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疆搬出了祁同偉,壓得孫聖啞口無言。
他指著二人,氣急敗壞地放狠話:
“好!好得很!你倆給我等著,我這就去找省長,問問清楚。”
“我倒要問問,京州市公安局,到底有沒有權力繞過市委,擅自採取行動!你們給我記著,這事沒完!”
話音未落,他便摔門而出。
可他嘴上說著要去找祁同偉,心裡卻門兒清,祁同偉是此次行動的幕後推手,他去找祁同偉,無異於自投羅網,自討沒趣。
孫聖一路驅車直奔省政府大院,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了宣傳部長宋宇軒的辦公室。
此時的宋宇軒,也已經收到了訊息,他正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神色焦躁。
見孫聖氣沖沖進來,他嘴裡還喃喃自語:
“我沒想到啊,沒想到……真是千算萬算,沒算到祁同偉這麼狠!竟然敢直接端了報社。”
“他就不怕輿情沸騰,引火燒身嗎?”
孫聖沒好氣地拉開椅子坐下,不等宋宇軒招呼,便自己起身倒了一杯水,猛灌幾口,潤了潤嗓子,語氣急促又帶著幾分警告:
“我當時就說,別整這些小伎倆,一點用沒用……你偏不信,非爆料。”
宋宇軒一臉不悅和無奈,此刻他也無話可說了,只能忿忿不平地閉嘴了。
孫聖放下水杯坐下,再次表示:
“先別管祁同偉瘋不瘋、顧不顧輿情了,你趕緊把報社的事交割乾淨,別讓那些髒水濺到你身上,到時候引火燒身,誰也救不了你!”
宋宇軒聞言,緩緩點頭,神色一臉篤定:
“孫書記,這個你就放心吧,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我還不至於蠢到自己去埋雷,況且吳大龍那邊,你儘管放心,他這個人很靠譜,嘴嚴得很,不會亂說話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底氣:
“而且我認識不少律師朋友,都是業內頂尖的高手,我已經派了羅律師帶著團隊過去協助他了,保準不會出甚麼紕漏。”
孫聖聞言,瞬間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甚麼羅律師?哪個羅律師?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一號關係?靠譜嗎?別到時候幫倒忙,把我們都給牽扯進去!”
宋宇軒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
“你不認識的,放心吧,人家是專業的律師,處理這種案子經驗豐富得很。“
“等他去和吳大龍談一談,吳大龍自然就懂該怎麼做了。”
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要麼讓吳大龍一口咬定,那篇詆譭祁同偉的報道就是他自己編的,和其他人沒關係,羅律師會給他做無罪辯護。”
“就算最後實在沒辦法,最多也就坐個一年半載,等風頭過了,我再想辦法把他弄出來,不會讓他白受委屈的。”
孫聖聽後,心裡的顧慮不減,但也不再多問,只是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你自己處理好,現在你身上的問題最多,可別再出甚麼岔子。”
“我聽程度和李炳疆那口氣,硬得很,背後肯定是祁同偉在發力,他們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你自己小心點,那些蠅營狗苟的事情,最近就別幹了。祁同偉現在風頭正盛,我們暫時避一避他的鋒芒,別硬碰硬。”
宋宇軒聞言,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自負:
“我避他鋒芒?”
“祁同偉不過是個空降的省長,真當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孫聖當即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厲,語氣帶著幾分呵斥:
“你少在這裡狂妄!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真要是被祁同偉抓住把柄,我們誰都跑不了!”
宋宇軒被孫聖瞪得一噎,臉上的自負漸漸褪去,悻悻地撇了撇嘴,才不情不願地改口:
“行了行了,知道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我暫時避一避就是了,總行了吧?”
另一邊,京州市公安局內。
李炳疆看著孫聖撂下狠話離開的背影,臉上露出幾分擔憂,轉頭對程度說道:
“程局長,你說他會不會真的去找祁省長?“
“要不我們還是先和祁省長通個氣,免得他到時候惡人先告狀,我們被動?”
程度聞言,忍不住呵呵一笑,語氣裡滿是篤定:
“不可能。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找祁省長。”
“他要是去找祁省長,那就是自找罵、自投羅網……他頂多就是去找宋宇軒商量對策,翻不起甚麼大浪。”
李炳疆遲疑了片刻,仔細琢磨了一下程度的話,也覺得有道理,隨即笑了笑點點頭:
“那行,那程局長你繼續在這裡扛壓吧,我估計啊,他們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後續還會有動作,你多留意點。”
程度微微點頭,神色沉穩: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都是小場面。”
一個多小時後。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羅律師帶著一支專業的律師團隊走了進來,個個西裝革履,神色幹練。
羅律師率先上前,伸手語氣帶著幾分客套:
“程局長,好久不見,今天是來為吳大龍申請取保候審的,還請程局長行個方便。”
程度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抱歉,羅律師,吳大龍涉嫌誹謗省級幹部,案情重大,不符合取保候審的條件,不允許保釋。”
羅律師臉上的笑容不變,試圖打人情牌,語氣緩和了幾分:
“程局長,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抬頭不見低頭見,這麼熟了,這點小事,沒必要這麼較真吧?”
“吳大龍也就是一時糊塗,又沒造成甚麼實質性的危害,通融一下,日後必有重謝。”
程度淡淡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羅律師,話可不能這麼說。詆譭省級幹部,擾亂輿論秩序,這可不是甚麼小事。”
“這件事,省委都高度重視,我可不敢擅自放人。”
羅律師的臉色微微一沉,語氣也冷了幾分,帶著幾分施壓:
“程局長,這麼說,你是一點交情和一點面子都不給了?”
程度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看向他,語氣直白又強硬:
“面子?羅律師,你別逗我笑了……”
“你在我這裡,有甚麼面子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