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看著陸小曼這副模樣,心中已然有了把握。
他再次發動心理攻勢,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地盯著陸小曼的眼睛:
“陸小姐,你想想,現在證據正在一點點浮出水面,你以為你能一直瞞下去嗎?”
“我們現在有幾個審訊室,同時在開始。”
“你每多隱瞞一分鐘,就多一分罪責。”
“我親自來,就是念及我們的情誼,給你一個機會。”
“如果你現在坦白,我一定給你爭取到一個從輕發落的機會。”
隨著祁同偉的話一句句說出,陸小曼的心理防線逐漸崩塌,她的眼神越來越慌亂,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顯然,她已經越來越動搖了。
然而。
即便祁同偉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她依舊緊閉著嘴,不肯吐露半個字。
在坐牢的恐懼和僥倖逃脫的心理博弈面前,她還是自私地選擇了後者。
她微微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求地說道:
“祁市長,我……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那些事情我從未參與過,我申請見律師,在律師來之前,我不會再說任何話了。”
祁同偉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如炬地盯著陸小曼。
他看著眼前這個執迷不悟的女人,不禁輕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飽含著無奈與失望。
審訊室裡安靜得可怕,讓陸小曼的緊張感愈發強烈。
許久之後。
祁同偉終於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頓地說道:
“陸小曼,想想兒子張景瑞吧。”
“負隅頑抗,最後坐一輩子牢,還是改過自新,再次與兒子見面。”
“你自己想想吧。”
“他那麼小,那麼無辜,你難道想讓他因為你的錯誤而承受一切嗎?”
“你忍心,他一輩子見不到媽媽出來?”
“你一直這樣執迷不悟,最終被判重刑,你的兒子該怎麼辦?”
祁同偉的話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地刺進陸小曼的心裡。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掙扎,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不管陸小曼多麼自私自利,兒子是她親生的,是她的軟肋。
祁同偉看著陸小曼的反應,心中已然有了把握。
他決定乘勝追擊,不給陸小曼任何喘息的機會。
“陸小曼,你以為你還能繼續僥倖下去嗎?”
“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父親是不是已經死了?而你母親其實是被流放到國外了吧?”
“所以,其實,你過得光鮮亮麗,實際是在吸你父母的血,他們用半輩子為代價,換來了你現在的錦衣玉食。”
“但是,現在該醒了。”
這些話如同晴天霹靂,在陸小曼的耳邊炸響。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她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陸小曼的心理素質其實很差,之所以撐到現在還不肯說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太大了。
一旦開口,那就是一大批人會陷入萬劫不復。
坐牢,那都是小事情。
整個漢東都得抖三抖!
此刻。
陸小曼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奪眶而出。
可是她就是不敢說。
同時,她是真的不想坐牢。
想想過去那幾年,她過上了夢寐以求的好日子,住著豪華的別墅,開著昂貴的轎車,穿著名牌的衣服……
她老公雖然軟,但是好歹是個市局局長,她享受著眾人的羨慕與追捧。
可如今,要她去冰冷的牢房,她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慄。
過了許久,陸小曼緩緩抬起頭,她的眼睛紅腫,眼神中滿是哀求。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哭腔說道:
“我交待了,我……我能不坐牢嘛?我真的不想去坐牢,我還有兒子……”
這個問題一下子難倒了在場的眾人。
祁同偉也一時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心裡清楚,純騙陸小曼肯定是不行的。
同時可以看出來,她內心深處是真的有著坐牢的恐懼,一旦發現自己被騙,很可能會再次咬死不說,讓之前的努力都白費。
可是說實話,她坐牢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就在這時。
一名工作人員匆匆走進來,在祁同偉耳邊輕聲彙報:
“祁市長,張浩然到了。”
祁同偉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表示暫停審訊。
他站起身來立即去見張浩然。
張浩然看到祁同偉走過來,嘴唇動了動,一臉無奈和慌亂:
“祁市長……我……”
祁同偉走上前去,微笑著點點頭,然後伸出右手,和張浩然握了握手,說道:
“張局長,辛苦了。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張浩然連忙說道:
“祁市長,您客氣了,只是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祁同偉打斷了。
祁同偉目光溫和而堅定地看著他,說道:
“張局長,我相信你是無辜的,但是目前這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我想你應該還不太清楚你妻子的過往吧。”
張浩然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驚訝,他搖了搖頭說道:
“祁市長,我……確實不清楚,她一直都沒跟我提過。”
祁同偉輕輕點點頭,說道:
“她牽扯進一個很大的案件,具體細節我現在不方便透露。不過,我現在想你承諾兩件事。”
“第一,你要照顧好兒子,第二,你要承諾等她出來,無論結果如何,都要給她一個溫暖的家。”
祁同偉要求這兩點的時候,自己心裡都發顫,覺得過分了。
但是張浩然聽了祁同偉的話,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痴情和堅定。
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激動地說道:
“祁市長,我一定會的。她是我老婆,不管她過去犯了甚麼錯,我都會一直等她出來,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兒子。”
祁同偉看著張浩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點頭,便帶把對講電話遞給了張浩然。
張浩然握著電話,看著審訊室的陸小曼承諾道:
“小曼,不管怎麼樣,我和兒子一定會等你。”
“你一定要相信祁市長,他是好人!”
張浩然也算是真男人了。
他的出現和鄭重地承諾,給了陸小曼最後的一絲慰藉。
陸小曼掙扎了許久,最後掛著淚痕抬起頭問道:
“我交待了,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