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三個月,十七個國家,基於“門檻”架構衍生的本地化分支,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有的在非洲的紅土上,有的在亞洲的稻田邊,還有的,就在南美安第斯山脈的貧瘠土地上。
螢幕幽藍的光芒,映照著楚墨眼角細密的紋路,那是歲月在他臉上刻下的勳章,也是他為華夏晶片事業嘔心瀝血的證明。
他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整個世界宣告:“你們不再需要我了……”
雷諾心中一緊,他從未聽過先生如此低沉的語氣,那其中,飽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解脫,又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揮之不去的,不捨。
“可我,還捨不得停下。”楚墨的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逐漸熄滅的城市燈火。
黑暗,似乎要吞噬一切。
突然,楚墨的目光停留在遠處的一點光亮上——那是位於城市邊緣的一座科研樓頂,唯一還亮著的燈。
那裡,曾是星火計劃的舊址,他親手關閉的地方。
而現在,那裡掛上了“青年創新工坊”的新牌匾,彷彿一顆新生的火種,在黑暗中倔強地閃耀。
楚墨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轉身,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先生,您去哪裡?”雷諾連忙問道。
楚墨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去看看,那些年輕人,在玩甚麼……”
楚墨站在“青年創新工坊”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深夜的工坊內,燈火通明,鍵盤敲擊聲和低聲討論交織在一起,充滿著青春的活力和創造的激情。
幾臺3D印表機正在嗡嗡作響,空氣中瀰漫著塑膠耗材加熱後的味道,略微刺鼻,卻又讓人感到興奮。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幾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們專注地盯著螢幕,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彷彿在與程式碼進行一場激烈的戰鬥。
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光芒,那是對技術的渴望,對創新的執著。
楚墨沒有打擾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觀察著他們的工作。
他看到,他們正在開發一款智慧家居系統,可以透過語音控制家中的電器,並根據使用者的習慣自動調節溫度和光線。
“這套系統很有意思。”楚墨走到一個年輕人的身邊,輕聲說道。
那個年輕人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頭,看到楚墨,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楚……楚總?!”他有些結巴地說道,“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看看你們在做甚麼。”楚墨笑著說道,“你們的系統很有創意,但是還有一些地方可以改進。”
“真的嗎?!”那個年輕人興奮地說道,“您能給我們一些建議嗎?”
楚墨點了點頭,開始詳細地分析這套系統的優缺點,並提出了自己的改進意見。
那些年輕人聽得非常認真,不時地提出問題,與楚墨進行交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工坊內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楚墨和那些年輕人一起討論技術問題,分享經驗,彷彿回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與此同時,在世界的各個角落,一些不為人知的事件正在悄然發生。
在冰島,一場別開生面的畢業典禮正在舉行。
張立誠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年輕的面孔,心中充滿了感慨。
幾個月前,他們還是一群對科技一竅不通的孩子,而現在,他們已經成為了一批合格的冰原科考助手。
“孩子們,你們已經完成了學業。”張立誠的聲音有些激動,“但是,這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他指著旁邊的一個漂流浮標,說道:“這個浮標裡裝著你們製作的極地環境監測裝置。它將隨著冰河漂流,收集各種資料,為我們的科考工作提供幫助。”
一個學生問道:“張老師,這個裝置能漂流到哪裡呢?”
張立誠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是”
他從浮標裡取出一個小型的語音留言裝置,對著它說道:“這是中國西部孩子的作品,請沿途科考站接力記錄。”然後,他將浮標推入冰河。
浮標隨著水流緩緩地漂向下游,最終消失在茫茫的冰原之中。
七天後,挪威揚馬延島研究站收到了一個訊號。
研究站的負責人彼得森開啟訊號接收器,螢幕上顯示著一行文字:“收到來自中國西部的資訊。”
彼得森有些驚訝,他連忙將資訊解碼,發現這是一段語音留言。
“這是中國西部孩子的作品,請沿途科考站接力記錄。”
彼得森聽完留言,心中充滿了感動。
他立刻組織研究站的技術人員,對漂流浮標進行追蹤,發現它仍在正常工作。
更讓他驚喜的是,當地的青少年團隊在得知這個訊息後,主動聯絡了研究站,表示願意對這個裝置進行復刻和改進。
在新西伯利亞,伊萬·彼得羅夫正在組織一場秘密的技術沙龍。
在一個破舊的地下室裡,聚集著一群形形色色的人。
他們中有被軍方邊緣化的軍工設計師,有失業的航天工程師,還有幾名對技術充滿熱情的大學生。
“今天,我們要討論的是如何利用開源技術,解決凍土帶農業的問題。”伊萬站在臺上,沉聲說道。
他指著螢幕上的一張圖片,說道:“凍土帶農業是俄羅斯的一大難題。由於氣候寒冷,土地貧瘠,很難種植農作物。但是,如果我們能夠利用無人機技術,對凍土帶進行改造,就可以提高農業產量。”
一個軍工設計師問道:“伊萬,我們沒有資金,沒有裝置,怎麼可能製造出無人機呢?”
伊萬笑著說道:“我們有開源技術。我們可以從開源庫下載各種模組,然後將它們拼接在一起,就可以製造出一臺簡易的無人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要提醒大家,我們現在所做的事情,是違法的。所以,請大家不要註冊任何賬號,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一個大學生問道:“伊萬,如果知識本該共享,為甚麼我們還要躲躲藏藏呢?”
伊萬沉默良久,才緩緩地說道:“現在,我們是盜火者;將來,或許能成為立法者。”
在南方都市報,林晚秋正在撰寫一篇深度報道。
這篇報道的主題是“無聲革命:當技術開始自發生長”。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她採訪了多位受益於開源專案的基層技術人員,深入瞭解了開源技術對社會發展的影響。
“開源技術正在改變世界。”林晚秋在電腦上敲下這句話。
她認為,開源技術不僅僅是一種技術,更是一種理念,一種精神。
它代表著開放、共享、合作,代表著人類對知識的渴望和對創新的追求。
但是,這篇報道也面臨著巨大的壓力。
在稿件送審前夜,林晚秋接到了上級的電話。
“林晚秋,你的報道寫得很好。”上級說道,“但是,有一些內容需要修改。比如,關於‘體制外創新力量崛起’的表述,需要刪去。”
林晚秋皺了皺眉頭,說道:“為甚麼?我認為這些內容很重要,它們反映了開源技術對社會發展的積極作用。”
“我不想和你解釋太多。”上級冷冷地說道,“總之,你必須按照我的要求修改,否則,你的報道就不能發表。”
林晚秋沉默了片刻,說道:“對不起,我不能妥協。”
“你……”上級的聲音有些憤怒,“你不要後悔!”
林晚秋結束通話了電話,心中充滿了失望。
她知道,自己的報道可能會被封殺。
但是,她並不後悔。她認為,自己有責任將真相告訴公眾。
她連夜將全文加密上傳至分散式儲存網路,並設定定時公開。
次日清晨,這篇報道同步出現在二十多個獨立媒體平臺,閱讀量迅速突破千萬。
在華芯科技總部,雷諾正在向楚墨彙報工作。
“先生,我們截獲了一條異常訊號。”雷諾說道,“黑蛇幫會殘餘勢力正與某境外基金會接觸,意圖收購國內職業院校師生開發的兩項開源硬體成果,包裝成‘海外引進先進技術’騙取政府補貼。”
楚墨聽完,眉頭微微皺起。
“他們想利用開源技術,為自己謀取利益?”他冷冷地說道。
雷諾點了點頭,說道:“我建議我們出面揭發他們,讓他們身敗名裂。”
楚墨搖了搖頭,說道:“我們不能總做清道夫。有些事情,需要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飛魚那邊怎麼樣了?”
雷諾說道:“飛魚已經動用海外人脈,在國際技術認證體系中搶先為這兩項成果完成社群確權。現在,任何盜用行為都無法透過合規審查。”
楚墨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他說道,“讓他們去折騰吧。我相信,他們最終會自食惡果。”
夜幕降臨,楚墨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準備回家。
“先生,您今天晚上要去哪裡?”雷諾問道。
楚墨微微一笑,說道:“去看看,那些年輕人,在玩甚麼……”
說完,他便走出了辦公室,留下雷諾一個人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先生今晚的語氣,讓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期待,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擔,要去赴一場期待已久的約會。
在雷諾看不到的地方,楚墨的眼神更加深邃。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風暴,還遠沒有到來。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變局,還在醞釀之中。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去迎接這場變局的到來。
他要看看,這個世界,最終會變成甚麼樣子。
夜幕下的青藏高原,星空如洗。
楚墨裹緊了衝鋒衣,深吸一口高原特有的清冽空氣,抬頭望向那片深邃的夜空。