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檢察院這邊。
陳海對劉卓松一頓審訊,但是收效甚微。
劉卓松大風大浪見過不少,老油條了。
他此後多數時候都是沉默。
“無可奉告。你們想怎麼判,就怎麼判,我甚麼都不知道。”
陳海看著劉卓松一臉決絕、拒不鬆口的模樣,眉宇間掠過一絲無奈。
他心裡清楚,劉卓松已是破罐破摔,再繼續輪番逼問,估計也沒甚麼收效。
這個劉卓松老江湖了,其實甚麼都懂,很難撬開。
不過,好在從劉卓松家中搜出的上億玉石和賬本,有這些在至少能先依法羈押劉卓松,將他穩住。
後續再慢慢梳理線索、尋找突破口。
隨後,他轉身走出審訊室,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房門,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將審訊進展和目前掌握的情況做了簡要彙報。
電話那頭,祁同偉一開始沒甚麼情緒,但當聽到陳海提及賬本上有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李達康妻子歐陽菁的記錄時。
他身子微微一坐直,語氣裡滿是意外:
“你確定嗎?歐陽菁?李達康的妻子?”
陳海語氣格外謹慎,沒有絲毫含糊:
“祁省長,我確定,賬本上明確記錄了歐陽菁和京州城市銀行的相關資訊,但只有寥寥數語,沒有具體的往來細節,暫時無法確認她牽扯的深度。”
“而且劉卓松嘴很硬,無論怎麼逼問,都不肯透露半句關於歐陽菁的事情,一口咬定只是普通朋友。”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陷入了沉思。
他心裡清楚,李達康如今是他在漢東政壇最堅實的盟友,萬萬不能輕易動搖。
若是貿然調查歐陽菁,可能會引起李達康的猜忌,甚至可能導致兩人反目,影響整個行動的佈局。
片刻後,祁同偉的語氣變得堅定,做出了明確指示:
“這樣,先不要打草驚蛇。”
“李達康現在對我們來說很關鍵,是不可或缺的盟友。”
“既然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歐陽菁涉案,也沒有找到她與劉卓松、玉石協會的實質性利益往來,那就先穩一穩,此事僅限於你我二人知曉,絕對不要宣揚出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頓了頓,他補充道:
“後續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親自和李達康溝通一下,旁敲側擊地瞭解一下他妻子的情況,看看這裡面到底有甚麼隱情。”
“好的祁省長,我明白,一定嚴格按照您的指示辦。”陳海連忙點頭。
祁同偉又進一步部署工作,語氣嚴肅:
“另外,立刻對玉石協會的楊夢露實施24小時秘密監控,安排精幹力量,密切關注她的一舉一動,包括她的社交往來、資金流向,還有是否有出境的打算。”
“要限制她的出境許可權,但切記不要打草驚蛇,避免打草驚蛇,讓她有機會轉移資產、通風報信。”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此事需要公安部門配合,你直接聯絡省廳的李炳疆,或者市局的程度,讓他們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祁同偉掛了電話,依舊坐在辦公桌前,眉頭微蹙,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歐陽菁的意外牽扯,讓原本就複雜的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他必須謹慎處理,既要查清真相,又要穩住李達康,這其中的分寸,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
李達康的位置很關鍵,三大地市中的呂州,是抗衡地方京州和林城的中堅力量。
就在他沉思之際,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助理葉若若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恭敬地彙報道:
“祁省長,滬市市長林江辰同志的電話,說是有急事找您,您看是否現在轉接?”
祁同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隨即擺了擺手:
“轉進來。”
電話接通的瞬間,祁同偉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意,語氣熟絡地寒暄:
“哎呦,林江市長,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滬市的工作不忙嗎?”
可電話那頭的林江辰,卻沒有絲毫寒暄的意思,語氣直接而嚴肅,開門見山:
“祁大省長,咱明人不說暗話,你把我表舅抓了,這事,不合適吧?”
祁同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愣了一下,以為林江辰是在開玩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林江市長,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我最近抓的人不少,哪知道你說的是哪個表舅?”
“你具體說說。”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說的是劉卓松,你們省檢察院反貪局剛抓的那個會計。”林江辰的語氣依舊嚴肅,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他可是我表舅啊,沾親帶故的至親啊。”
祁同偉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凝重:
“劉卓松?你說的是他?真的假的?”
“你該不會是來替他撈人的吧?”
他太瞭解林江辰的為人,若非關係特殊,他絕不會輕易開口求人情。
林江辰沒有迴避,直言不諱:
“沒錯,我就是來撈人的。這事確實有點唐突,但不得不來求你。”
“給個面子。”
林姜辰說著,看了一眼辦公室裡坐著的老者,白髮蒼蒼的一個老人。
這撈人的請求,就是這老人來開口提的。
林江辰這麼嚴肅,這麼一本正經提這麼不合理的要求也是因為這個老人。
祁同偉聽下來,有些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林姜辰的性格和脾氣他是知道的。
倆人幾乎是穿一條褲子成長起來的,江辰不可能為了一個劉卓松這麼胡搞。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一絲惆悵,語氣無奈:
“林江市長,你這是給我出難題啊。”
“是不是有點難處啊?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和劉卓松這種人扯上關係?”
林江辰嘆了口氣,旁敲側擊地緩緩道出了其中的緣由:
“劉卓松是我們滬市能源集團的核心財務,十幾年前,滬市能源集團出了大問題,資金鍊斷裂、財務造假,暴雷之後,抓了一大批人,牽扯甚廣。”
“當時情況危急,是劉卓松站出來承擔責任,把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最後被判了十多年。”
說到這裡,江辰又看了一眼老人,語氣凝重、正式,像是故意說給老人聽得一樣:
“祁省長,這麼重情重義的人,我很敬佩啊。”
“你得幫幫忙。”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