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漢軍繼續攻營。
正如於禁所料,漢軍不可能在裝備好了以後,就變得不會打仗了。
縱使曹軍找到了破甲之法,那又如何?
正常打便是了。
七千餘人對四千人,準備充分對倉促迎戰。
優勢在我!
申時末,曹軍終於堅持不住,被漢軍攻佔了營牆。
“大兄,撤吧。”
夏侯淵滿頭大汗的帶著親衛回到中軍大帳,“敵軍已經攻進來了!”
“走吧。”
曹操走到帳外看了看天色,再看看被漢軍殺得節節敗退的己方士卒,心裡又喜又憂。
喜的是,曹軍順利堅持到了傍晚,達成戰術目標。
憂的則是,漢軍的戰鬥力太過強大,他這詐敗不得不變成了真敗。
挺好。
至少不用費心如何才能演得逼真,騙于禁上當了。
只是今日營中的這四千士卒,損失怕是不會小。
夏侯淵領了一支兵馬護著曹操,開啟另外一側的營門衝了出去。
剩下的曹軍見主將都跑了,再無堅持下去的勇氣,紛紛大喊一聲,扭頭就跑。
入營的漢軍迅速開啟營門,接應友軍入營。
“殺!”
漢軍士氣如虹,一路追殺。
于禁見狀下令道:“傳令,前軍不得追擊,只將敵軍趕出營壘即可。”
“將軍為何不追?”
張泰很奇怪,“敵軍潰敗,此正是我軍擴大戰果的大好時機啊!”
“二哥不要只看眼前。”
于禁還沒開口,張桓就說話了。
“這博望城內還有一支敵軍呢,若是前軍現在去追,萬一城內敵軍出擊,敵方潰兵反攻,豈不是要腹背受敵了?”
“可我軍在城外不也有兵馬麼?”
張泰道:“若是城內敵軍出擊,那我軍也出擊,腹背受敵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二哥說的對。”
張桓的贊同,引得張泰一陣疑惑。
“然若是如此,我軍就會從單純的追擊變成與敵軍混戰,不僅平添傷亡,更會增添許多變數。”
“與其冒險去追,倒不如稍微等等,看看城內的敵軍如何行事。”
“其若固守,那我軍便圍而殲之,也有收穫。”
“若是棄城逃跑,我軍再追也不遲。”
“正是如此!”
于禁看向張桓,讚許的點點頭。
不愧是丞相日日帶在身邊培養的繼承人,這見識和其他兄弟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相比於張桓,張泰更像是一個正常的,十二三歲的少年郎。
“這樣啊......”
張泰似懂非懂。
但四弟和於將軍都這麼說了,他能怎麼辦?
等著唄。
“走吧。”
于禁走下望樓,哈哈一笑,心情很好。
“我們入營,今天晚上有地方睡了。”
三小隻跟在身後。
于禁剛剛領兵進入曹營,朱靈那邊就派斥侯過來了。
“將軍,博望守軍棄城逃跑,朱將軍派小人前來詢問,是否追擊?”
“告訴朱靈。”
于禁想了想,道:“追擊十里收兵,一里也不許多。”
“諾!”
斥侯抱拳,打馬離去。
“四弟,四弟。”
張泰小聲對張桓問道:“從博望到宛城有八十餘里,於將軍為啥下令只追十里啊?”
“多追一段距離,不是能多殺一些敵軍嗎?”
他這兩天被于禁罵的有點多,想要發問,又怕捱罵。
正好剛才張桓的表現不錯,讓他意識到了自家四弟有點東西,於是轉而詢問張桓。
張桓翻了個白眼,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去。
“你看看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張泰抬頭。
“酉時啊,怎麼......噢!嘿嘿......”
他這才反應過來天快黑了,撓頭尬笑不止。
“你們幾個,別扯淡了。”
于禁的聲音傳來,“趕緊過來搬東西。”
差遣三小隻上戰場,他沒有這個膽子。
可讓三小隻做些小事的膽子不僅有,而且還很大。
“哦哦,來了。”
張泰的情緒有些低落。
等了一天,沒等來上陣殺敵的機會,反而還要做搬運物資的苦活。
這叫甚麼事兒啊......
博望方面,朱靈在接到于禁的軍令之後,立刻帶著早已準備多時的兵馬,朝著夏侯惇就追了過去。
夏侯惇的任務本來就是誘敵,因此他特意放慢了行軍速度,沒過多久,後軍就被朱靈的前軍咬住了。
曹軍士卒可不知道他們要誘敵。
他們只知道漢軍精銳,人數又多,只用了一個白天,便攻破了城外的夏侯淵大營,十分可怕。
現在人家追上來了,咋整?
曹軍計程車氣低落,又被漢軍追上,根本沒有鬥志。
略一接觸,發現漢軍甲堅矛利,沒有勝算之後,士卒們紛紛大喊一聲,轉頭就跑。
“殺!”
漢軍士氣大振,奮力追殺。
朱靈並未覺得這有甚麼不對。
丞相於河北秣馬厲兵五年,改進裝備,加強訓練。
曹軍能贏,那才不對!
夏侯惇並不知道朱靈的想法,見後軍敗的如此之快,擔心戲做的太假,連忙領著中軍殺了回來,準備彌補一下。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不是後軍無能,實在是漢軍太強了!
再加上漢軍人多......
夏侯惇的中軍也只是勉強抵擋了片刻,就頂不住了。
“撤!撤!”
夏侯惇疾聲大呼。
現在再不撤,搞不好敵人沒引誘到,他自己就要先交待了。
“殺!殺!殺!”
漢軍緊追不捨。
一路上,曹軍士卒被殺得哭爹喊娘。
丟盔棄甲者,跪地投降者,不計其數。
兩軍追逐之間,來到博望坡附近。
夏侯惇見到山林,大喜過望,領著殘兵一頭鑽了進去。
“停!”
朱靈看到山林,立刻警惕起來,下令大軍停止追擊。
兵法有云:逢林莫入。
這是常識。
雖說曹軍人少,能分六千人來博望,差不多就是極限了,林裡不太可能有伏兵。
但......
朱靈估算了一下自己追擊的距離,差不多已經十里了。
再追下去,那就是違抗軍令了。
張新治軍嚴格,于禁也很嚴格。
就連朱靈自己,也是個嚴格的人。
違抗軍令這種事情,肯定是做不得的。
反正他輕取兩縣,又追殺了曹軍一陣,已有功勞,沒有必要去擔違抗軍令的風險。
“傳令,退兵。”
朱靈當機立斷,調轉馬頭。
“大兄!”
夏侯淵與曹操隱藏在一處山坡之上,見漢軍陸續調頭,不由急道:“敵軍好像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