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田的臉色霎時陰沉如水,心中怒罵:“豈有此理!老子千辛萬苦來求你救命,你竟讓我自尋死路?!”
他強壓下翻湧的怒火,勉強維持著恭敬的語氣說道:“前輩,此舉恐怕不妥。晚輩尚未留下血脈子嗣,實在不願就此斷送性命。”
竹神聞言,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小友誤會深矣!老夫所言‘自裁’,非是讓你了斷性命,而是指‘蛻去凡胎,成就神道’!”
李有田先是一怔,隨即恍然,但仍搖頭道:“前輩,晚輩還不想捨棄這具肉身,不知可還有其他良策?”
他雖知成神的好處,但除卻少數機緣逆天之輩,大多數由修士轉修神道者,終其一生都難再進一步。若僅為療傷而走上這條絕路,實在得不償失。
竹神笑聲更盛:“小友又想岔了!老夫說的是以肉身承載神道,借神道之力修復你的道基之傷。這是南蠻之地近千年來才興起的新修行法門。”
李有田眼中頓時綻放出光彩,但隨即警惕地問道:“前輩,此事應當沒那麼簡單吧?否則竹林寨也不會僅有您一位神靈。再者,若晚輩沒有看錯,前輩您也是捨棄了肉身才成就神道的吧?”
“小友好眼力。”竹神讚許道,“肉身成神確實艱難萬分,況且這只是另一條修行途徑,在實力和壽元方面,比起普通修士並無優勢,更無法與正統神道修士相提並論。正因如此,雖此法已然成熟,卻鮮有人選擇。更重要的是,此法需要一縷五階神靈的本源神力作為引子。”
李有田抬頭凝視竹神法相:“前輩手中可有五階神靈本源神力?”
“老夫沒有。”竹神坦然道,“但卻知曉何處有此物,而且還是與你屬性相合的木屬性神力。”
“哦?不知在何處?又需要晚輩做些甚麼?”李有田深知天下沒有白得的機緣,有所得必有所付出。
“小友果然明智。”竹神語氣中帶著讚賞,繼續說道:“據老夫所知,毒蛟寨的守護祭靈毒蛟手中就有一縷五階神力,正是與你屬性相合的木屬性神力。”
“呵呵,”李有田輕笑一聲,“前輩的竹林寨與這毒蛟寨,怕是有些過節吧?”
竹神的聲音在神殿中悠悠迴盪,帶著幾分追憶與凝重:“小友所料不差。毒蛟寨與竹林寨的恩怨已延續百年。他們的祭靈是一條修煉近五百年的毒蛟,生性殘暴,以吞噬生靈和掠奪他寨資源修煉。寨中修士也多修毒功,手段狠辣,你方才在齊高身上應當已經領教過了。”
“傳聞那毒蛟本是深山中一條毒蟒,偶然吞噬了一株異化的毒草,開啟了靈智,後又不知從何處得到一縷上古真龍的血脈傳承,這才蛻變為蛟。後來不知得了甚麼機緣,竟獲得了成神法門,建立了毒蛟寨。不過它手中確實有一縷木屬性五階神力,這是老夫親眼所見,小友大可放心。”
聽著竹神的敘述,李有田眉頭緊蹙:“以前輩之能,加之竹林寨之力,尚且無法對付那毒蛟嗎?晚輩不過築基期修為,以前輩生前金丹期的境界都奈何不得它,晚輩就更無能為力了。”他心中疑慮重重,一位能化身護寨神靈的存在,其實力絕不容小覷,生前至少也是金丹修士。
“哈哈,小友又誤會了。”竹神笑道,“老夫所修並非古神一道,而是信仰神道,生前也不過紫府修為罷了。”接著他將另一條成神之路細細道來,李有田這才明白,除了古神道和肉身成神外,還有藉助眾生信仰成就神道的法門。此法對修為要求不高,全憑信仰之力的多寡。
竹神長嘆一聲,語氣中透著無奈:“若在巔峰時期,我自不懼它。但如今你也看到了,寨子人口日益減少,信仰之力越發稀薄,致使我的實力大不如前。那毒蛟卻正值壯年,兇悍異常。更麻煩的是,它近年來似乎又有所突破,麾下還網羅了不少邪修,飼養了大量毒蛇。單憑竹林寨眼下這點力量,主動出擊勝算渺茫。”
“所以,前輩是想讓我作為外力,介入這場爭鬥?”李有田明白了竹神的意圖。
“不錯。”竹神肯定道,“小友雖是築基修為,但根基紮實,靈力凝練遠超同階。更難得的是,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一股精純的生機之力,這對毒蛟的陰毒功法有特殊的剋制之效。你非我寨中人,行動自由,可以做到一些我們無法做到的事情。”
“需要我做甚麼?”李有田直截了當地問。
“首先,希望小友能暫留寨中一段時日。一方面,我可先用竹露為你穩定傷勢,雖不能根治道基之傷,但可緩解痛苦,阻止惡化,讓你短時間內恢復部分實力。另一方面,你也需要時間瞭解毒蛟寨的底細和我寨的佈防。”竹神安排得有條不紊。
“之後,希望小友能助我們加固寨子的防禦陣法,並在必要時作為奇兵,隨我寨中勇士一同出擊,干擾、削弱毒蛟寨的信仰來源,逐步削弱毒蛟的實力,為我一舉斬蛟創造時機。”
李有田沉默片刻,腦中飛速權衡。竹神的提議確實是他眼下修復道基的唯一希望,但風險極大。與一個擁有強大祭靈的寨子為敵,絕非易事。
“前輩,我如何能相信事成之後,您一定會將那縷木屬性神力交給我?又如何能確定,您有能力助我完成那'肉身成神'的秘法?”李有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修仙界爾虞我詐,他不得不防。
竹神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碧玉雙眼光芒微盛:“我可立下心魔誓言,並以竹神本源起誓:若得那縷五階木屬性神力,必分予小友,並傾盡所能助你修復道基。若有違此誓,叫我靈識消散,竹林凋零。至於那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