一點了。
骨骼發出輕響,法爾伽收起了那抹玩世不恭的微笑,周身的氣勢頓時一變。
狼末單手拖於身後,熟悉大團長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即將要動真格的架勢。
對手的氣勢變化,首當其衝的自然是沐風,他的目光瞬間凝重起來,單手劍橫握,身體緊繃,警惕地注視法爾伽的一舉一動。
肅殺的氣氛籠罩整個訓練場,迪盧克嚥了一口口水,嘿,這傢伙,可別玩脫了啊。
最終,是大團長率先打破對峙的局面。
狼末暗紅色的劍身在地上劃出一道筆直的劍痕,隨後帶著凜冽的劈風聲重重落下。
這一招來的很快,但並不包含精妙的劍技,純粹只是極致的力量和速度的彰顯。
沐風的瞳孔一縮,身形在反應的前一刻向左退閃半步,這一記,不能硬接。
法爾伽的反應要更快,這普通的一招只是試探,一擊落空,重劍卻並未落地,而是順著劍士的翻腕劃出一個圓弧,橫斬而去。
犀利的變招,由於二人的距離貼的很近,重劍寬大的劍身封鎖了極大的橫掃範圍,此時,已經沒有可供沐風退閃的空間。
這,是逼迫對手比拼他不擅長的領域。
狼末橫掃帶來的氣刃劃過臉頰,沐風卻並未如同設想般被逼入絕地,硬接這一招。
黎明神劍貼著重劍的劍身掃過,驟然上挑,精確地擊打在劍身三分之一處的位置。
重劍的攻擊略微脫離原有的軌跡,從前滾翻的沐風額頭險之又險地擦過。
電光火石之間,一擊即分,兩人錯身而過,極其兇險的一招已被春風化雨般化解。
訓練場中後知後覺地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但這顯然還不是這場交鋒的終點。
擦身而過的瞬間,沐風卻並未循規蹈矩地等待法爾伽的下一次進攻,反而點地轉身,劍鋒藉著反推力直指法爾伽的腰側。
無比敏銳的戰鬥直覺,趁著對手新力未生之際,憑藉自身的靈活性發起反擊。
甚至,堪比騎士團內南征北戰的精銳。
法爾伽的讚歎一閃而過,隨即劍刃後拍,寬大的劍身如盾牌般橫擋住這一擊。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沐風卻並未退劍,而是一轉劍身,堅硬的精製鐵劍如同靈蛇一般繞過劍盾,向著法爾伽斜刺而去。
同樣的二次變招,法爾伽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反轉重劍,運力將單手劍擊開。
沐風沒有戀戰,借力後退拉開了距離。
第二次交鋒結束,二人重新進入對峙。
此時的訓練場中已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場中的少年。
本來以為上一個一擊擊退大團長一步的傢伙已經足夠離譜,沒想到這位更是不當蒙德人,和大團長正面交鋒兩個回合不落敗。
甚至,場內的兩人還隱隱形成了均勢。
這還是去騎士團的車嗎,確定不是甚麼天空島新生代神明預選招聘會甚麼的嗎?
同樣驚訝的,還有切身交戰的法爾伽。
他是見過沐風展示的劍術的,不過那只是祭典上的劍舞,相當精湛,卻不露鋒芒。
空有架勢的劍士有很多,但短暫的交手他卻可以判斷出,眼前的少年絕非此類。
敏銳如同野獸的戰鬥直覺,靈活而不古板的劍招,不完全是西風劍術的模板。
而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在兩次的交鋒中,感受到了一絲微弱但真實存在的殺氣。
這樣的劍,絕無可能完全沒有任何實戰經驗。
法爾伽的目光深邃了些許,看來,古恩希爾德對外宣稱的“求醫”,有點水分啊。
合著是覺得學醫救不了蒙德人,半道覺得巴巴託斯那酒鬼原諒的傢伙太多了?
但此時沒有時間供法爾伽思索太久,沐風再次持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攻來,法爾伽橫握重劍,狼的末路裹挾著勁風橫掃而出。
不過,想要讓他感到棘手,還不夠!
場內身影閃動,劍刃交接之聲不絕於耳,沙漏早已見底,三招也早成了過去式。
其餘的預備騎士已經有點麻木了,真是七神打架眷屬遭殃,更糟糕的是,他們就連兩人交手的速度都已經快要跟不上了。
好好好,我不是針對在場的某個人,我是說,在場的各位都沒有史萊姆和元素力。
交鋒許久,隨著一擊沉悶的對碰,二人又一次分開,沐風最終體力不濟,宣佈棄賽。
法爾伽這傢伙過於不講武德,說好的三招,結果一招比一招下手重,他好像不記得古恩希爾德家有欠過西風騎士團摩拉吧?
沐風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缺了一個豁口單手劍插在地上,強壓下翻湧的氣血。
交手二十幾個來回,他們親愛的大團長是真他午後之死的一點都沒有留手啊。
法爾伽扛起大劍,遺憾地咂了咂嘴。
這正打在興頭上呢,其實也就只出了六成力而已。
不過,這場考核,倒是帶來了些意外之喜。
算了,一會出城找兩隻丘丘巖盔王練手好了。
文員騎士小姐此刻如夢方醒,連忙上前宣佈考核透過,同時順便撿起了不知何時碰倒的沙漏。
至此,今年的西風騎士團的入團考核,正式落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