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然的到來和承諾,讓陸小曼徹底放下了最後的抵抗,緩緩開口交待。
然而,陸小曼始終有所迴避。
她眼神閃爍不定,不敢與祁同偉對視,嘴裡還在不停地狡辯著。
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強裝鎮定地說道:
“……我父親在我初中的時候就說去海外經商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做了甚麼。”
“還有我母親,她一直在澳洲做生意,忙得不可開交,我們平時聯絡都很少,但是每個月會給我打錢回來……”
她刻意避重就輕,對於關鍵問題總是含糊其辭,試圖用這些無關緊要的家庭情況來轉移祁同偉等人的注意力。
她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不見棺材不落淚。
祁同偉坐在審訊桌前,靜靜地聽著陸小曼的狡辯,眉頭越皺越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
他聽著聽著,終於忍不住擺擺手,叫停了這場毫無意義的審訊。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地盯著陸小曼。
緊接著,祁同偉聲音低沉而冰冷地說道:
“我沒時間陪你在這兒浪費時間了。你一直這樣避重就輕,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嗎?”
說著,祁同偉直接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邁著沉穩而決絕的步伐向門口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冰冷地說道:
“趙瑞龍已經被扣下了,你還在這兒隱瞞甚麼呢?”
“你以為你還能守住那些秘密嗎?”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繼續說道:
“我給過你機會了,現在我很失望。”
“我已經沒有耐心再跟你耗下去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祁同偉故意加快了腳步,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做出一副馬上就要離開的樣子。
陸小曼聽聞趙瑞龍都被捕了,立即崩潰了,徹底絕望了。
她看著祁同偉決絕的背影,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終於徹底崩塌。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我說,我說,我交待,求求你們不要走……”
“我都交待……”
“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交待……”
隨著陸小曼最後的交待。
祁同偉將這個驚天大案的鍋蓋揭開了。
陸小曼的父親,李嚴,原本是京州棉紡集團的會計,他和丁暉等人一起暗中幫助趙小慧做假賬,違規收購了大部分股份。
攫取了棉紡集團的控股權。
事情敗露之後,當時棉紡集團的總經理魏源突然“畏罪自殺”,所有的鍋都背到了他的頭上。
事後,趙小慧改制了棉紡集團,成立了惠龍集團。
名義上,她將棉紡集團的大部分“功臣”,如丁暉、李嚴等人都辭退了。
但是,給了一大筆封口費。
李嚴拿了錢,開始飄了,投資做生意虧了很多,欠了一屁股債。
無力償還的他想到了趙小慧,想敲詐一筆。
結果身首異處,被扔到了海里。
也因為這個事件,讓很多當時收購案的“功臣”被清算。
唯獨丁暉活了下來。
原本,李嚴的妻子和女兒也要被“滅口”的。
但是。
無巧不成書。
李嚴的女兒李雪是趙瑞龍的女朋友。
趙瑞龍求情,才放過了李雪和她母親陸雅婷。
為了封口,趙小慧給了一個酒店給陸雅婷,並安排她出國,再也沒有回來。
時間過了幾個月,以為平息的時候。
大量的離奇死亡和漏洞百出的違規收購,讓剛剛成立的惠龍集團被紀委冷川盯上了。
冷川和妻子開始調查這個惠龍集團和商務廳的徐俊哲。
這導致了冷川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意外喪命。
冷川安葬了妻兒,從悲痛中站起來,沒有放棄,繼續調查。
趙瑞龍得知之後,想著為姐姐出頭,做點事。
他便唆使了女朋友李雪,李雪叫了一幫三教九流的同學。
這些人都未成年人。
他們在冷川妹妹冷曦放學回家的路上綁架了冷曦。
冷曦最終在一個碼頭倉庫,被趙瑞龍虐殺。
還拍了錄影寄給了冷川。
冷川的母親看到錄影,當即心臟病突發……
這也成了壓垮冷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李雪和她的同學看到趙瑞龍虐殺了冷曦才知道後果,才知道害怕。
但是,為時已晚。
他們被推出來,當成是嫌犯。
但是,由於是未成年人,又沒有其他證據,加上趙小慧背後的葉家出手幫助周旋。
這些人竟然被“放了”,連勞改都沒有參加。
祁同偉聽到這裡,心情沉重,心裡堵得慌,他看著陸小曼問道:
“所以,你那些同學,後來都去哪了?”
“是不是,都死了?”
陸小曼低著頭,緩緩點點頭:
“嗯,說是搬走了,其實都死了。”
“我要不是當時懷了趙瑞龍的孩子,我也已經死了。”
祁同偉和審訊的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後來呢?”祁同偉咬牙問道。
陸小曼不緊不慢,機械地說道:
“後來,我被帶到了滬市,我以為我也要死了。”
“結果,我沒死,只是被送到醫院打胎了。”
“恢復之後,我改名叫陸小曼,被趙瑞龍包養起來,在滬市待了兩年。”
“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我母親不能回來,我也不能去找她,我在滬市過得像流浪漢一樣。”
“我不敢死,也不知道怎麼活著。”
祁同偉詫異地看著陸小曼,繼續問道:
“那你為甚麼又和趙瑞龍糾纏在一起。”
“他們害死了你父親,你明知道他們是殺人兇手,你怎麼還跟他糾纏在一起?”
陸小曼冷笑一聲,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祁同偉:
“我有得選嘛?”
“對,我就是怕死,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有錯嘛。”
“他能保我的命,他能給我錢,他能讓我活著。”
祁同偉咬牙搖搖頭,輕嘆了一口氣:
“那你後來,怎麼就嫁給了張浩然?”
“為甚麼牽扯他?”
陸小曼冷哼了一聲,笑著說道:
“我們在滬市外灘的一個聚會上認識的,他說對我一見鍾情。”
陸小曼說著,又無端冷笑起來:
“之後,他一門心思追我,隔三岔五來滬市看我,陪我逛街,送我禮物,給我過生日……”
“我後來才知道,他竟然是個局長,家裡老媽以前是開公司的,挺有錢的。”
“正好,那段時間,趙瑞龍在呂州找了對雙胞胎,根本不管我。”
“而我也懷孕了……”
“我就答應,嫁給他了。”
“老實人嘛,至少真心對我……”
聽到這裡,祁同偉沉默了。
審訊組組長姚思宇,純愛戰士。
他氣得摔掉了筆,起來在審訊室踱步撓頭……
他三次想罵陸小曼,但是還是忍住了。
職業操守還是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