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京城。
李克用在警衛的帶領下，穿過一串串紅牆綠瓦，一個個清幽的院落，來到了祁連山的住處。
書房內，祁連山早已泡好一壺陳年普洱，靜靜等候著客人，桌上還擺著幾碟精緻的茶點。
不多時，李克用便來了。
只見他身形依舊挺拔，只是滿頭霜雪般的白髮，連眉毛都添了幾分白意，眼角的皺紋深深淺淺，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透著幾分當年的銳利與精氣神，只是多了幾分歲月的滄桑。
祁連山見狀，連忙起身迎了上去，目光落在李克用的滿頭白髮上，語氣中滿是感慨，輕輕嘆了口氣：
“老李啊，咱們才多久沒見，你怎麼老得這麼快？”
“上次見面，還沒……，這，竟已是滿頭霜雪了。”
李克用笑著擺了擺手，走到茶臺旁，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與滄桑：
“嗨，歲月不饒人啊，這兩年是明顯老得快咯，走路都開始不利索了。”
祁連山聽了，也是感慨一聲，一聲嘆息。
唯有時間，對所有人是公平的。
沒有人多一分，沒有人少一分。
在強的人，在位高的人，他都終究都敵不過時間。
他嘆了口氣，調侃起來：
“也是，正常。我不也一樣，鬢角也添了不少白髮，只是比你稍好一些罷了，也不行咯。”
兩人隨後寒暄兩句，坐了下來，相對而坐，祁連山給李克用倒了一杯熱茶，茶湯醇厚，香氣四溢。
提及歲月，兩人都難免心生感慨，話題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去年去世的雷震老將軍身上。
祁連山端著茶杯，神色凝重了幾分：
“還記得去年，雷震老將軍走了，訊息傳來，我心裡難受了好一陣子。”
“想當年，咱們三個一起並肩作戰，在邊境打得那些魑魅魍魎只能龜縮在洞裡，何等意氣風發，如今，卻只剩咱們倆了。”
李克用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泛起一絲悵然，緩緩點頭：
“是啊，老將軍一生戎馬，光明磊落，沒想到，終究還是沒能熬過歲月。”
“我也老了，不中用了，當年的豪情壯志，也只能留在回憶裡了。”
話語間，滿是對過往的追憶，對歲月流逝的無奈。
閒聊片刻，李克用看著祁連山，神色漸漸變得拘謹起來。
這些年，祁連山身居高位，權柄在握，李克用早已不敢像當年那樣隨意稱呼他。
他開口時，語氣帶著幾分斟酌，一會兒試探著叫“祁老”，一會兒又覺得太過生疏，改口叫“祁主……”，剛叫出口，又覺得不妥，頓了頓，又想換個稱呼，支支吾吾，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祁連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侷促：
“你看你，跟我還這麼客氣幹甚麼？我們都半個身子入土了，糾結這些稱呼幹甚麼。”
“再說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如今雖說接了一手，可也沒打算長久幹，最多再幹兩年，就功成身退，安享晚年了。”
“我就是幫忙接一手，過渡一下。”
“咱們是幾十年的老戰友，一起扛過槍、打過仗，出生入死的交情，別來這些虛的，叫我老祁就好。”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愈發懇切：
“都這把年紀了，沒那麼多講究，也不用分甚麼高低貴賤，咱們之間，從來都不需要這麼客氣。”
李克用聞言，心中一暖，臉上的侷促漸漸消散，輕輕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隨後，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卻又透著幾分習慣：
“知道……知道，可這麼多年叫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要不，我還是叫你祁司令吧？一直這麼叫，聽著也親切，叫習慣了。”
祁連山聞言，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擺了擺手：
“你啊，還提當年的司令呢，我都早就不管軍區的事了，哪裡還稱得上甚麼司令。”
話雖這麼說，他看著李克用懇切的眼神，緩緩點了點頭，默許道：
“罷了罷了，隨你吧，叫甚麼都一樣。”
李克用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輕輕應了一聲“好”。
隨後，他收起笑容，目光緊緊盯著祁連山，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他心裡清楚，祁連山平日裡深居簡出，若非有重要的事情，絕不會特意請他來家裡喝茶。
他此行，定然是有事，只是不知道，是甚麼事。
祁連山看著他了然的模樣，也不再繞彎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鄭重，緩緩說道：
“老李，今天請你過來，確實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同偉現在在東廣省，牽頭開展破冰行動，要剿滅東山市的那個毒窩，情況很兇險，他已經向上面申請了武警支援，增強一線兵力。”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李克用，目光中帶著幾分懇切：
“你也知道，你兒子、孫子，都在武警系統任職，而且都是骨幹力量，經驗豐富，戰鬥力強。”
“我想問問你，能不能讓他們，再支援支援一下同偉啊？“
“幫他一把，順利完成這次任務？”
李克用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滄桑與悵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急切而堅定，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十幾年前，祁連山調武警、並肩作戰的熱血歲月：
“方便！那可太方便了！”
他甚至激動地拍了拍桌子，語氣中滿是豪情：
“祁司令啊，這……”
“當年，您就調武警剿滅金山縣毒村，我們繼松立了功，我還沒好好謝謝您呢。”
“這次，同偉要剿滅毒村，您又想到我們爺孫，我怎麼可能不支援？”
“我兒子和孫子，早就盼著能有這樣的硬仗打。“
李克用說著，激動地掏出手機，當即要給兒子打電話。
“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隨時待命，全力以赴，絕不拖後腿！”
看著李克用瞬間煥發的精氣神，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戰士模樣，祁連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驅散了之前的悵然與凝重：
“好了，好了，你看你，又急。”
“這事，不著急。”
李克用也跟著笑了起來，端起茶杯，向祁連山舉了舉：
“祁司令，說心裡話，這麼多年了，你都這個位置了，還能念著……”
李克用老淚都出來了，一下自己都感動地哽咽了。
“您，您還能想著我，時常給我兒子和孫子拉把手，我……”
祁連山笑了笑，掂了掂手裡的茶杯，跟李克用碰了碰說道：
“好了，我們的情誼，都在這茶裡了。”
“現在，能坐下來喝茶的不多咯。”
“來，再陪我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