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掛了電話,心裡有底了,也舒坦了。
父親和岳父是最大的依託,有他們在上面頂著,祁同偉可以放手去做!
倆人在軍、政都是獨當一面的存在,倆人的助力和託舉,讓祁同偉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敲開。
助理石毅帶著一身風塵與硝煙味的李繼松,快步走了進來。
李繼松顯然是剛從塔寨戰場一線趕回來,連片刻休整都沒有,手中緊緊攥著一份摺疊整齊的戰報。
“祁部長,我回來彙報戰果!”李繼松聲音沙啞,卻依舊鏗鏘有力,快步走到祁同偉辦公桌前。
他將手中的戰報雙手遞上,語氣帶著幾分振奮:
“經過全體武警、特警隊員的全力清剿,塔寨殘餘頑抗分子已基本被肅清,此次行動,共擊斃、擊傷頑抗分子百餘人,成功抓捕涉毒及相關涉案人員千餘人!”
他頓了頓,繼續彙報,語氣愈發激昂:
“現場繳獲成品毒品、製毒半成品共計數噸,查封毒資、製毒裝置及涉案資產,總價值高達數億!“
“徹底摧毀了塔寨的製毒販毒網路,圓滿完成了清剿任務!”
祁同偉接過戰報,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資料,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心中已然清楚。
這份戰報,必定摻了水分。
擊斃擊傷人數、繳獲物資價值,都比實際排查的略高一些。
但他沒有點破,也沒有提出要細緻核查,只是緩緩將戰報放在桌上。
他心裡清楚,這些一線作戰的人員,都是真刀真槍衝在戰場上,拿命去搏功勞、搏軍功章的。
一場慘烈的巷戰下來,人人都拼盡了全力,摻一點水分,不過是想多爭取一份榮譽,多一份認可,沒必要太過較真。
更沒必要去細緻核查,寒了一線將士的心。
更何況,這也是給李繼松一個面子,表明自己對他的絕對信任。
畢竟李繼松是此次塔寨清剿行動的一線指揮官,這份功勞,理應歸他和他的隊伍所有。
祁同偉站起身,臉上露出幾分讚許,語氣誠懇而鄭重:
“辛苦了,李主任。這段時間,你和兄弟們在一線浴血奮戰,出生入死,辛苦了,這份功勞,是你們應得的。”
李繼松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謙遜而堅定:
“祁部長,不辛苦。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能順利完成清剿任務,肅清塔寨毒瘤,再辛苦也值得。”
祁同偉點點頭,隨即又眉頭微微一沉,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與關切,輕聲問道:
“李主任,有件事我得問你,此次行動,我們自身的傷亡情況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李繼松臉上的振奮瞬間消散,神色變得沉重起來,沒有絲毫隱瞞,如實彙報道:
“祁部長,此次巷戰戰況慘烈,頑抗分子負隅頑抗,我們有數十名兄弟傷亡,其中一部分重傷正在醫院搶救,還有幾位兄弟……”
祁同偉聞言,臉上露出深深的惋惜,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沉重而堅定:
“辛苦兄弟們了。你回去後,立刻安排好傷亡將士的安撫和治療工作,重傷的兄弟,不惜一切代價救治。”
“若是有犧牲的,按最高標準申報撫卹,所有流程,我會親自協助申報,絕不會讓兄弟們流血又流淚。”
李繼松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鄭重:
“是,祁部長!我一定辦好!”
送走李繼松,祁同偉特意叮囑他,帶著一線作戰的隊伍先下去休整,妥善安置、休整等相關事宜。
隨後,祁同偉又馬不停蹄地召集紀委巡查組成員,在臨時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
陳文澤中毒身亡、陳文錦失蹤,兩條關鍵線索徹底斷裂,可東山市內部被牽連的涉案人員,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陳文澤在東山任職多年,圍繞他打造的保護傘網路盤根錯節、脈絡清晰,上至部分黨政幹部,下至基層執法人員,牽扯甚廣。
如今塔寨毒瘤已除,徹底清除這張保護傘,深挖背後的利益鏈條,成為當前最緊迫的任務。
會議室裡。
祁同偉坐在主位,神色沉凝,田國富、張書毓及一眾紀委幹部圍坐兩側,人人面色嚴肅。
案情重大、涉案人員眾多,如何科學處置、有序推進調查工作,成為擺在眾人面前的難題。
一名紀委幹部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急切地提出建議:
“祁部長,田書記,當前案情複雜、涉案人員多,僅靠我們現有巡查組的力量,恐怕難以快速推進調查工作。我建議,抽調地方紀委、檢察院的骨幹幹部協助調查,充實力量,加快辦案進度。”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點頭附和,認為此舉能有效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快速開啟局面。
但張書毓卻皺起眉頭,當即提出不同意見,語氣堅定而嚴謹:
“我不贊同這個建議。目前針對東山市涉案人員的偵查工作還未正式開展,我們無法排除省檢、市檢、紀委內部已經被陳文澤的保護傘滲透的可能。”
“審查工作的核心是公正嚴謹,參與審查的幹部隊伍,必須絕對乾淨,不能有任何隱患。”
張書毓的話,點出了關鍵隱患,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祁同偉緩緩點頭,認同張書毓的顧慮。
在沒有摸清地方政法系統是否被滲透之前,貿然抽調地方幹部,很可能會洩露案情,甚至讓涉案人員提前串供、銷燬證據,得不償失。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一言不發的田國富!
老狐狸不說話,不表態,就逼他說!
“田書記,你是此次行動組的副組長,也是紀委巡查組的組長,這件事,你怎麼看?”
田國富一直沉默不語,端著水杯,看似在認真思索,實則在觀察著會場的風向,為了儘可能得渾水摸魚!
此刻見祁同偉主動詢問自己,他才緩緩放下水杯,語氣依舊保持著一貫的謹慎:
“祁部長,我覺得,兩位同志說得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