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呂越看著祁同偉,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祁同偉今天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按照他的判斷,祁同偉應該會繼續力保張書毓,然後雙方僵持不下,最後各退一步,達成某種妥協。
但是,祁同偉卻突然丟擲了田國富這個誰也沒想到的人選。
這不是在妥協,而是在改變整個局面。
呂越轉頭看向陳六合,陳六合的臉色也變了。
這位六十多歲的水利系元老,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絲困惑的神色。
祁省長,陳六合緩緩開口,我有一個問題。
六合同志請講。祁同偉微笑道。
田國富同志,雖然資歷很深,但是——陳六合停頓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在中央工作,對地方的情況不熟悉,這確實是一個問題。而且,他和漢東的同志也沒有太多的交集,這會不會影響工作?
六合同志說得有道理。祁同偉點了點頭,但是,我想反問一句,程維偉同志對漢東熟悉嗎?他和漢東的同志有交集嗎?
陳六合也一時語塞。
既然你們覺得程維偉同志可以,那麼田國富同志為甚麼不可以?祁同偉繼續說道。
而且,田國富同志的資歷更深,級別更高,能力更強,經驗更豐富。相比之下,他不是更合適的人選嗎?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水利系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交換著眼神。
他們被祁同偉這一套邏輯給繞暈了。
祁同偉這是在幹甚麼?
他為甚麼要推薦田國富?
難道他真的在考慮工作,而不是在考慮Z治站隊?
還是說,他另有所圖?
祁省長,宋宇軒苦笑一聲。
我承認,田國富同志確實資歷很深,能力很強……”
“但是,我們討論的是省紀委書記,不是Z央幹部。田國富同志可是中紀委的副書記了,會來漢東當個紀委書記嘛?
宇軒同志,祁同偉打斷了他。
你這話就不對了。省紀委書記和Z央幹部有甚麼衝突嗎?難道Z央幹部就不能到地方工作了嗎?
宋宇軒當即直挺腰桿,想要反駁,卻又欲言又止。
而且,祁同偉繼續說道。
田國富同志雖然一直在Z央工作,但他的工作範圍是全國性的,對各個地方的情況都有所瞭解。相比之下,程維偉同志的視野可能更侷限一些。
宋宇軒的臉色變了。
祁同偉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確——程維偉不如田國富。
會議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呂越看著祁同偉,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他意識到,祁同偉今天是有備而來的。
祁省長,呂越緩緩開口,我還有一個疑問。
呂越同志請講。
田國富同志,雖然資歷很深,但是他之前在中紀委工作,主要關注的是案件查辦,對省紀委的日常管理工作可能不熟悉。這會不會影響工作?
祁同偉笑了笑:
呂越同志,你這個擔心,我覺得有點多餘。
怎麼?
田國富同志在中紀委工作二十多年,從普通幹部幹到副書記,他對紀委工作的理解,比我們任何人都深刻。
至於日常管理工作,以田國富同志的能力,我相信他很快就能適應。
呂越臉色一沉:
祁省長,你這是在——
我是在就事論事。祁同偉打斷了他。
呂越同志,我們討論的是工作,不是個人私事。如果你對田國富同志有個人意見,可以直接說出來,不需要拐彎抹角。
這句話說得非常直接,等於直接指出了呂越的用心。
呂越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著呂越,等待著他的反應。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孫聖開口了。
我來說兩句吧。
孫聖,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水利系一脈,務實派,搞建設能手。
在京州任職三年,GDP增速明顯,是水利系的中堅力量。
我聽了大家的發言,我覺得祁省長說得有道理。孫聖緩緩說道。
田國富同志確實資歷很深,能力很強,對紀委工作也很熟悉。而且,他的級別比程維偉同志還高,如果他能來漢東,對我們漢東的工作,應該是有利的。
孫聖的話一出口,水利系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孫聖這是在倒戈?
呂越的臉色變了,他轉頭看向孫聖,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解和憤怒。
孫聖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面無表情。
孫昊澤,組織部長,一直保持中立的他,此刻也微微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祁省長說得有道理。孫昊澤緩緩說道。
田國富同志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這下,水利系的幾個人徹底慌了。
呂越看著孫聖和孫昊澤,臉色越來越難看。
孫昊澤就算了,這京州市委書記孫聖是甚麼情況?
他沒想到,這孫聖會突然倒戈。
孫聖同志……呂越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也贊成!?
孫聖抬起頭,看向呂越,平靜地說道:
我只是就事論事,覺得田國富同志確實不錯。
但是——呂越剛要反駁,祁同偉已經打斷了他。
呂越同志,祁同偉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孫聖同志和孫昊澤同志的發言,都很有道理。”
“我們討論的是工作,不是Z治站隊。如果你們對田國富同志有個人意見,可以直接說出來,不需要拐彎抹角。
“我聽著呢!”
呂越的臉色更加難看。
水利系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交換著眼神。
他們沒有想到,局面會變成這樣。
原本是他們佔據了上風,現在反而被祁同偉牽著鼻子走。
他沒有繼續力保張書毓,而是突然丟擲了田國富這個誰也沒想到的人選。
這樣一來,不僅打破了僵局,還把水利系給繞暈了。
水利系的人想反對田國富,但是沒準備啊,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畢竟,田國富的資歷和能力都是擺在那裡的。
而祁同偉用宋宇軒之前說過的話來回擊,更是讓宋宇軒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