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東山市局指揮中心內。
祁同偉神色凝重、氣場凌厲,正親自坐鎮指揮,正在緊鑼密鼓地部署圍剿塔寨的各項工作。
他陸續調派警力準備實施封鎖,主要就是封鎖塔寨的出入口,協調武警部隊做好攻堅準備,排查市區殘留爆炸隱患,安撫傷亡群眾家屬……
與此同時。
省委大院的辦公室內,氣氛也格外凝重。
沙瑞金剛從東山市趕回省委,作為政法委書記,他沒有絲毫耽擱,第一時間來到省委書記徐楊洋的辦公室,彙報東山市當前的局勢。
他神色嚴肅,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渲染,字字都在指向祁同偉的“蠻幹”。
“徐書記,目前東山市的情況很不樂觀。”沙瑞金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重地說道。
“祁同偉帶隊圍剿塔寨,手段太過暴力,不分輕重,現在東山市內怨聲載道,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受到了嚴重影響,人心惶惶。”
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補充道:
“而且,最新的訊息,就在這兩天,市區發生了多起爆炸案,傷亡慘重,無辜群眾死傷無數,民生凋敝。”
“祁同偉不管不顧,一門心思只想快速拿下塔寨,完全不計後果,我擔心他再這麼蠻幹下去,影響會越來越差,一旦驚動了上面,我們省委臉上也難堪,到最後,所有的爛攤子,還得我們來收拾。”
徐楊洋沒有說話和表態,直直地看著沙瑞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說到這裡,沙瑞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語氣中帶著幾分抱怨:
“您想想,祁同偉要是真的順利拿下塔寨,那功勞全是他的,到時候他拍拍屁股走了,晉升調任,留下東山市的爛攤子。”
“民心安撫、災後重建、社會治安整治,哪一樣不是我們省委來兜底?我們不能替他背這個黑鍋。”
徐楊洋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叉放在桌前,眉頭微蹙,神色嚴肅,一直認真傾聽著沙瑞金的彙報,沒有打斷一句話。
他眼神深邃,顯然是在仔細思索著沙瑞金的話,權衡著其中的利弊。
等沙瑞金說完,徐楊洋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沙瑞金身上,語氣平靜地提問:
“情況我知道了,你有甚麼好辦法?”
沙瑞金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當即挺直身子,語氣篤定地說道:
“依我之見,這件事應該由您親自出面主持大局,坐鎮東山市!”
“一來是表面態度,表達我們省委高度重視,密切參與。”
“二來,您親自去東山市把握方向,可以有效緩和當前的矛盾。”
“我在西北多年,參與了不少剿匪,我太清楚了,圍剿工作不能急於求成,要緩步推進,不能一刀切。”
“既要徹底清除塔寨的毒瘤,也要儘可能減少無辜傷亡,安撫好民心。”
“而祁同偉現在的做法,無意義殺雞取卵,不顧一切。”
“他只要成績,不計任何後果,可我們是地方父母官啊,不能放任這種模式啊……”
說到這裡,沙瑞金更加篤定,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
“所以,最重要的是,要加強對祁同偉的監督!”
“不能再讓他隨心所欲、一意孤行,必須遏制住他的蠻幹勢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徐楊洋聽到“監督祁同偉”這幾個字,眼神微微一凝,抬眼緊緊看著沙瑞金,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和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去監督?”
“你讓我去監督祁同偉?”
在他看來,祁同偉是東山市行動的相關負責人,圍剿塔寨的總指揮,這是上面欽點的。
他去監督?拿甚麼監督?
沙瑞金絲毫不慌,語氣相當篤定,語氣中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徐書記,您是省委書記,東廣省是您的東廣省,所有工作都在您的管轄之下。”
“再說了,您是正部級,祁同偉是副部級,論職級、論許可權,您怎麼不能監督他?”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愈發急切,刻意渲染著危機:
“我擔心,要是再放任他這麼搞下去,怕是還要死不少人,到時候矛盾激化,老百姓不買賬,後續的收尾、治理工作,哪一樣不是我們省委的事?”
“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頓了頓,沙瑞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語氣堅定地補充道:
“徐書記,我覺得!”
“必要的時候,就該強硬出手,不能給祁同偉留任何任性的餘地!”
沙瑞金是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盤,鐵了心要挑唆徐楊洋出面。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想著暗中掣肘祁同偉,不讓他獨吞功勞。
再怎麼樣,他政法委也得分一杯羹!
看著省委書記徐楊洋臉上明顯的動搖,沙瑞金心裡清楚,這齣戲已經唱到了高潮,有戲!
他趁熱打鐵,語氣愈發懇切,眼神裡滿是誠懇與篤定,繼續趁熱打鐵道:
“徐書記,您放心,我政法委這邊願意跟您一同前往東山市,配合您的一切部署。”
他頓了頓,繼續添柴加火:
“您想,有您這位省委書記坐鎮,再加上我這個政法委書記陪同,祁同偉就算再專橫跋扈,再剛愎自用,也總得給我們省常委班子幾分面子吧?”
“到時候,您親自出面主持大局,坐鎮東山市,既能有效制止他可能出現的過激行為,也能迅速穩住東山混亂的局面,安撫民心。”
“這樣一來,我們省委直接參與一線指揮,既是履責,也是一份實打實的功勞。”
沙瑞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語氣愈發篤定。
“事情必須慢慢辦,才能辦得穩妥,辦得漂亮。”
“辦好了,功勞我們省委也有份了,要不然讓祁同偉一個人胡搞,萬一出了亂子,所有的罵名還不是我們來背?”
“總之,絕不能讓祁同偉一個人胡來,必須掌握主動權!”
徐楊洋依舊眉頭緊鎖,神色猶豫。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遲疑與顧慮:
“可是,沙書記,上面目前並沒有明確要求我們省委直接介入協調部署啊。”
“更何況,祁同偉的背景……”
這話一出,沙瑞金當即眼神一凜,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地表示:
“徐書記,規矩就是規矩!原則的東西可不能凌駕!”
“哪怕他再有背景,也不能凌駕於省委的管轄許可權之外!”
他往前一步,語氣愈發懇切,帶著幾分苦口婆心的意味:
“正因為他是二代,順風順水慣了,才更要讓他按規矩辦事。”
“要是不看著,他要是真出了事,捅出大簍子,我們這些在任的,誰也脫不了干係,都得跟著受累!”
“與其被動跟著倒黴,不如我們主動掌握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