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西面的“臨寶街”上,人流熙攘,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李有田站在街心,目光鎖定街道正中那座佔地最廣的店鋪——硃紅大門漆得鋥亮,門楣上“趙氏藥堂”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晃眼,門兩側還掛著“靈丹遍備醫百病,妙藥能救世間人”的楹聯,氣派得壓過了周圍所有鋪子。
“哼,倒是會裝模作樣。”李有田指尖微動,將周身氣息收斂了七分,只留三分築基初期修士的威壓,抬腳便邁了進去。
店內果然如徐三所說,人滿為患。櫃檯前擠滿了挑選丹藥的修士,貨架上擺滿了貼著標籤的瓷瓶,從一階的黃芽丹到二階的黃龍丹,琳琅滿目。
一名身穿灰布短打的小廝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這位前輩,您瞧著面生,是第一次來咱們趙氏藥堂吧?咱們這兒丹藥最全,練氣、築基期能用的都有,您要補靈氣、穩境界,還是治傷解毒?”
李有田目光掃過擁擠的人群,又瞥了眼小廝胸前“趙記”的布牌,聲音平淡道:“給我拿一瓶鹿卿丹。”
“鹿卿丹?”小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被燙到般往後縮了縮,但很快又堆起笑,語氣卻虛了幾分,“前輩您說笑了!鹿卿丹是龍虎門的獨門丹藥,專供門內弟子,坊市上哪有鋪子敢私自售賣?您怕是記錯名字了,要不看看別的?咱們這兒的清心丹、護脈丹,效果也不差……”
“哦?”李有田挑眉,周身那三分威壓驟然散開,築基修士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湧向小廝,“方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坊市最全’,怎麼到了鹿卿丹,就說沒有了?既要裝這個門面,又不敢認,這般欺瞞,不該受點教訓?”
話音未落,李有田抬手一揮,一道淡青色的法力如同軟鞭般飛出去,精準地纏上小廝的肩膀。小廝不過煉氣五層修為,在築基修士的法力面前毫無反抗之力,只覺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往後飛出去!
“砰!”一聲悶響,小廝重重砸在身後的藥櫃上。那藥櫃是實木做的,卻也經不起這般撞擊,瞬間裂開一道縫,櫃上的瓷瓶嘩啦啦掉了一地,丹藥滾得四處都是。
店內瞬間安靜下來。原本圍著櫃檯的修士們紛紛停住動作,齊刷刷轉頭看來,臉上滿是驚愕。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手按在腰間的儲物袋上,生怕被波及;幾個站在角落的散修則眼中泛起好奇,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我的天,這是誰啊?敢在趙氏藥堂動手!”
“沒聽見嗎?他要鹿卿丹!那可是龍虎門的東西,趙氏藥堂哪敢賣?這分明是來找茬的!”
“剛才那道法力……至少是築基期吧?那小廝才煉氣五層,這一下怕是要傷得不輕。”
“趙氏藥堂背後有金丹修士撐腰,這人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趙家人報復?”
議論聲中,後堂快步走出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修士。此人面如冠玉,留著三縷短鬚,腰間繫著一塊暖玉,正是趙氏藥堂的掌櫃趙坤,築基中期修為,在坊市也算小有名氣。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嘴角淌血的小廝,又看向站在店中央的李有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雙手一拱,與氣卻帶著火氣
“這位道友,我趙氏藥堂開門做生意,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何平白無故動手傷我夥計?”
李有田瞥了眼被兩個夥計扶起來的小廝,又掃了一眼倒塌的藥櫃和散落的丹藥,冷聲道:“無冤無仇?你傢伙計開口就吹‘坊市最全’,我要鹿卿丹,他又推三阻四說禁止售賣——這般前後矛盾的欺瞞,難道不該受點教訓?”
“你這是強詞奪理!”趙坤的臉色更沉,周身泛起淡黃色的法力,手不自覺地按向腰間的儲物袋,顯然是要取出法器,“鹿卿丹乃龍虎門專屬,整個龍虎坊市都無人敢私自售賣,並非我趙氏藥堂欺瞞!你若執意在這裡鬧事,休怪我不客氣,喚來坊市執法隊了!”
周圍的修士見狀,退得更遠了些,有人已經悄悄挪到了門口,就等著一旦打起來就往外跑。築基修士動手,餘波都能震傷煉氣修士,沒人願意摻和進來。
“就憑你,也配讓我客氣?”李有田冷哼一聲,周身氣息驟然暴漲!原本收斂的築基九層威壓如同山洪暴發般湧出,店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貨架上的瓷瓶都微微顫抖,連趙坤周身的淡黃色法力都被壓得黯淡了幾分。
趙坤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失聲驚呼:“築基九層?!這怎麼可能!龍虎坊市啥時候來了這麼一位高手?”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是個普通築基修士,最多中期修為,自己還能應付,可築基九層和中期之間,差的何止是一個境界?那是雲泥之別!
李有田根本沒再看趙坤一眼,目光穿透後堂的木門,聲音陡然提高:“趙有仁道友,既然已經來了,何必躲在裡面不出來見李某?非要我拆了你的後堂不成?”
話音落,李有田抬手又是一道青色法力,比剛才更強三分,如同利箭般轟向後堂木門!
“哼,好大的口氣!”後堂傳來一聲怒哼,緊接著一道熾熱的紅色法力如同火焰般飛射而出,精準地撞上青色法力。
“嘭!”兩道法力在半空相撞,發出一聲巨響,青色與紅色的光芒炸開,隨後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天地靈氣消散在空氣中。木門雖沒被轟開,卻也震得木屑紛飛,門框上的漆皮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