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沒兩天,就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當初僱傭沈靜文的鎮水泥廠廠長,要捐錢。
這對沈靜文來說可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即便只是藉著沈靜文的施工隊想要將鎮上的路修理一下,沈靜文也十分激動!
反正都要修,有人幫忙分擔費用這還不好?
沈靜文腦子裡靈光一現,當即拍著胸脯保證:
“廠長,這錢您交給我,我一定給用在刀刃上,也一定讓大夥都知道咱們紡織廠做的好事!”
廠長聽了這話有點不解:“讓大夥都知道?你要登報?”
“唉,還是別搞這些虛的,免得讓人說嘴,我做這些也不是為了虛名!”
廠長以為沈靜文要登報紙,就覺得她現在已經夠惹眼了,再出風頭難免有些人會言語攻擊她。
但沈靜文卻神秘一笑說道:“您放心,這錢不會白花的!”
送走廠長,沈靜文便背上包去了鎮報社。
報社是國營,只是地方小,一聽沈靜文來說要登報,接待員慢悠悠回了一聲:“等著!”
轉身就回了屋子。
不多時,一個穿著老式西裝的中年人出來,接待了她。
“小姑娘,你要登報?是甚麼事?你知道登報的費用嗎?”
沈靜文連連點頭,“知道的,我就是桃源村的,我們村裡的紡織廠和鎮上寧山水泥廠......”
沈靜文簡略一說,這中年人嚴肅的表情都一愣:“嘶!這是好事啊!”
“那你想怎麼登?”
沈靜文連忙說道:“只要個醒目的標題,不說捐款多少,只說捐款的行為是方便民眾,大概一百字以內就行!這樣的要多少錢?”
“大約要十塊錢。”
“行,交了錢多久能見報?”
“最快也要明天了,我給你免費加急!”
中年人的話讓沈靜文掏錢的動作一頓,抬頭望去,只見這人看著她笑的慈祥:“畢竟是方便大家的好事!這點主我還能做!”
沈靜文臉上再度忍不住露出一個笑來,“那就多謝您了!”
沈靜文交了費用,跟這人說明要求後就回了家,根本顧不上想別的。
8月馬上就過完,九月一到,她就得回學校拿畢業證收拾行李,鴻學也要報道去。
事情多又雜,沈靜文卻有條不紊的捋順著。
沈母負責組織村中婦人給施工隊做飯,沈父和村長組織村裡青壯看管庫房,沈鴻學這兩天也在,就幫著跑腿,沈靜秋在家帶小弟和侄女。
沈靜文一邊跟進度一邊忙著第三紡織廠的事。
搞得沈家父母想要問她和霍寧川的婚事都沒機會開口。
兩人領證都有陣子了,可一直沒有辦婚禮,這讓沈母不大得勁。
這霍寧川也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逃避,就對這事提也不提,自家姑娘忙的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來,也是顧不上。
沒一個人把這最要緊的事提上議程!
夜間,沈父安慰她:“閨女的事,就讓她自己看著辦吧!”
“看著辦看著辦!那也得看看是甚麼事啊!”
“我這麼大一姑娘,就這麼跟霍家小子領了證,就黑不提白不提了?”
沈父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再說下去,他倆又得吵起來,當即閉嘴。
隔日報紙一出,沈家門檻都要給踏爛了!
沈靜文笑的臉都僵了。
都是鎮上或者附近的廠子,想要來捐錢,只一個要求——也要見報!
沈靜文臉上淡淡的,都上報紙多沒勁啊!
沈靜文給他們的回覆統一都是:“您放心,絕對會比上報紙更有意義!您的錢絕不白花!”
這神神秘秘的樣子,簡直讓幾個廠長老闆抓心撓肝。
沈靜文卻是咬牙不鬆口。
八月底,一條貫穿桃源村東西的水泥路修好,村裡老少都跑出家門看熱鬧!
看著眼前平坦光滑的水泥路,大家都驚訝的合不攏嘴。
雖然他們這有個水泥廠,可從來也沒見在村子裡修水泥路的!
想到以後下雨再也不會搞得渾身泥漿,大夥心頭就熱乎乎的,對沈家和沈靜文也是真正佩服起來。
將心比心,他們要是手裡剛有點錢,是捨不得拿出來修這樣一條路的。
雖說是所有人都用,可也因為這樣,憑甚麼要我自己出錢?
我有錢,可我也不是冤大頭!
當天,路口立了一塊石碑,沈靜文請村長給石碑揭紅布。
老村長笑眯眯上前,意思兩句就一把揭掉了蓋在石碑上的紅布。
石碑上一面龍飛鳳舞刻著‘桃源村’三個大字,另一面密密麻麻記錄了哪個工廠或個人為這條路捐獻了錢或人。
來看竣工熱鬧還能看到這樣一幕,眾老闆、廠長紛紛激動極了。
只因石碑上只寫了捐錢或物,並未寫明數額,這樣捐的少的心裡舒坦不少。
而捐的多的,排名靠前,也並未因出錢多鬧起來。
村長看著被圍在各廠長老闆中間應酬自如的沈靜文,跟沈父悄悄豎大拇指:“沈老哥,你家靜文可了不得!”
沈父笑笑應承下來:“那是,這妮子打小就妥帖!”
村裡的路竣工後,施工隊轉戰鎮裡,沈靜文直接跟水泥廠廠長交接好,直言要管人家吃飯的。
廠長有些發愁:“我們廠倒是有食堂,就是這臨時要多這麼多人吃飯,他們應付不來啊!”
沈靜文適時提意見:“要不,您找幾個臨時工?我們村裡有幾個給他們做了好久飯的嫂子嬸子,您要是需要就給我個人數,我讓他們來找您!”
“哎喲,這可再好不過了!”
沈靜文回家就跟沈母說了這事,老太太急急去找了好姐妹商量。
有活幹,有錢拿,誰不願意!
於是沈靜文又成了村裡人人稱頌的‘能耐人’。
連鎮上水泥廠廠長都跟她談生意叻!
九月初,沈靜文要回京市學校將宿舍內的物品清空,馬上開學,新生報到她們已經畢業了。
沈靜文便索性跟沈母說了自己的打算:“娘,我不打算進工廠,想自己創業。”
沈母見識了閨女的能耐,也知道那工廠的活,自家閨女怕是也看不上。
聞言只是輕撫她側臉的碎髮嘆息:“只是自己創業,你又得受累!”
沈母的話讓沈靜文心裡暖暖的,“受累不算啥!我還年輕,年輕的時候不幹,老了菜餚後悔!”
娘倆將事情說開,沈靜文更是要帶著沈父沈母一起去京市,還說就當是帶著兩老過去玩了!
沈父沈母聞言連連搖頭:“我倆要去就得一大家子一起,你這!”
沈母想說,你現在說起來已經是霍家人了,我們去了要給你找麻煩。
可沈靜文不管,“這有甚麼的!我現在要從看店面做起,反正都要走街串巷,你們跟我一起還能熱鬧點!”
“再說,還得送鴻學呢!靜秋他們開學請個兩天假就甚麼都有了!就玩一圈!”
“行啦!就這麼說定了!”
沈靜文說罷就去了自己房間收拾東西,沈父沈母拿她沒轍便嘆息著跟上了。
沈家人從火車站出來,卻意料之外的看到了霍寧川!
“沈靜文脫口而出一句:“你怎麼在這?”
“寧川不忙啊?”
沈母翻個白眼嫌棄閨女說話太直白。
霍寧川倒是毫無所覺:“嗯。”
接到人,霍寧川直接安排沈父沈母住進霍家。
沈靜文微微皺眉:“這不大好吧?”
“怎麼?”
車停在霍家老宅門口,霍寧川安排女傭將沈家人帶去修整,卻聽沈靜文說了這麼一句。
“我們還、”話沒說完,沈靜文就驚覺霍家老宅整個都紅彤彤的!
“我想著趁我父親在把雙方家長都請來,見證一下我們的婚禮,但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沒想到你直接把爹孃接來了。”
沈靜文聽著霍寧川的話,有點恍惚——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