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一閃而過那雙陰騭的眼睛,彷彿兩道鐵鉤子狠狠的勾住她的心臟。
死了吧?
死了就乾淨了。
死了就解脫了。
可時七唇邊那道涼薄的笑意浮現在眼前,赫連玥又猛地從浴缸裡坐起來。
不能!
死了,有些人,就永遠也見不到了。
“小少爺,二小姐好像沒生病。”
女傭從樓上下去,還不忘給時七彙報情況。
“行。”
時七沒空搭理他們,現在封麟還昏迷不醒呢,哪兒有那個閒工夫?
三人輪流守在封麟身邊一晚上。
天亮之後就是時七守著,昨天累了一天,有點困。
強撐著睜眼,雙目泛著紅血絲,墨白進來送早餐,看見都於心不忍。
“我說你這小子能不能去補充下體力?到時候老大醒來看到你累成這樣,指不定我們還要遭殃。”
秦厭深以為然。
又盯著時七那張神顏打量了片刻,指了指她臉上的擦傷。
“師傅你這臉怎麼回事?昨晚還以為是灰塵,今天一看怎麼還變紫了?”
時七下意識的抬手輕輕摸了摸,還有些隱約的刺痛。
墨白忽然若有所思的叫囂起來。
“我知道了,你這是不是昨天老大打的?”
“甚麼?”
秦厭氣得噌地一下站起身。
時七也跟著白了眼墨白。
這小子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當初你老大和我師傅在一起的時候怎麼說的?不是我師傅才是做主的那個?怎麼你老大還敢奮起反抗啊?這日子不過了?”
“……”
當事人都沒吱聲,兩個單身狗還吵起來了?
時七也懶得和他們理論,乾脆託著下巴緊盯封麟,生怕他醒來看不到自己。
“我老大是因為……因為神志不清,他對你師傅的心意你還不知道麼?跟我吵吵甚麼?信不信我提著你的眉毛把你扔出去?”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
時七乾脆輕輕地按住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面前的封麟似乎動了下?
“封麟?”
她面上一喜,抑制不住的起身。
“你怎麼樣了?”
睫毛微微扇動,隨後眼瞼緩緩睜開,那雙黑紅異瞳裡包裹著迷惑。
“這是哪兒?”
他脫口而出這句話,時七眉心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真的失憶了?
後面吵得不可開交的人察覺到這裡的動靜,紛紛閉了嘴,大步來到床邊。
墨白對著封麟揮手,一臉緊張地問。
“老大,老大你還記得我麼?我是墨白啊!”
一旁的秦厭也不甘示弱。
“封少,封少我是秦厭,你還記得麼?”
三人都忐忑地盯著封麟。
秦厭其實還沒搞懂,封少又不是被車撞了腦子,為甚麼會失憶?
不過師傅他們都這麼問,他也跟著走個過場。
等了半晌也沒聽到封麟的回應,三人心裡都跟著咯噔一聲。
封麟眨了眨眼,深沉的雙眼掃了三人一下。
目光停留在時七的臉上最久,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甚麼,好半天才薄唇輕啟,慢慢地問。
“你是誰?”
撲通——
墨白聽到這話直接嚇倒了。
完了完了,老大真的失憶了。
怪他都怪他,就是他這個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